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富華要辭職，李正凱也沒辦法，來去自由，而且這是在香島，他不敢勉強。

令他内心冒火的是，無論怎麽旁敲側擊，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辭職，他都沒給出一個明确的回應。

不過，他相信他不會把公司……他的秘密透露出去……

杜富華自己埋單離去後，他在包間裏坐了一會，随後要車送他去賓館。雖然在香島辦了那麽久的公司，但他也沒買房子，那段時間一直在賓館包一個套間。

在沙發上躺一會後，他撥通了陳賢達家的電話，“達子，杜富華要辭職，你知道是什麽原因嗎？”

自出了那次事情後，陳賢達就一直沒來過香島；後來由于李正凱在香島不認識什麽人，他才通過電話聯系，輾轉找到杜富華。

在香島的時候，他們兩個也打過幾次交道，很有能力的一個人。

聽說他要辭職，陳賢達馬上大聲問，“辭職！他爲什麽要辭職？”

李正凱摸摸鷹鈎鼻，“我也不知道。今天我來香島和他吃飯，結果在桌上拿出辭呈，我同意了。”

陳賢達很疑惑，“不應該啊，他是一個很沉穩的人，韌性也很強。我們那公司不複雜，就是國内貨物的轉手貿易，他可以輕輕松松應付。”

李正凱顯得有些不耐煩，“我已經同意他辭職了，接下來你還要找一個人才行……他隻幹到這個月的月底。”

停了一會，陳賢達的聲音傳來，“凱子，我看幹脆關門算了。杜富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我再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了……我問一句，凱子，你們兩個有沒有因什麽事鬧翻？”

李正凱大聲回應，“今天還是他把我從機場接過來的，說幫我接風洗塵，菜還沒上，他就把辭呈遞給了我。走以前，他自己買的單，說是他請客。”

“媽蛋，我要他請什麽客？九百來港币，難道我出不起？公司出不起？我懷疑他和龍建華有聯系，想搞我們！”

“……”

對面的陳賢達沒有吭聲。

這是什麽事，講着杜富華的問題，又怎麽扯到龍建華身上……有問題！

以前就要暗中搞龍建華的，莫不是現在還在想這樣的事？

一定是！

作爲香島人，人家杜富華怎麽會摻和那樣的問題？

……這個凱子，還真是凱子。

待李正凱咆哮完後，他很冷靜地說，“凱子，關了吧，反正大家也都盯着那裏，影響不好。”

李正凱怒氣未消，“怎麽能關？現在你每月能進賬十萬美刀，到哪裏賺這麽多？再說，在外面辦的，不止我們兩個，晟子還不是照樣在辦？”

陳賢達歎了一聲，“凱子，我是決計要退出，不再摻和這個公司了。”

李正凱愕然，“爲什麽？不要你管事，還可以拿一成的股份……是你家給了你壓力？”

陳賢達在那邊的表情，他是看不着，正皺成苦瓜臉，左手正用力揉太陽穴。

到現在還在想着要搞龍建華，哪裏來的膽量？

不知道他給老将們講了一上午的課嗎？

不知道他被特批爲郵電學院的客座教授嗎？

你有餘蔭是不錯，可人家有劉芷菲，還有兩個學部委員。

能氣死你的是，人家自己現在就是豪門，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說句不好聽的，完全可以和你家相媲美。

人呐，眼睛不能隻是看着鼻子，頭上有天，下邊有嘴有手有腳，前面還有路。

他歎了口氣，“凱子，勸你一句，該放下的還是要放下，對自己對家庭都有好處。”

沒聽到對方的回應，他又說，“真的，我是決計要退出了。現在是元旦期間，麻煩你把賬目整理一下。”

雖然原始款項他沒出，但後來李正凱說給他一成的股份，所以把每月的工資全部沖抵進去，直到去年年底分紅以後才停止。

李正凱猶不相信他會退出，“達子，每月有十萬美刀的收入呢。如果實在招不到人，我要我親戚來管，你隻管分紅就是。”

陳賢達很堅決，“算了吧，不折騰了。形勢是這個樣子，難得去費腦細胞。家裏放心，我也安心。”

李正凱掐指一算……嗯，手指在鼻子上擰了幾把，“好吧，回來的時候我把錢給你。”

既然态度這麽堅決，那就沒必要再留。

本錢全是自己出的，他隻不過把工資和分紅投進去而已，說起來他還是占便宜的；今後要是自己的親戚來管，完全用不着他了。

一個院子出來的，好聚好散吧。

陳賢達放下電話，馬上又和杜富華聯系，得知情況後在房間裏跳手跳腳罵個不停。

“原先我還以爲你是個人物，現在看來隻是一個心胸狹小的蠢貨……”

“你那小指大小的胳膊，還想和龍建華那頭大象掰手腕，找死啊！”

“人家已經都不把你當回事了，想跳出來刷一波存在感？”

“原本你有那麽大的優勢，劉芷菲爲什麽不喜歡你，不會自己反省嗎？用布蒙着腦袋往外闖，你的頭很硬嗎？”

“老爺子都下來了，你還想把你家全部拖下水……”

最後癱坐在沙發裏，兩眼望着天花闆低聲喃喃，“還勸嗎？能勸嗎？會聽嗎？”

“一個院子住了十多年，跟着他耍了十多年，一直的沒真正看清他的本性，藏得這麽深……”

“算了吧，從此退出江湖，不管龍風壓倒李風，還是李風壓倒龍風……估計李風要被吹滅，重回解放前……”

“但願他能把錢給我，不至于我血本無歸。”

“貪婪的人呐……狹隘的人呐……我拿你怎麽辦？”

末了，他拿出一瓶酒幹喝起來，不知是爲了慶祝，還是爲了慶幸，還是爲了糾結……

李正凱的公司換了經理，龍建華不知道，陳政英卻是清清楚楚的。

龍建華從前交待過一句，但後來又說無所謂。

他雖然不會安排很多資源去盯，但大的事情還是要關注的……換個經理雖然不是大事，但對于那樣的公司來講，也不算是小事。

不過，他沒有将其彙報給龍建華……事情太小了。

每個月雖然都會花掉超過五百萬美刀，但在這上面花錢不值得。

聽起來很矛盾，但其實不矛盾……這家公司太小，對重世構不成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