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雨從淩晨四點一直開始下，龍建華也沒出去鍛煉，就在家裏做做俯卧撐、壓壓腿。铮宇起床時，恰好他把早餐做好。

吃完早餐，看着外面的大雨，劉芷菲嘟噜，“這天氣預報也太不準了。昨天明明說今天陰天的，結果清晨就開始暴雨，隻能呆在家裏了。”

老媽笑道，“現在的天氣預報，可能是播報員看着外面的天報的。推開窗戶，看到外面萬裏無雲，就預報第二天是晴天；看到有雲或者燕子低飛，就預報明天有雨。”

劉芷菲哈哈大笑，“燕子高飛晴天到，燕子低飛帶雨來。華哥還說過，東閃日頭西閃雨，南北齊閃漲大水。”

龍建華笑道，“還有，螞蟻搬家漲大水。”

扭頭往窗外一看，馬上站起沖向門口；她們兩個也看過去，同時說一聲，“這個家夥。”

老媽笑道，“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出去的。”

經常乘涼的地方，地上在流淌着水，铮宇站在那裏，一腳一腳地踏着水，水花四濺。

龍建華一把抱起他沖回屋裏，老媽已經拿來一塊幹毛巾，劉芷菲拿來一套幹淨衣服和鞋子，擦的擦頭發，換衣服的換衣服。

龍建華擦幹頭發後走出來，小家夥的的衣服已經換好，正被劉芷菲抱在懷裏，老媽拿着他的衣服去洗了。

他告訴他，“铮铮，這麽大的雨，會讓人生病的。”

小家夥還是一臉熱切地看着大雨，扭頭笑嘻嘻地說，“爸爸，水很好玩。我一腳踩下去，濺起好高。”

這也是一種成就感。這麽丁點的小孩，别的奈不何，隻能奈何這水。

他笑問，“還想不想玩？”

小家夥猛點頭，“想！”

龍建華拿來一把傘和一雙小雨鞋，蹲下來給他換上，“出去玩的時候要打傘。”

劉芷菲嬌嗔，“你還真讓他去玩水啊。”

他笑道，“他喜歡，爲什麽不呢？铮铮很聰明的，不去鵝卵石路上踩，而是去平地；而且，選的地方也不毫無遮雨之處，是有葡萄藤的地方。隻是他沒想到，葡萄葉擋不住雨水……”

她打斷了他的話，哈哈笑道，“對他而言，是超綱了。”

他伸出大拇指在她眼前晃晃，“有這麽聰明的媽，一定就有我們聰明的崽。”

她伸手抓住他的大拇指印在自己臉上，然後松開。

他把小家夥送到門口，把傘撐開，然後把傘放在頭上，他隻要抓着伸到大腿處的杆就成，“铮铮，踩水的時候，雙腳要一前一後，不然濺到褲子上的。”

小家夥屁颠屁颠地跑到原來的地方，兩腿稍稍分開成一前一後，然後擡起右腿，狠狠地往下踏去……水花濺起，人也往前傾倒。

他下意識地松開握着傘柄的手，雙手撐地。

劉芷菲也下意識地“啊呀”一聲，轉身欲往門口沖。

剛沖出一步，就被龍建華抓着胳膊，“沒摔倒。”

她扭過頭，看到小家夥的傘又起來了，又是一腳踏下，這才回到原位笑道，“還真是喜歡這樣的感覺。小時候，我也這樣踩過，不過被奶奶教訓了一頓，從此後隻能在上學途中踩。華哥，你踩過嗎？”

他點點頭，“我們住在小街道，是石闆路，下雨天就是我們最好玩的時候，小朋友都跑出來這麽玩，誰也不管。玩累了，奶奶給我找來幹衣服換上。”

她嘟嘟嘴，“還是娭毑好，我奶奶想扼殺我的童年。”

龍建華呵呵笑道，“奶奶是怕你淋雨生病。不是一樣的想法，不能一概而論。”

兩人坐在窗口，就這麽看着小家夥雨中踏浪……

劉紅霞把小孩送到父母家後感覺很無聊，忽然想起昨天見到的龍建華，她拿起電話撥出去，不一會就有電話撥進來。

她喂了一聲，随後說，“蔡政垣老同學，我昨天看到龍建華了，兩個小孩呢，也不知道他怎麽生兩個的……他的衣着倒是很好，聽他說在做生意，什麽都做。”

“我說，他昨天在給人家做飯……他老婆說的……他老婆很漂亮，很有氣質，但冷冰冰的，講話也很沖，我不喜歡……”

