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院的茶閣，張晟和龍建華兩人正在端茶對飲。

放下茶盅，張晟哈哈笑道，“建華，你真是‘談笑間，樯橹灰飛煙滅’。那麽一通操作，不戰而屈了塘慕之兵。”

終于，塘慕不再執着于面食機械和方便面，言稱今後轉向汽車生産線以及相關系統。

這個消息，讓關注此事的人大爲驚訝，在局部範圍掀起一定波瀾。

張晟就是關注這件事的人之一，得到消息後就跑來和他喝茶。

龍建華呵呵一笑，“人家是經濟人，一切從經濟利益出發。不賺錢的行業，來摻和什麽？”

張晟端起茶杯嘬了一口，“從整個事情上看，塘慕确實很果決。但熟知内幕的人知道，他們是怕了你。”

“我和宇文星扯了一會，不得不佩服你的陰謀詭計，讓他們雙線作戰，變成一個令人讨厭的攪局者。”

龍建華喝完杯中茶，放下茶盅，“這不是陰謀，而是陽謀。如果他們有能力、有實力，區區兩線算什麽，完全可以多線作戰。”

張晟略有所思，“其實，他們到走到這個地步，還是因爲你早就有非油炸方便面的技術。如果沒有，他們真的就重生了，其結局還不知道會是怎樣。”

龍建華搖搖頭，“這不是讨論特定的事情，不要假設。假設多了，會讓人容易找借口，容易産生蔑視對手的壞毛病。”

張晟一愣，認真看了他幾秒，然後點頭，“我又學到了一點。”

龍建華伸手過去。

張晟疑惑地問，“幹什麽？”

他笑道，“學了東西，不付學費嗎？”

張晟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得得得，交錢！今年的過年物資我包了。兩頭烤好的香豬，一頭沒烤的；半頭鹿，半頭牛，半頭豬，20斤的魚三條……”

聽完他報出的一連串數字和品名，龍建華笑道，“這還差不多。”

轉而問道，“公司情況怎樣？”

張晟拍拍胸口，“那還能差？我和你說，因爲我的外銷，讓國内那些野生菌、堅果的價格大漲；至于香豬、鹿、牛等，已經開始大面積人工飼養了。”

“我說，你這個依靠外銷拉動内部産業的方法很靠譜。沒有這一招，那些人根本不管。現在有錢賺了，他們的腦子就開動起來，不再等靠。”

“你不知道，香豬肉的最大銷地是哪裏——竟然是島倭國！他們不是喜歡原汁原味嗎，這個玩意很對他們的胃口。”

“國内有人仇視他們，認爲不能和他們做生意，氣得我跳起來罵了他們一個狗血噴頭。”

“這是賺他們的錢，給國内老百姓增加收入，又不是買他們的東西，有錢爲什麽不賺？”

龍建華擺擺手，“别那麽激動。唾沫星子到處亂飛，還要不要我喝茶了？”

他尴尬一笑，接着忿忿不平，“我就不知道那些人怎麽想的，這麽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清楚。”

龍建華淡淡地說，“這是面子與裏子的問題，也是歪理與客觀的問題。不扯這些了，你安排到香島和興家陂的那些人怎麽辦，估計有多少能回去？”

他晃晃腦袋，“我也不确定。能回去多少是多少吧，我不強求……也強求不來，隻能順其自然。”

龍建華不解，“你們有月度總結之類的東西，每一片區域還安排有負責人，這些都要向你彙報的，總不能一點數都沒有吧？”

他搖搖頭，“他們還隻是學生，到了各自崗位後，視野急速擴大，人心就會變化，總結不能完全作數。當然，大部分還是有明确回去的意向。”

龍建華笑道，“這就夠了。有人追求當下，有人在意遠景，各人有各人的選擇，不奇怪。”

他知道，那60人是張晟的朋友，或者是朋友的朋友，都是沒能被選上公費留學的。

選這樣一批人出來進入相關行業學習，是抱着“洋爲中用”的原則，播下一些種子，增加一些底蘊。

他搓搓臉，“老爺子給了我命令，這個公司隻能玩到研究生畢業，到時候要交公。哎，你說老爺子總是盯着我的那幾塊錢幹什麽？”

龍建華笑道，“研究生剛剛開始，還可以玩兩年，急什麽？”

他一口悶下茶盅裏的茶，嘟噜道，“我知道我們這種人不能辦公司，可我是幫他們開拓市場。”

龍建華歎了一聲，“你對很多人不滿，人家也在看着你。你要人家一個個地摸查，哪有那麽多時間和精力？很多事情，隻能一刀切。”

他郁悶地說，“不講這些了。一講一講，我都不想進入體制了，很不自在的。”

龍建華呵呵笑道，“體制内的人，拿的是納稅人的錢，需要用更高的道德規範來規範自己的行爲，要不然會帶壞社會風氣，成爲衆矢之的。”

他轉移話題，“塘慕不搞面食機械和方便面，卻又進入你的汽車行業，接下來準備怎麽收拾它？”

龍建華指指他，恨鐵不成鋼，“汽車行業規模這麽大，廠家這麽多，我隻是其中一個還沒入門的小戲戲而已，輪得到我發言嗎？再說，人家有那麽多專利，還可以繼續找我們的麻煩。”

他嘿嘿笑道，“宇文星已經出征米國，科萊斯樂馬上就會被你收入囊中，你也會一躍成爲世界前六，哪能沒發言的資格？”

龍建華搓搓臉，“收購米國企業，不是那麽容易的，有很多關卡要過。一個過不了，一切都是白搭。”

“爲了這個收購，宇生耗費了半年多時間進行方案設計，直到前幾天才完善。接下來去米國談判，還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

“即使和公司談判成功，還需要向聯交所報送相關資料。這裏很麻煩，有可能被斃。”

張晟不解，“按我說，你還不如自己建新廠。自己的人，新的場地，管理起來順暢多了。收購那樣的公司，已經有了自己的企業文化，還有他們的工會，麻煩得很。”

他搖搖頭，“但也有優勢的。人，是技術素質很高的人；技術，他們有很多先進技術；市場，他們的産品還是很受消費者歡迎的。”

“有利有弊，當利大于弊的時候，我選擇去做。”

在他内心，還是研究院的事，那麽多科學家在那裏，他想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