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成員之間,樹标杆是可以的,但不能産生比高下之心;一旦有這種想法,很多東西就會走樣,甚至造成内部裂痕。
于龍建華而言,他本來就是作弊來的,如果因此而給家庭成員造成壓力,造成他們的焦灼,他會很難過。
還好,通過稍微提醒,筠研和劉芷菲都好像認識到了這個問題。
她們都是很聰慧的人,一點即破,看上去不再鑽牛角尖。
自島倭國之行後,筠研雖然還是那麽忙碌,但那隻是對事業的熱忱,不再把他龍建華作爲追趕的對象……希望菲菲也是如此。
第二天,龍建華還是六點到鍛煉室,卻看到劉芷菲已經在那裏活動身體,“怎麽這麽早?”
她莞爾一笑,“我在學校也是這個時候起床的。要不然,你以爲我的英語、粵語、島倭語提升得這麽快?”
呃,他還真不知道這些。
作爲男朋友,這應該算是不合格吧。
看到他的表情,她笑道,“以前來這裏,我也是這個時候就起床,隻是沒出來而已。”
走過來抱了他一下,“我決定了,從今天開始,我要鍛煉身體……從太極拳開始……這可是9月初就定好了的。”
于是,這兩天哪裏都沒去,龍建華一直在家教她練太極拳……
李正凱也沒閑着。
上午,他就乘機來到香島。
現在,龍建華成了他心中的魔障,不給他一點教訓,他寝食難安。
杜富華從機場接着他,在車上把這個禮拜的情況向他進行了彙報——總體安好……現在每月的盈利能達到百萬美刀,比過去稍強。
但李正凱還是不滿意,“杜經理,我覺得你們還應該開拓思路,把市場做大。隻有做大了市場,我們才能賺取更多的利潤。”
“我們聘請你們來管公司,是對你們的信任,認爲你們有能力把公司做得更好。從現在的利潤情況看,我不是很滿意的。”
“以前,我們自己運作的時候,每月利潤也達到了八十萬美刀,但我們都是生手;你們不同,都是老手,都是高手。”
“你們應該能比較出來,我們給的待遇已經很不錯;放眼香島,能給出我們這樣待遇的,應該不是很多。如果還是這樣的水平,我們會考慮換掉一部分管理人員。”
杜富華卻是有苦難言。
他這話講的不錯,很有高度,也抓住了事物的本質。
一個企業的業績是否能提升,與管理班子的能力直接挂鈎;一個企業是否進步,要與過去進行比較。
要求每個禮拜彙報一次情況是可以的,但不能隔着電話進行指揮操控。
古人有雲:将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可你人在京都,卻要求這裏的商務活動一切都要按你的思路來,根本不聽我們的建議,這不就是你親自在操作嗎?我們的主觀能動性哪能發揮出來?
我們提出不同建議,你就明裏暗裏以解聘爲要挾,能不聽你的嗎?
既然聘用我們這些人,那你爲什麽要事必躬親一竿子插到底,視我們這些人如無物呢?
來到預訂的包間,也隻有他們兩個人。
李正凱問道,“杜經理,我就想不清,龍建華的企業怎麽會膨脹得這麽快,難道他是一個神仙?”
杜富華半天才看着他的三角區說了一句,“神仙也不懂高科技。”
心中卻在想,你才是神仙,事必躬親的神仙。
随後馬上補充,“他擁有那麽多專利,還有風靡全球的管理模式,比神仙還神仙。”
這句補充,讓李正凱戾氣爆發。
喘氣的速度加快,眼珠上的血絲凸顯,兇光乍現,嘴角下扯,手腳發抖……
緩緩伸手抓住茶杯,顫抖着抿一口後又把茶杯放到桌上,将茶咽下去後問,“你很崇拜他?”
此時,他的理智已經把突然湧現的戾氣初步壓制下去。
高人一個,不讓人不佩服都不行。
杜富華心中偷偷地松口氣,“能把企業做這麽快這麽穩這麽大的,不承認都不行。不隻是我,在香島,沒幾個企業家不崇拜。”
“兩年時間,憑自己一手之力從無到有,從一家機械廠發展到現在産品遍布全球、利潤超3億美刀,不是神仙,勝似神仙。”
“我聽說他在歐洲收購了三家公司,每一家都比他們在香島的企業大,這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李正凱手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抓住茶杯的手有些發抖,聲音有些顫抖,“他在歐洲收購了三家企業?”
自被群子開瓢,就沒幾個人和他來往,圈子越來越小;老爺子退下,家裏那些關系看似也疏遠一些。
以前的廣闊信息來源很快消失。
現在的他,一如普通老百姓,隻能從公共渠道獲取一些信息;這樣的信息,他是一點都不知道。
沒有足夠的信息,就不能知彼;不能知彼,焉能百戰百勝?
龍建華之所以不想被媒體暴露,也是想低調發展;雖然他知道不可能絕對的低調,但能低調一會就是一會。
所以收購銀行也好,企業也罷,企業内都隻有中高層以及财務、律師、企管部、辦公室的人知道,并沒進行擴散。
終究還是傳出來了,不過已經快過去一年,無傷大局。
這無傷大局的消息都讓李正凱暴戾成這樣,要是聽到他又收購了标準揸哒、科萊斯樂,那他還不把茶杯捏碎?
杜富華臉上表情明顯很糾結,很猶豫,慢慢喝下一口茶後說,“李董,我覺得沒必要針對他做什麽了。”
深深地吸口氣後長長地呼出,“現在,我們之間存在天壤之别。即使想去惡心他,估計他都不會上頭。螞蟻咬一口獅子,獅子根本不會有感覺。”
李正凱将茶杯裏的茶水一口悶下,紅着眼睛說,“這不叫惡心他,而是商業戰争。他的企業做大了是不假,難道就不允許我們賺錢了?”
“你說說吧,除了熒光粉和泵車車橋之外,還有什麽産品可以出手的。”
杜富華搖搖頭,臉上猶豫之色消散,“李董,我今天向你提出辭呈。”
說着,從西裝内口袋拿出一張折好的紙,雙手遞給他,“請你批準。”
李正凱呆呆地看着杜富華,沒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