這個電話打下來，她感覺沒那麽無聊，接着又撥向第二個号碼，然後把聽筒放下，不一會就有電話進來。

她拿起聽筒時候，“石平才大科長嗎，我昨天看到龍建華了。你不是不知道他在哪裏嗎？我打電話就是告訴你一聲……在麓山，我們正往上走，他們一家子從山上下來……我感覺他應該是賺了些錢，但也不容易，還給外商的親戚做飯……麓山腳下有一個院子……對，就是那個大院子……不好吧，那是外商的家，他隻是去爲人家做飯的，好吧，你聯系一些同學，我們下午到那裏打聽一下他的聯系方式。”

放下電話，她心滿意足。

高中同班四十五個同學，現在大部分都能聯系上，隻有十四個了無音訊，其中就包括龍建華；他們這個班，最後考上大學的有三十七人，作爲成績第一的，竟然沒去考，讓他們扼腕長歎。

昨天她沒來得及問龍建華的聯系方式就被老公拉走，覺得有些遺憾，畢竟是同學；即使沒什麽地位，也還是同學。

坐在那裏，她有些發愣。這些年來，他究竟去了哪裏？沙鵑這些同學，竟然沒一個有他聯系方式的。

還有那個老是第二名的齊勁松，分配到京都後隻回來過個年，又匆匆趕回京都，這麽些年也沒見過面。石平才這個活躍分子有他的聯系方式，但沒公開，她也不好意思去要……

下午三點，她來到石平才家，看到了已經在那裏的六位同學。憑着女人的敏感，她發現氣氛很微妙。

她笑問，“還有人來嗎？”

石平才搖搖頭，“沒有了，就我們這幾個。”

他搓搓臉，“我們剛才在讨論，這樣去找他是不是合适。”

劉紅霞呵呵笑道，“有什麽不合适的？都是同學。雖然他現在是個體戶，但還是我們的同學。昨天我就和他講了，如果需要幫忙，可以找我。”

石平才搖搖頭，“可是他這個個體戶不一樣……怎麽說呢，有點大。”

她哈哈一笑，“個體戶再大也是個體戶。沙鵑大一點的個體戶，家産有個幾百萬上千萬是不假；但我認爲他不會有這麽多，不然也不會幫人做飯。”

蔡政垣嘿嘿笑道，“可能是你理解有誤。”

石平才苦笑，“确實是理解有誤。我中午和齊勁松老同學聯系了一下，才知道龍建華老同學的一些情況。其實，他們兩個也有幾年沒聯系了，但齊勁松還在關注他。”

“這麽說吧，你爸坐的那輛車就是龍建華老同學的一家合資公司生産的，那是龍建華在大會堂和國家領導人一起簽的字。我們湖湘那個大石化項目也是他旗下的一個合資公司。”

“他現在是三所大學的教授，還帶着碩士和博士；他還是世界著名的管理大師，獲過很多世界大獎的。會讓你震驚的應該還是，他是世界首富，擁有世界最大的企業集團——這個集團叫重世集團。”

“在内地，他有兩個汽車合資廠、三個大石化合資廠，在廣粵和特區有十來個廠，工程車、電視機、發動機、鋼鐵、造船，很多産品。還有全國最大的研究院。”

蔡政垣呵呵笑道，“我來這裏的時候遇到曾光啓部長，我和龍建華的小學語文老師，他說我們的小學、初中和高中校舍馬上要選址新建，就是因爲他捐了一千萬美元。”

“曾部長到他的集團去過。那一次去，除了他和一個秘書，其他都是副部級别的；黃花機場開場，第一家到來的飛機就是他的私人飛機，副省親自去接的機。那筆捐贈本來就在香島形成了意向，那天他在機場辦公室就簽了支票……一千萬美刀呐，眼都不眨就捐出來了。”

剛才他沒說這些，所以在場的人的一臉震驚。

石平才又補充道，“齊勁松說龍建華一家在79年就搬到麓山下去了，他也沒去過，但知道是一個大院子。他經常到龍建華京都的家裏吃飯，那裏也是一個大四合院。”

“所以，我們這樣去應該有些突兀，如果是正經的同學聚會還差不多。”

歎道，“我們還以爲自己算不錯，混到了副科級，沒想到已經看不到他的背影了。讀書的時候是這樣，現在工作了還是同樣。”

蔡政垣嘿嘿笑道，“那時候差多少分可以看出來，如果努力一點還能拉近距離；現在這個樣子，都不知道如何使勁了。”

劉紅霞懵了，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

一切都可以解釋通了：爲什麽能有兩個孩子，爲什麽說什麽都幹，爲什麽會在那裏做飯……

她馬上不解，“可是我們在山上隻看到他們兩口子，每人都抱着一個小孩；他背一個大的，還背着一個小包和一個水壺，他愛人抱着一個小的。按電影裏的，這麽有錢的人應該前呼後擁才是。”

蔡政垣哈哈笑道，“也許龍建華是個例外，也許他已經返樸歸真。他的行爲已經超出我們的理解範圍。”

劉紅霞呵呵笑了好久……幸好表現不是很明顯。

人生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