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12月28日晚上七點,什刹海四合院内,除了龍建華和筠研不在,爺爺奶奶、老爹老媽和叔叔一家人正坐在電視機前看新聞。
沒過一分鍾,電視機就傳出,“…今天上午十點,一個劃時代的大石化項目落戶會洲,這是由香島集團和海油總公司投資四十億美刀,彙集了當今世界最先進石油煉制技術……從現在起到1987年,會洲将崛起一座世界級的現代化石油化工聯合企業。”
“主要裝置包括:一套年産100萬噸乙烯裂解裝置……等七套裝置及配套工程。整個石化企業将年産280萬噸高質量石化産品,将取代我國市場的部分進口産品,産品的年銷售額預計達到21億美元……”
“參加簽約儀式的有内閣一号…香島重世集團董事長兼總經理龍建華……”
“看,我哥~”,月荷指着電視機大聲喊道。
月華嘻嘻笑道,“在電視裏面,我哥更潇灑。”
奶奶呵呵笑,“沒想到,建華還上了電視新聞……确實很潇灑。”
老媽鼓鼓眼睛,“這家夥,和這麽大的領導坐在一起簽字,一點都沒有害怕的感覺……臉皮好厚喲。”
幾乎同時,全國很多地方都有人目瞪口呆……
李英姿看着電視機,睜圓眼睛,機械地轉頭看過來,“媽,這真的是建華?”
外婆笑道,“不是他還是誰?”
趙黎明猛拍大腿,“建華已經做得這麽大了啊。40億美刀,70億人民币呢,吓死人了。”
趙太行看着電視機說,“你隻看到錢,沒看到他已經可以大人物坐在同一張桌子上了。”……
京都一個活動室内,一個青年看着簽字儀式,嘴巴長得大大的,嘴裏低聲嘟噜,“這怎麽可能?”
坐在旁邊的人頭也沒轉地說,“國家強大了,這樣的事情經常有,隻不過這個項目大了一點而已。”
另一個笑道,“這可不隻是大了一點,而是大了億點,你的讀音不标準。”
青年死死盯着電視機,不停地搓臉,在這段新聞播完後就站起來朝外走。
後面一個中年笑問,“齊勁松,不看了?”
齊勁松點點頭,我出去冷靜一下……
京都一個四合院後,一個眼神陰鸷、鼻子鷹鈎的白皙青年男子正往嘴裏扒飯,電視機裏忽然傳出“龍建華”三個字,他驟然擡頭看去。
看到正在微笑着簽字的龍建華,他臉上露出病态神色,眼裏冒出無名火。
正對電視機坐着的老者輕輕咳嗽一聲,“此子,已經非常人可以匹敵,對國家的貢獻太大了。”
白皙男子眼中無名火很快消褪,接着開始扒飯。
很明顯,扒飯的動作粗暴了,筷子和碗發出碰撞的聲音,還有筷子打在牙齒上發出的聲音。
老者輕歎一聲,搖搖頭夾起一筷子菜……
另一座小四合院内,一個老者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機,臉上露出笑容,自言自語地說,“發展到這一步了,厲害啊。”
旁邊一個肥胖的女人問道,“爹,這是姑奶奶家的龍建華嗎?他怎麽會在那裏簽字?”
老者淡淡地說,“他投的資,他不簽字誰簽字?”
女人呼地坐直,“他哪來這麽多錢?即使表哥他們是學部委員,也不可能有這麽多錢啊。”
老者動動嘴想說話,但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女子興奮了,她扭頭看向老者,急乎乎地說,“爸,您女婿現在收入沒幾個錢,你要他安排他到那裏上班呗,我聽說那些合資企業的工資很高的。”
老者頭也沒回,淡淡地說,“我是誰?你是誰?你丈夫又是誰?”
女子呆呆地看着老者的側臉,過了好一會才驚慌起來,帶着哭腔搖着老者的胳膊喊道,“爸,我是您女兒孟芸啊,您叫孟先凡,您忘記了?”
老者不耐煩地甩開那雙肥胖的手,喝道,“我知道我叫孟先凡,也知道你叫孟芸。我是想問建華爲什麽要幫你,他和你們是什麽關系?”
孟芸擦擦眼,“他是姨奶奶的孫子,是我表侄,你的表孫。”
孟先凡哼了一聲,“沒有芸英姐,會有建華?你都看望過芸英姐?建華憑什麽認你這個表姑?”
接着歎道,“建華他們姊妹每年都要來我這裏兩三次,可我……這麽些年,我自己也一次都沒去過,我們家也沒人去過。唉,家風不幸啊。”
孟芸哭着說,“爸,看在我們服侍您這麽些年的份上,您就幫我們說說吧。”
孟先凡淡淡地說,“明天,你們一家回豫省照顧你媽,我不需要你們服侍了。”
孟芸曾是站起,努力撐開眼皮,把眼珠現出一半,直直地看向她爸,過了好一會才哭喊道,“爸,俺不回去。俺回去能幹什麽啊,您不想讓俺一家餓死吧?”
“俺不要您給勝前聯系了中不中?求您别攆俺。”
孟先凡看着這幾年迅速“膨脹”起來的女兒,心中更是悲哀。
在湖湘的時候,一家人都認爲是自己幫建華弄了一個駕駛員,殊不知是建華自己努力的結果。
浩源和浩軍後來成了學部委員,表姐還是照樣要建華等晚輩來拜年,中間還要送些東西過來。
沒想到,這些不成器的子女竟然認爲是他們想要從自己這裏撈好處,多麽蠢的人呐。
學部委員就享受副部級待遇,還用得着從他這個副部級這裏撈好處?一切按照原則辦事,哪裏有好處撈?
雖然沒告訴你們,建華已經在香島辦了很大的企業,但從他們送來的禮上,難道就看不出一些痕迹?就這麽相信,他們說的那些歪七歪八的字是少數民族的文字?是你們蠢呐。
唉,說到低,這是我的錯啊。
即便知道了他們的住址,竟然也隻在沙鵑的時候去過一次,借口工作忙,從沒想過要去看看姐姐。
雖說親戚之間頻來親也疏,可不來往更容易疏啊。
姐姐要他們過來看我,我家卻沒人去看過她。言傳身教,是我沒做好啊,沒起到一個示範作用……
聽着她的聲音,看着她那樣子,本來有些内疚的心,說出來的語氣卻很沖,“今後老實一點做人,不要想着求别人。”
孟芸“哦”了一聲,抽泣着朝廚房走去,
看着女兒肥胖的背影,他長歎一聲,然後走到電話機旁邊,拿起旁邊的電話簿,拿起聽筒開始撥号。
沒人接?難道到京都來了?
再撥,有人接,“我是孟先凡,你哪位?秀琳啊,祝賀你啊,建華投資了這麽大一個項目……呵呵,笑話我了,我哪指導過他,想指導也指導不了啊……芸英姐也在?好,我和她講幾句……哈哈,芸英姐,恭喜你啊,有建華這麽争氣的一個孫子……芸英姐,我等會過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