趁龍建華轉身去換幻燈片的功夫，大禮堂内傳來陣陣重重地呼吸聲，這是每個聽衆的呼吸疊加到一起體現的效果。

在背景牆上出現“技術與經濟”五個大字後，龍建華回到麥克風前繼續開講。

“我剛才舉的例子有些遠，我們沒必要去從馴化馬、牛、驢開始，前人已經馴化過了，我們隻要把他們的經驗拿來用就是，不會造成專利侵權的。”

“如果覺得不足，那就要投入金錢、時間和人力等進行研究，其實我們還有很多科學家正在幹這一行；隻不過我對那些行業不懂，所以沒關注而已。”

台下發出轟然大笑，但很快又安靜下來。

龍建華指指放映機，“其實，對放映機這種模式，我就很不滿意，也有很多包括科學家在内的人不滿意。”

“爲什麽不滿意？我不喜歡坐着講課，那不能顯示我标準的身材，不能顯示我強壯的體能……”

台下發出哄然大笑，那笑聲浪差點把他推後一步。

一個年輕老師站起來大喊，“龍教授，以前您是要在講演中插入廣告的；今天不插廣告，改爲誇自己了？”

龍建華微微笑着說，“我看大家太嚴肅，調節一下氣氛。至于廣告嘛，一定是要插的；不過不能生搬硬套，而是自然植入，保證讓大家不感覺突兀。”

“既然這位老師說到了廣告，那我就在這裏預告一下，這次課裏，我會植入兩條廣告，這堂課結束後，誰能指出是哪兩條，有紀念品。”

随後又加上一句，“剛才這個不算，從接下來的話開始。”

台下又轟然大笑。

他擺擺手，繼續開講，“既然很多人都對幻燈片這種形式不滿，那就要去改變。但是，能産生不滿的隻是少數，想去改變的也是少數；隻有一些科學家，他們開始行動。”

“我們都知道，愛憋悶公司是生産大型計算機的，但我們在座的很大一部分都不知道他們在研究小型計算機。”

“诶跑公司，已經在1978年推出了一款計算機；1978年，康茂達公司推出了九英寸文本顯示器的計算機；我們重世，今年會推出十四英寸的計算機，性能會比他們的更好。”

“爲什麽要研究計算機，彌補這個放映機的缺點隻是很小的技能，其用途大了去了。但這不是我今天要講的重點，更何況我們在座的老師同學中有很多已經使用過計算機，有了較深的了解。”

“爲什麽要舉計算機這個例子，就是爲了解釋研究技術與經濟矛盾關系。”

“我們知道，計算機是一種可以用于高速計算的電子計算機器，可以進行數值計算，也可以進行邏輯計算，同時還具有存儲記憶功能。”

“計算機包括軟件和硬件兩個方面。硬件包括顯示器、鍵盤、芯片等，所有這些硬件都需要材料，譬如顯示器有玻璃、有塑料，還有很多。”

“在這些硬件中，芯片又是最難的，購買一整套芯片生産設備需要兩億多美刀；世界一些專業的頂級企業，每年都要投入上千萬美刀在研究芯片上。這麽多美刀，對社會來講，體現的是經濟。”

“這時候，可能有人就要問了。花這麽錢值得嗎？确定能把成本收回來嗎？”

“這就要從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說起。我剛才講了計算機的……可以說是一個定義吧。既然有這麽多高級功能，隻要價格合适，市場前景應該是很不錯的。”

“市場前景不錯，意味着那些研究經費就不一定會白投……除非人家成功了，你的還在路上。對不起，那是你能力不夠。”

“自然界的發展，就是一個優勝劣汰的過程，企業的發展也是如此。”

“如果我們在座的想介入這個行業怎麽辦？我勸你從以下三個方面進行考慮。”

“第一，有沒有核心技術；第二，有沒有足夠的資金；第三，有沒有……對不起，我好像有些離題了。”

說到這裏，他忽然停住，撓了撓後腦勺。

台下爆發出哄堂大笑。

一個中年老師站起來大喊，“龍教授，這個我們也很喜歡聽。”

馬上又是一陣陣附和聲。

秦文博坐在那裏一臉懵。

建華什麽時候知道這麽多了？

79年暑假前還在一起吃飯，現在已經是天差地别的差距了。

王菁華兩眼冒星星地扭頭看向他，“秦文博，别的我沒聽出什麽，但那些關于計算機方面的知識，很多都是我第一次聽到。”

秦文博吧唧吧唧嘴，嘟噜一句，“人家能被聘爲教授，校長和董事們都來聽他的課，自然是很有才的。”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評價，隻能說一句“很有才”。

王菁華不介意他的頭也不回，興沖沖地說，“我決定了，這一年重點研究計算機，畢業論文也寫這方面的；你說說，我這個選擇可不可以？”

說着，用胳膊肘蹭蹭他。

秦文博這才轉頭看向她，連連點頭，“我認爲很好！這裏的計算機專業我打聽過了，很強的。以你的聰慧和肯鑽研的精神，一定會大放異彩。”

王菁華嘴巴抽抽，“可是我的專業是機械工程……我可不可以拿第二學位？”

說完，她的眼睛裏冒出異彩。

不過很快又暗淡了下來，沮喪地說，“如果修第二學位，我就不能去賺生活費……”

馬上又握緊拳頭，“我每個星期花一天時間去繪圖，其餘時間學計算機課程。”

看到兩眼發光地看着自己的王菁華，秦文博心中一動，鬼使神差地說，“如果你缺錢，我可以幫你解決，你專心讀書就是。”

王菁華心中一暖，呵呵笑道，“不行，書要讀，錢也要掙。你不想也弄個第二學位？”

秦文博看着她，心裏猶豫了一下，随後以堅定的語氣說，“那我也弄一個，弄個管理方面的。”

“加油！”

“加油！”

兩人鬼使神差地輕輕對拍一掌，随後兩人的臉都紅了。

王菁華看了臉紅的秦文博一眼，快速把頭扭過去，看向正在繼續講的龍建華；心中卻在想，秦文博确實不錯，沒有父母，還要照顧堂弟堂妹，但學習成績很好，很有上進心；雖然小自己三歲，也是可以考慮一下的。

随即，她偷偷地扭頭看向秦文博，卻看到他還紅着臉看着她，嬌嗔了一句，“看着我幹什麽？聽龍教授講課！”

頭卻沒有轉回去。

秦文博嘿嘿笑道，“聽課，聽課。”

頭也沒扭向講台。

王菁華伸手拍向他的手，他翻手握住；她抽了抽，沒抽回去，幹脆不抽了，扭頭看向台上，心裏巨鼓轟鳴。

秦文博感覺自己渾身燥熱，都要出汗了。

大三歲，完全不是問題，我的春天到了！

這個時候談戀愛，就是這麽簡單。

雙方本來就互存好感，輕輕的一擊掌，兩顆心就連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