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電視機廠各工序培訓間隙，兩個青年躲在廁所吞雲吐霧。

一個稍微年輕一些的青年苦着臉說，“韓哥，今後在上班的時候不能抽煙，這日子如何過呀。”

那個年老一點的青年深沉地說，“小李，幹什麽都不能與錢過不去。你還沒找女朋友吧？”

看到對方點點頭，他繼續說，“等找女朋友以後你就知道要花多少錢了，哪個月不花費幾塊十幾塊的？如果家庭條件好，還可以從家裏蹭點；如果不好，隻能自己解決的話，這裏的工資這麽高，到哪裏能找到這麽高工資的工作？”

“我說，這也是好事。我技校畢業參加工作已經六年，煙瘾越來越大，按每天一包七分錢的煙計算，一個月也要兩塊一；不抽了，這兩塊一不就省下來了？”

“就算煙瘾犯了，到宿舍可以抽，即便論頓抽，也最多抽半包，可以省一塊錢。”

小李笑道，“我們最低都是一百塊一個月，省一塊錢算什麽？”

韓哥笑道，“小李，古話說得好，‘吃不窮，用不窮，沒有計劃一生窮’。一塊錢可以吃兩天呢，都是肉菜。”

“你也是技校畢業的，想想你那些同學，人家上一天班也隻能拿一塊錢呢。你不是還有一個妹妹在上學？如果你每個月給她兩塊錢零花，你看看她能幹多少事？”

小李苦笑，“韓哥，我努力戒掉。不過，這得有多痛苦啊。如果不是公司不準在崗位抽煙，也不允許出來抽，我還真不想把煙戒掉。”

“你看，我一不喜歡喝酒，二不喜歡找别人聊天，唯一的愛好就是抽煙；如果把煙戒掉，我的人生意義何在？”

韓哥呵呵笑道，“那有什麽辦法呢？爲了這每月一百塊，這些意義不要也罷。其實，公司圖書館裏有很多書，我們下班後可以去看看的。公司鼓勵員工提建議，沒有一定的知識是提不出好的建議的。”

小李彎腰把煙屁股踩熄後扔到旁邊的垃圾桶，深深地吸口氣，“說到這個，我還真想試試，看公司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哎，韓哥，你都已經參加工作了，爲什麽要到這裏來啊？”

韓哥似笑非笑，“你都能來，我爲什麽不能來？”

轉身擰開水龍頭，把煙蒂在水流下熄滅後扔進垃圾桶，拍拍小李的肩，“說實話吧。林部長到一所大學發宣傳畫冊，我表弟從别人手裏拿了一本已經皺皺巴巴的冊子，拿回家後給我看了一下，我當時就準備來了。”

“這麽高工資的工作，三個月相當于一年的，明年報銷一次來回路費，到哪裏找啊。”

小李嘿嘿笑道，“這隻是基本工資，還有産量獎。按人力專員培訓的話講，基本工資隻是小部分，産量獎才是大頭。其實，我最期待的還是産量獎，也不知道最高能拿到多少。”

韓哥拍拍他的肩，“小夥子，我們不但要拿産量獎，還要想着當班長、當值班長、當工段長、當車間主任，那時候的工資才真正的高。”

“據說一個班長的工資相當于三個普工，一個值班長相當于兩個班長，一個工段長相當于三個班長，一個車間主任相當于五個工段長。”

小李苦着臉說，“韓哥，我也想啊。可選的這些班長、值班長中，水平都這麽高，哪能超越他們？”

韓哥哈哈一笑，“班長和值班長有什麽難的？才管幾個人？管多少事？不想當将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既然不服從分配了，那就要好好幹，多多賺錢。”

小李點點頭，“其實，公司也不隻有管理這一條線，還有技術一條線。我把技術練好，工資也會提上去；聽說今後要招售後服務，這也是一個方向。在這裏，人家還是認能力的，不需要什麽歪門邪道。”

接着輕聲問道，“韓哥，你說這些老闆都是香島人，爲什麽能一下子招這麽多個人來？”

韓哥扭頭看了一圈，也輕輕地說，“不是很清楚。但我了解了一下，那些農民的來源還是比較集中的，學生的分布也有規律。”

“技校畢業生中，剛畢業的技校生，南方的多，集中在廣粵、廣桂、江贛、湖湘；像我們這些畢業了幾年的，南部、中部、東部的諸多。”

“而那些農民，看似比較分散，其實也就是那麽幾個省。數量最多的是湖湘省，有一個縣竟然來了兩千多，另外一個縣來了六百多；廣粵、山晉等六個省市都來了五百多，很多都是沾親帶故的。”

“據說，他們那些地方有人在香島總公司上班，收入很高，并且告訴他們這個企業很有良心，不會坑害工人；所以一傳十十傳百，呼啦啦來了一大群。”

接着又往周邊掃了一眼，“我聽說，我們這個集團的老闆比我還年輕，現在隻有二十來歲。”

小李尖叫一聲，馬上又捂住嘴巴，“怎麽可能？我聽說這裏就投資了二十來億美刀，他家裏有那麽多錢？”

韓哥搖搖頭，“這就不知道了。不過，8月22号他要來參加典禮，到時候可以看看。”

小李嘿嘿笑道，“聽說這次典禮還有文藝晚會，請了香島歌唱演員來，總算可以見到那些真人了。”

韓哥笑道，“我可聽說，這次文藝晚會是以集團爲主，每個公司出一個節目，最後是一個大合唱。”

小李有些失落，“我們現在隻有三個公司和一個研究院，難不成就四個節目？”

韓哥拍拍他的肩，“小夥子，集團不隻是特區這幾個單位，多得很呢。香島就有十家廠子和一個研究院，島倭國還有四家，聽說在歐洲還有幾家和一個研究院。你現在看到的，隻是集團實力最弱的地方；所以啊，我認爲來這裏是最值得的。”

小李呆呆地看了韓哥幾秒，“有這麽多廠子？”

韓哥認真地看着他，“你認爲呢？到時候，你數數節目的個數就知道了。”

小李深以爲然，“我到時候一定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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