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很熱鬧，烏泱泱一大屋子的人。

吃飯的時候更熱鬧，二十來個人，吃的是熱火朝天。

中餐過後，未來嶽母娘一個個問将過去，看這半個多月大家有什麽收獲。

一問下來，每個人的收獲還真不小。

老爺子要每人關注一個方向的，大家已經選好了方向，正在收集相關資料，并已經取得不小的進展。

龍建華聽着他們的回應，内心感到有些驚訝。

不知道是請教了相應的專家老師，還是自己确實有那樣的水平，有幾個的思路很獨特。

譬如劉大國三人，他們研究的是軍事方面的，竟然知道去香島一些大學和公共圖書館去查資料，引發一些超前的視角；

經濟管理方面的，有的研究企業先進管理模式，有的調查社會公平……

醫學科學方面的，則通過報刊書籍雜質等，對某種手術的術式進行系統化……

就連肖建華，他也看了兩本所報專業的理論書籍……

龍建華有些感歎，也有些恍惚。

這樣的家庭，表面看起來是風光無限，其實身上的壓力更大，背地裏付出的努力也比别人多很多。

聯想到胡月娥那些話，真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确實，現實也是這樣。

胡月娥指望趙太行、指望兩個妹夫、指望他龍建華，想讓他們爲自己的兒子媳婦謀個好工作；從不考慮自己的缺點與過錯，不考慮自己努力，不想通過自己奮鬥來實現目标……

老媽看到覃慧琰一個個地問，那些人一個個老老實實地回答，歎口氣後，對龍建華說，“有老爺子的命令，加上自己本性很好，這些人今後不得了。”

接着又看着他們自言自語，“我家那些人就不一樣。除了你們兩兄妹自覺外，其餘的就隻有大姐家的那三個；即使是他們三個，也隻是能自保而已。”

“這是基因問題，還是家庭教育問題？”

扭頭看到龍建華一臉驚訝地看着她，伸手就牽着他的耳朵，“怎麽的，我講錯了？”

龍建華連忙呲牙咧嘴地說，“沒有。我隻是奇怪，我老媽什麽學會這些高深的專業名詞了。”

老媽哼了一聲，“你以爲我上班的時候就啥事不幹？沒事的時候，你老媽我可是遍獵群書。”

龍建華嘿嘿笑道，“媽，我隻聽說過博覽群書，沒聽說過什麽遍獵群書。”

老媽用力拉拉他的耳朵，滿臉嫌棄地說，“你自诩創新。博覽群書是什麽書都看，我隻是選某些方向的精華；我跟你講，我一生氣，去考個教育學或心裏學方面的研究生給你瞧瞧。”

“今後，我來帶孫女孫子、外甥女外孫子，保準一個個不比你們兩個差。”

奶奶笑道，“好像你以前管過他們兩兄妹似的。”

老媽放下他的耳朵尬笑，“媽，您怎麽拆我的台呢？”

馬上轉移話題，“上個月，李英雄還是離婚了，你外婆哭了好一陣子。”

看到龍建華無悲無喜地看着她，她歎了口氣，“我們五兄妹，他是最懦弱的，也是最維護下面四個的。隻是可惜，娶錯了老婆。”

“李英豪倒是沒娶錯老婆，兩人很登對，都是無情之人；”

“李秀琪和李英豪有一拼，但她丈夫劉順利曾經偷偷地看過我媽；不敢進李英雄的家，在榮祿府外面等着，偷偷地塞了一些果脯之類的東西給她。”

“龍生九子，子子不同。你外公不是龍，隻能算是很一般的人。”

“李英雄離婚的時候，胡月娥堅決不肯，還要他那兩個兒子兒媳去社區鬧，結果他副主任也不幹了，一門心思就是要離，最終成功了，終于當了一回英雄。”

“榮祿府那房子也被他退了，現在住在單位給他的一室一廳裏，想想也很可憐，五十三歲了，單隻孤影的。”

“不過從開始鬧離婚開始，他倒是一周去看一次你外婆。有幾次和你大姨夫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喝得痛哭流涕。”

“兒子，我和你唠叨這些，是想告訴你，‘三歲看小，七歲看老’确實是有科學根據的。”

“也許是爹娘痛滿崽，我受到的關愛就比他們兩個多一些，引起他們兩個的妒忌；我記事起，就感受到李英豪和李秀琪很自私很無情……算了，不扯這些。”

“這次去京都，我要黎明把酒搬走一半，要他請你大舅舅經常喝喝酒。到了這個年紀，遇到這樣的事情，也隻能這麽辦了。”

“黎明不錯。他買了三套四合院，送了一套給他嶽父家，那兩套空在那裏，隻是經常去打掃一下衛生；”

“張芷涵雖然很顧娘家，什麽都往娘家拿，但對你外婆很不錯；外婆長外婆短的叫着，稍微重一點的東西就不讓她動手，把她兒子教的也很有禮貌。”

“人呐，不可能十全十美，我認爲她還是不錯的……關鍵她做的也有分寸，黎明有錢，給他兒子給留了足夠多的家産。”

“兒子，家和萬事興，你大舅舅就是很好的例子。”

“芷菲很不錯，對你我就放心了；現在隻有筠研，今後不知道找個什麽人……你不嫌你老媽唠叨？”

突然爆出來的這句話，讓龍建華吓了一跳，連忙說，“哪能？我正在仔細聽您的教誨。”

說實話，這是他前世今生第一次聽老媽一次性講這麽多，也是第一次聽她講五兄妹的事。

“媽，大舅舅今後準備怎麽辦，難道就這麽孤老下去？”

老媽搖搖頭，“誰知道呢？他自己的事情，隻能由他自己決定。我想過，如果他再婚，我就要你送一套四合院給他。對胡月娥和他家那兩個小的，我是不想見到他們。”

龍建華點點頭，“您自己安排就是。”

接着又問，“送一套給他，其他幾個怎麽辦？如果他的繼子繼女不孝順他怎麽辦？”

老媽哼了一聲，“父母生下我們五個，那就要五個都孝順。連父母都不孝順，我還能管他們？你大姨家過得很好，不需要幫助，也幫不到；你大舅舅差一些，不幫他一把，還能幫那些不孝順的？”

猶豫了一下後說，“也是，如果繼子繼女不孝順他，又好了那些人。不行就隻借給他住，待他百年後再說。”

“兒子，我唠叨這麽多，是不是感覺我已經老了？”

龍建華嘿嘿笑道，“哪裏老呢？如果願意，您還可以幫我和筠研生個弟弟妹妹什麽的。”

她一伸手，龍建華的耳朵又在她手中，“竟敢拿你老媽開涮？”

龍建華連忙争辯，“您才41歲，在香島和國外，很多人都還在生小孩呢。”

她松開他的耳朵，“對啊，我才41歲，好年輕呢。孩子是不生了，政策不允許，研究生還是可以考的。大學沒讀，讀個研究生也不錯。”

這想法，龍建華隻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