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行過村部,來到小水壩位置時,鄒淑娴指着外面下方的小河兩岸說,“建華提議扯草藥賣後,我們一路扯到這裏,這裏是别的生産隊的地盤。”
車行沒幾十米,劉芷菲忽然要司機停車,然後拿着攝像機下車,嘴角微翹。
前面的車子也跟着停下來,三把不知道劉芷菲要幹什麽,也跟着下車。
劉芷菲朝他們揮揮手,“我下去記錄一下,最多十分鍾。”
她舉着攝像機走下斜坡,快速走過田埂,來到河堤上;用攝像機前後拍攝後,把攝像機對準前方拍攝,越拍嘴張得越開,到後來攝像機都拿不住了,笑得彎下腰去。
這裏的河邊有一塊平石,龍建華在床上曾和她講過,那時候她覺得不可思議,現在親自看到,才知道并沒騙她;她想不到,在這荒郊野地,竟然能發生這樣的事情。
心中忽然湧出一絲奇想,如果和華哥天當被子石當床,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這個念頭一閃,她的臉馬上紅了,微翹着嘴,快速穿過田埂回到車上。
鄒淑娴很疑惑地問道,“芷菲,你看到了什麽,那麽好笑?”
劉芷菲臉色紅紅地說,“8月底回沙鵑的時候,我們一家子找到一條小河,在那裏撈了一個多小時的小魚小蝦,還摘了很多茅莓。”
鄒淑娴自然不知道她的真實想法,以爲她是觸景生情,笑道,“建華的想法很多。他要想要做的事,總會做成。”
劉芷菲表示不理解,但也沒刨根究底,而是一如既往地聽她講他華哥過去的趣事。
進入九隊的口子,劉芷菲要司機停車,然後拿着攝像機走了下來。
鄒淑娴也跟着下車,“我們坐車上去吧。”
聽說她要從這裏走上去,她有些急。
劉芷菲搖搖頭,“你們先上去,我從這裏走到華哥住過的屋子去。”
她曾經問他在九隊的生活,他說他的屋旁有一條沿着山脊下到九隊出口的小路。那時候,他經常中午挑着中藥走過那條小路,快速走向供銷社,收獲一筆筆“巨資”。
所以,她想走走華哥曾經走的路,用腳丈量一下挑着重擔走過的這條路,體會一下他的堅毅。
鄒淑娴快速走過來,有些急切地說,“這條路現在沒人走了,除了田埂就是刺蓬、灌木,沒辦法走的。要走的話,我等會要人把路開出來。”
劉芷菲搖搖頭,“沒事。我有走這樣路的經驗。”
和龍建華找茅莓與酸棗,對于怎樣走這樣的路,她已經看會了。
三把也下了車,朝鄒淑娴說,“我們聽劉教授的。”
轉身朝兩輛車說,“你們找個地方把車停了,找戶人家吃飯。”
鄒淑娴搖搖手,“不用,你們隻要喊一聲‘建華的妻子和縣裏的三把來了’,其餘就不用管。”
三把笑問,“淑娴,這樣也管用?”
鄒淑娴呵呵笑道,“我們隊就盼着建華回來好好感謝他。今天他沒來,但弟妹來了也是一樣的。更何況還有您在。”
聽她這麽說,劉芷菲也是稍愣一下,微微點頭後打開攝像機,攝像頭對準坡上,邊走邊拍。
鄒淑娴連忙走到她前面,到前面開路。
女保镖從車上拿下兩個小包,跟在劉芷菲後面沿着田埂往前走。
三把搖搖頭,跟在女保镖的後面,他的秘書則跟在他身後,羅隊長走在最後。
走到山脊凸起的地方,後面的路趨緩,鄒淑娴笑道,“芷菲,看你輕松的樣子,你走過這樣的路?”
劉芷菲點點頭,“我們的家在麓山腳,華哥帶着我走小路爬麓山,那小路比這個還差,灌木更深,刺蓬更大。”
她轉身看向下方,看到後面三個男的也跟了上來,“這梯田很漂亮。嫂子,這田裏現在還有泥鳅嗎?”
鄒淑娴點點頭,“應該還有。我們九隊不是别的地方,很少打農藥……就是不知道别的地方的人用沒用電來打過。”
九隊的大人絕大多數都在外面,小孩要上學,估計不會有人抓泥鳅;九隊很少用農藥,如果沒有人電泥鳅,應該還會有。
劉芷菲笑着說,“華哥說,他第一次撈泥鳅的時候,從這上面的第一丘田撈到下面那丘田,就撈了一籮筐。”
三把很驚訝,“龍建華同志還會撈泥鳅?”
劉芷菲笑笑,“他不但會撈泥鳅,還抓鳝魚、青蛙、打野兔。不過,現在他不吃青蛙了,說那是益蟲。”
兩人在家裏很少談工作,她老是纏着他講插隊的事,并且百聽不厭;所以在走過村部後,她就感覺很熟悉,好像是很久以前親自來過,這次隻是故地重遊。
到了這裏,已經能從樹林的縫隙中看到龍建華那棟“别墅”,她舉着攝像機朝那裏拍攝過去。
這時,一聲喊聲傳來,“淑娴,哪個是建華的妻子?”
幾人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看到倉庫屋坪前出現不少人,都是老頭老太太和中年婦女,有的還牽着小孩。
鄒淑娴拉着劉芷菲的手回應,“這個就是。”
劉芷菲也朝那邊揮手作爲回應,随後小聲說,“我們到華哥的房子看看就過去。”
說着,邊揮手邊朝前面走……
來到屋坪旁的小路,指着南邊的山溝,“華哥他們在那邊打過幾頭野豬。”
鄒淑娴哈哈笑道,“芷菲,建華什麽都和你說了啊。”
她抿嘴一笑,“我就想聽他的插隊經曆,恨不得把他在這裏的生活都經曆一遍。”
指着屋前的藤,“那是金銀花藤,也是華哥種植的。”
三把哈哈笑道,“這個都知道,看來你們在這方面溝通得很充分。龍建華同志這棟屋,我自己來過一次,陪領導來過一次,今天這是第三次,每次都有新感受、新收獲。今天我才知道,他還撈過泥鳅、抓過黃鳝、打過兔子。”
劉芷菲拿着攝像機對着屋前屋後拍,“那個時候就住這麽寬的房子,真是浪費。”
鄒淑娴笑道,“我們九隊的房子相對寬裕一些,不過農村的住房條件普遍比城裏好。”
劉芷菲臉上帶着笑容,心中卻想:華哥到處都是大房子,原來那個時候就有老主意在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