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晟這次來香島,他短時間内不準備回去了,要把考研的事情全部弄好,還要在重世研究院、香島大學和香島中文大學看幾個月的書。
他還自己給自己下了一個任務,就是了解香島股市。
劉芷菲在香島調研的那份報告形成後,她給她爺爺和她老師各一份,受到了較大的重視。
張家老爺子在一次家庭會議上把這事說了出來,讓張晟感覺到了壓力;尤其是他想今後進入體制的,更注重這些方面。
人家一個大二學生能有那麽宏觀的視野,已經畢業的他雖然賺了不少錢,但沒形成一條自己的思路,說不過去。
“建華,你覺得弄股市隻是爲了上市公司募集資金嗎?”
“募集資金肯定是一個方面。”
“你的意思還有其它方面?”
龍建華呵呵一笑,“這就和期貨一樣的,隻不過入場需要的資金更小一些。”
“公司上市後,一切重大事項要公開,财務報表要公開。對公司管理有一個促進作用,促使他們管理規範。”
“當然,這裏也是藏污納垢之所,會有很多虛假消息蒙蔽股民,譬如去年十一月的發生的伽甯集團案,到現在還沒一個完全的真相。”
“對公司的促進作用還有第二個。人家股民來買股票,是指望着升值增殖的。如果利潤下降了,分紅沒有或者下降,那些股民會罵,甚至可能寄刀片;這就需要那些管理者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把企業做好喽。”
“對企業而言,還有一個廣告作用。至少那些買了公司股票的人,在遇到同類産品擺放在一起時,首先會選擇他所買股票那家公司的。”
“對社會流動資金來講,也是很好的去處。自己沒有别的投資機會,買一兩隻股放在那裏分紅,說不定就比存款利率高一些;如果公司發展快,獲得的收益會更高。”
“但這玩意也會一個不确定的方面。實體經濟本來是穩定的,如果遇到什麽風吹草動,說不定這股票莫名其妙地波動,或暴漲,或暴跌。”
“上次我們去收購歐洲那兩家公司,就是因爲信息被提前洩露,緻使股價暴漲近三成,導緻我們多花了近二十億美刀,肉都被他們剌痛了。”
“但如果我們不收購了,他們的股票價格就會下跌,有可能跌的比原來還低。這就是一個假消息可以搞風搞雨的原因,伽甯集團就是釋放了一個似是而非的消息。”
最後,他笑道,“股市還是一個資金的蓄水池,但這個蓄水池有時候可以蒸發掉很多水分,也可以說是一個蒸發池。”
張晟不解了,“賺的不就是那些虧的嗎?怎麽會蒸發掉?即使蒸發掉,也是那些應該交易稅之類的,有據可查啊。”
龍建華搖搖頭,“是這個道理不假,我舉個例子吧,假如我在股市投資一千萬買股票。這一千萬如果存在銀行,假設每年收利息二十萬,這個是穩定收入。”
“如果我在五十塊錢的價位買了這支股,過兩天就腰斬,跌到二十五,我的賬面金額就不到五百萬,加上損失的利息,我虧的錢就是五百二十五萬還多。”
張晟搖搖頭,“賬不能這麽算。那二十五萬是機會成本,心裏早就不把它計算在内的,你隻能算那虧的五百萬,但那五百萬是那些在五十塊錢賣的人賺去了。”
龍建華呵呵笑道,“現在,你、我、筠研,假如你們兩個以發行價二十五塊錢買的,漲到五十塊錢的時候你賣了,我買了,而筠研的則持在手裏一動都沒動。現在又重新跌回二十五,你說說什麽情況?”
張晟搓搓臉,“她以前賺的隻是曾經的虛幻,你虧的五百多萬并沒全部給我,中間要交各種稅費。”
龍建華又問,“如果股票繼續跌,跌到十塊,又是什麽情況?”
張晟瞪着眼睛看了他一會,“上市公司把資金募集走了,股民的财富卻被削掉了……這才是真正的蒸發掉了。這麽說來,你不贊成搞股市?”
龍建華搖搖頭,“股市是可以搞的,畢竟是企業獲取發展資金的來源之一,也是社會閑散資金的去處。”
“但監管要規範,制度要從嚴。遇到提供虛假數據甚至欺詐的,一律嚴肅處理。該罰的要罰,該關的要關,該從這個行業裏面剔除的要堅決剔除。”
筠研嘻嘻笑道,“這麽說來,即使很規範的股市,也是用一部分人的錢去補貼另外一部分人,讓那些人的财富增加咯?”
龍建華一愣,接着一拍掌,朝她豎起大拇指。
這總結,太精華了!
張晟搓搓臉,嘟噜道,“你們的意思是殺富濟貧呗……也不對,在這裏面,不知道誰富誰貧,是一場亂戰。”
“嘿嘿嘿,我選的這個題目很有意思,值得去好好調研一番。建華,你說島田夫對這個有沒有了解?”
“你管他有沒有了解,他是金融行業的,對這個自然有他自己的看法;我這個真外行的話你都要參考,更何況他那個假外行?”
這家夥,好像自信心沒以前足了。
以前雖然佛系一些,但主意還是很堅定的。
看來跟自己炒取暖油、炒黃金期貨後,依賴性增強了。
這不是好事。
得改!
今後再炒黃金期貨,要他自己拿主意……
京都某醫院内,李正凱躺在病床上,床邊是一個吊瓶架子,上面挂着一瓶鹽水,鹽水正一滴一滴地往他血管裏流。
他緊閉着眼睛,慘白的臉上,鷹鈎鼻顯得越發猙獰。
在病床的對面是一張沙發,他媽媽一臉憤怒地坐在那裏。
誰的兒子誰疼,她的兒子被人連續兩次爆頭,她更疼。
但她又有什麽辦法呢?
兩家不在一條線,更何況這是最大的污點,她能做什麽?
上門去讨一個說法的話都不敢去說。
過了很久,他媽媽把心情平複下來,“小凱,那幾家,我們已經把錢打給人家了。你爺爺發話了,要你今後再也不要去香島,國内也不許亂伸手,今後安安心心找個班上。那邊的事情,你做一個了結吧。”
李正凱仰天咆哮,“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