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飯很簡單，酒也沒準備，菜是兩大碗骨頭湯、一大碗炒肉、一大碗牛肉、一大碗魚，還有一大碗白菜。

在這個時候，已經算是很豐盛的了。

葉老師笑問，“建華，這樣的粗茶淡飯，還能适應？”

龍建華笑道，“葉老師，我可是插過隊的，什麽苦都吃過。”

教育布長“哦”了一聲，“講講看，看你那時候過的是啥日子？”

龍建華把自己住的地方孤懸于生産隊外、因晚上野豬騷擾導緻睡眠不足而累暈、幹紅薯米飯菜一起煮、放油數滴數的事情說出來後，幾人沉默了。

即使再艱苦，他們也沒過過那樣的日子。

其實，他還是有些誇大的——不算特别誇大，因爲他确實過過，隻是時間很短而已，隻有幾天。

但還是過過。

過了一會，葉老師笑道，“你确實吃過苦。不過我也奇怪，吃過那樣的苦，應該看錢看得很重才是；可你這麽捐錢，這麽重視科研，完全是大手大腳，不心痛嗎？”

他笑道，“錢是身外之物。我現在有的吃、有的穿，就夠了。其實，在插隊的時候，我口袋裏還有幾塊錢；如果能買到東西，我也不至于過得那麽苦。”

教育布長笑道，“我聽說你剛剛到香島創業的時候，住的地方隻夠擺一張床，辦公室隻有5平米。”

龍建華點點頭，“那時候事業剛起步，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來花。年輕，也沒想那麽多，更沒講究那麽多。”

葉老師歎道，“短短兩年，你就把事業做得這麽大，我們是拍馬趕不上啊。說實話，我很慚愧。”

這話不好回，他們慢慢地喝着湯。

過了一兩分鍾，葉老師問他，“現在事業這麽大了，是不是經常和香島那些老闆喝喝早茶？”

他點點頭，“每個月有四五次吧。我的事業還隻能算是初創期，老感覺時間不夠用，出去的不算多。”

葉老師點點頭，“也是，你還年輕，要以事業爲主。不過，比在這裏讀研的時候強多了。我記得你讀書的時候，除了圖書館，很少和别人交往。”

教育布長笑道，“真是因爲這樣的原因，他們9所大學才有500萬美刀的進項。龍建華同志，對這些捐款，你有什麽特别要求沒有？”

他搖搖頭，“沒有任何要求。”

他捐這些款，确實沒想過任何要求；他們怎麽用，完全由他們自己決定。

在這個時候，思想還是很質樸的，他們不會将其揣近自己的腰包，這就夠了。

湖湘大學副校長遲疑了一下，不确定地問，“龍建華同志，你是不是我們學校龍學部委員的兒子？”

龍建華看了他一眼，然後點點頭，“沒錯。”

葉老師笑道，“你現在才發現啊。我招他時候，就已經知道是龍學部的兒子了，那時候他也是一個教授。”

中南礦院的校長哈哈笑道，“如果你們早發現龍建華是這麽優秀的人才，把他特招入研，那你們也有千萬美刀進賬了。”

湖湘大學副校長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龍建華同志的名字，我以前就聽說過。龍學部剛剛研發出發動機時，有很多單位都想把他調過去，也提出幫當時還在插隊的龍建華同志安排工作；”

“我們學校當時提出的條件是龍建華到車隊開車，他媽媽調到我們學校工作；沒想到龍學部沒考慮龍建華同志，很委婉地拒絕了，看來當時就很看好啊。”

教育布長笑道，“要不龍建華同志在感謝他父母的時候，感謝他們給了他充分自由的成長和學習的空間，這不是沒道理的。”

随後歎道，“我們現在越來越多的家長，對小孩管的越來越多。看看我們那時候，看看龍建華同志，都是自己給自己定目标，老老實實做事。”

他的話一出，其他人就開始附和。

龍建華默默地地喝湯、吃飯，直到有人開口談及科研的事情……

幾位老同志中午也沒休息，一起來到食堂吃飯。

一位老同志對劉老爺子說，“你生了一個好孫女啊，竟然找了這麽優秀的人才。那些有關科學研究的事情，經他那麽一說，我都聽懂了好多東西。”

另一位老同志笑道，“他講的東西，深入淺出，看似簡單，實則蘊含大道理。以前是不是這樣的？”

還有一位老同志慢吞吞地說“老劉，哪天安排一下，請你那孫女婿給我們講講國際發展趨勢？”

老爺子笑眯眯，“他隻是一個搞企業的，哪能知道這些？我承認，他弄錢有一套，但要講大勢，比我們還是要很多的，到底隻是一個年輕人。”

那慢吞吞的老爺子不屑地說，“人家把港英政府的人都趕跑了，還讓人抓不住把柄，你最多也隻能做到這個份上吧。”

接着瞥了他一眼，“是不是請他來講這方面的東西，感覺把手伸進了你的地盤，讓你面子上過不去？”

劉老爺子差點跳起來，“我怎麽會面子上過不去？如果說他搞企業，我是甘拜下風；如果談國際大事，他還差得遠！”

另外一位老同志鼓着眼睛嚷嚷，“老劉，不帶這麽說他的！首長都說了，‘龍建華的視野很廣，一般人不如’，你認爲首長說的一般人都是誰，不包括你？”

劉老爺子瞪着眼睛看了他一會，随後往嘴裏塞了一個蒸餃，嚼吧嚼吧再咽下去後，又拿起湯慢慢喝起來，心裏卻波濤洶湧。

首長竟然這麽評價他？

那天他們都談了些什麽？

龍建華沒和他說那些，他也沒問，更不好意思問。

他平時交流，要麽是吃的，要麽是怎麽辦企業和經濟上的，從來都沒講過什麽國際大事，更沒講過什麽大勢。

他還知道這些？

正在他迷糊之際，那位慢吞吞說話的老同志看着他說，“老劉頭，怎麽樣？不行的話，我去請首長，請他親自邀請；或者請老張頭出面，他包準行。”

劉老爺子哼了一聲，“要他來講是看得起他。這事，不用那麽麻煩了，我要我孫女說一聲就是。”

有人哈哈大笑，“老劉頭，你孫女還在讀大學，龍建華今後不一定就是她的。我們幾個可都是有孫女的，到時候可别讓我們的孫女搶走了。”

劉老爺子色厲内荏地說了一聲，“還反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