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後，龍建華到月荷的房間外面站了一會。看她正坐在一條高凳上，臉朝什刹海，正在專心緻志地畫，也沒打擾她。

劉芷菲也跟着走出來，看到他站在那裏，便走到他身側。

過了一會，她輕聲說，“月荷的自制力這麽強，還真不像一個小孩。”

他點點頭，“我不知道這是她自己給自己的壓力，還是她喜歡這樣。”

她把手伸進他風衣口袋，輕聲笑道，“不管怎樣，她的目标很清晰，就是服裝設計，并且在自覺朝那個方向努力。”

他呼出一股長長的白霧，“也是。不過，她的畫還是很不錯的，至少我是這麽認爲的。才幾個月就有這樣的水平，确實有一定天賦。”

扭頭問，“你怎麽出來了，不在裏面暖和暖和？”

她咯咯笑道，“我的臉都繃痛了，需要出來放松一下。阿姨和奶奶這麽風趣，我想大笑又不好意思，很難受。”

“還是你家好，每個人的骨子裏就體現出和睦、可親。感覺很輕松，思想很放松。”

他伸手給她揉揉太陽穴，又揉揉雙腮，“想大笑就大笑，哪用這麽矜持？”

走進廚房，劉芷菲把她的雙手從他口袋裏抽出，“華哥，你真想研究中藥？”

他點點頭，“經我媽那麽一說，我真的想研究了。”

她很驚訝，“你真的想讓阿姨去操作儀器設備？”

他掐掐她的鼻子，“那是玩笑，你也信？我準備在香島或特區研究院弄個團隊，而不是在湖湘。就因爲我爹在湖湘，老媽就連香島都很少去，她能去特區做研究？給我爹做飯都做不過來。”

她吸吸鼻子，“阿姨和叔叔的感情真好。阿姨的性格也很好，直率，仗義，要不然也不會從京都追到湖湘去。”

忽然間，她擡頭問，“你開始不是想找中醫學院的嗎，怎麽忽然自己研究起來？”

他笑道，“他們提的太突然，我開始沒考慮清楚。其實，中藥分析就是對化學物質的分析，最擅長的應該是那些化學分析高手或化學家，而不是中醫，他們隻是搭配專家。”

“不過，這事我還不會确定下來，要和高博士、趙院長他們商議後再說。”

管理就是這樣，能不直插到底的就不要杆子插到底，不然會讓高層産生隔閡、管理産生混亂。

看到他拿出一個大蘿蔔，她笑問，“晚上還吃蘿蔔絲蝦湯？”

他笑着搖頭，“一天的菜怎麽能重複？我準備做一個脆口蘿蔔，明天晚上再吃。我多做一些，你帶點回去。”

她嘻嘻笑道，“我奶奶都我不害臊，老從你這裏搬東西回去。”

他呵呵一笑，“臉皮厚一點就不害臊了，習慣可以成自然。”

她在他背上輕輕拍打，“原來你也是那個意思啊。哼，我不帶了，吃夠本再回去。”

嬉鬧一會，她笑着說，“現在我二哥也不那麽不想事了。買了不少古玩在家，還有一套中四合院，位置一般……哎，華哥，是不是都跟你學的，一心想着賺錢了？”

他搖搖頭，“隻能說開竅了。原本就心藏追求美好生活的意願，現在有能力實施而已。以前沒兩個錢，老爺子又不允許他們去賣批文，本性得不到釋放。”

她歎了一聲，“他們都買，弄得我都想買幾套囤在那裏。但又覺得這純粹在欺侮人，不合适。華哥，你覺得我買不買？”

他笑了一下，“這得随你的意。”

她問，“你想不想買？”

他搖搖頭，“我不會再買。按你說的，這是在欺負人。不能想着把所有錢都摟進自己的口袋，會遭人妒忌的。”

接着，他把島倭國目前在米國的家用電器情況向她講述一遍。

她皺着眉頭聽完，沉吟了一會才說，“看來都是高手。不把錢一次性賺完，日積月累、潛移默化才是賺大錢的正确方法。不過，他們不是米國，我也不是島倭國，不用有那麽多顧忌。”

他想了想說，“也對。既然那麽多人都在買，你也可以買。但問題是我們不缺那個錢，沒必要把他們的路堵死。有的錢可以賺，有的錢不能賺，有的錢不要去賺。”

她笑問，“你屬于哪一種？”

“第三種。”

她想了想，“我還是決定去買幾套。但要買地理位置好的，不是南鑼鼓巷那種，今後可以自用，也可以賣出去。”

然後小心地問了一句，“華哥，你不會不高興吧？”

他有些驚訝，“你怎麽會這麽想？”

她過來抱着他的腰笑道，“你說不要去賺，可我想要去賺，意見不統一。”

松開後很肯定地說，“我隻用這半年時間去買，下半年我也要去香島交流，從此告别買四合院的想法。”

他沒想到的是，她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石破天驚，讓他都有些心驚膽顫，也加快了他北上的步伐。

此是後話，不提……

月荷輕輕推開門，在門口探頭探腦。

劉芷菲笑道，“月荷，你畫得好專心，我和你哥在窗外看了半個小時，硬是沒看到你回頭，把我們凍得。”

月荷跨進來抱着劉芷菲嘿嘿笑，“不好意思啊嫂子，今晚多吃兩碗，把熱量補起來……哇，好幽香！”

在劉芷菲身上吸了兩鼻子後又扭頭吸吸，“嫂子，這就是我哥買回來的那種香水？”

劉芷菲點點頭，“好聞吧？你的呢？”

月荷背着手走向竈台，很郁悶地說，“被我媽沒收了，說這麽小不能用……哇，我就說那香不純粹，原來是在熬粥啊。”

劉芷菲一聽，走上去在她背上拍了一下，“你就不會等會再說？”

月荷轉身抱着她的胳膊嘿嘿笑道，“不是故意的。”

轉頭又嚷嚷，“哥，什麽能弄好啊，你小妹的肚子已經餓癟了。中午隻吃了個半飽，等你晚上的海鮮稀飯的。”

龍建華伸手在她頭上摸摸，“半個小時後。去拿個擂缽來，我今天做個你沒吃過的菜。”

待她抱着擂缽再進廚房時，看到她哥正在煤氣竈上烤青辣椒，而劉芷菲正在剝那些已經烤完的青椒焦皮，“哥，這是什麽菜？”

龍建華掀開一個蒸鍋，從頂層快速抓出兩個茄子，“交給你一個任務，把茄子、辣椒、皮蛋一起擂成糊糊，也借此看看你鍛煉的成果。”

月荷嘟嘟嘴，“想抓你小妹當免費勞動力就直說，用不着這麽拐彎抹角，哥哥與妹妹的事，一句話就解決。”

劉芷菲坐在那裏哈哈直笑，“月荷，你哥焉壞焉壞的。”

月荷很配合地歎口氣，坐下來開始操作。

他搖搖頭。

現在孩子的腦瓜子，不好騙啊，反應也忒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