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歐洲忽然成立這麽多公司,陳政英并沒過去,而是全由宋萬春負責;他也沒想到,會出現宋萬春喪失自信的結果。
聊過一會後,宋萬春離開,他一個人在沙發上點着香煙,開始思考。
對宋萬春,他還是比較理解的;不到一定時候,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原先十六家公司,現在二十八家,增加了差不多一倍的工作量,确實難爲他了……也不對,是方法不對。
還是龍總說得好,地下屬的工作,不能隻安排,還要指導。扶上馬,還要送一程,看來還需要幫他梳理一遍……
沉思中,感覺手指傳來疼痛,香煙又燃到煙蒂位置。
他把煙蒂扔到煙灰缸裏,把地面的煙灰粗略掃起放入煙灰缸。
伸手欲拿電話,鈴聲就在此時想起,他順勢拿起聽筒,“喂,找誰?”
聽筒内傳來急促的聲音,“請問是陳政英部長嗎?我是艾斯。”
他回應道,“我是陳政英。艾斯,收貨情況怎樣?”
艾斯有些沮喪,“貨已收到,收貨人員出現意外,一人車禍死亡。”
陳政英懵了,什麽情況……
威爾遜交接後第三天,維揚諾夫聯系艾斯,進行第一次交接,選址在一家電影院。
這次交接,威爾遜也去了,作爲場外保護人員負責警戒,先行進入電影院;艾斯所在小組,一半進入影院,一半分散在街上的咖啡館、酒館;樸志奇和酒井健一還是在外圍警戒和準備接應。
威爾遜坐在最後一排,艾斯組的那幾人則分别坐在艾斯附近。
入場時間快到時,威爾遜發現有三個監視他們安全人員進入,腰間鼓囊囊的;他知道,麻煩來了,不出意外,就是針對這次交易而來的,并且是真刀真槍。而他們這些人,并沒有攜帶任何武器,明顯處于被動。
他馬上站起朝外走,左手拿着一包薯條,右手拿着一根薯條做出不同的手勢。
他的意思,是由他把這三個安全人員引走,讓交易繼續進行。
沒想到,三個安全人員隻是瞥了他一眼,并沒跟他離開,而是繼續掃描場内。
剛出去,他馬上想到,這裏是影院,這些人不能動槍。在外面轉一圈後,他馬上返回,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
電影放映近五分鍾,身着大衣的維揚諾夫慢慢悠悠走進影院,看了一眼自己的票後,走向倒數第六排。
從他進場開始,威爾遜就一直盯着他,用餘光看向那三個安全人員;而那三個安全人員,隻有一個扭頭看向他,并目送他走向他的座位。
維揚諾夫解開大衣衣扣露出裏面的紙盒時,坐在他後面的一個人忽然站起,伸手欲去鎖他的脖子,嘴裏大吼,“維揚諾夫,你被捕了!”
就在同時,前排兩人站起,同排也有兩人站起,都撲向維揚諾夫……以及他身旁的艾斯。
忽然的大吼,引發大多數觀衆震驚,很多人站了起來。
大家都有從衆心理,遇到這樣的危險,大多數人都想發出自己的聲音……路見不平一聲吼。
有人大吼,“幹什麽?”
有的人朝那五人撲去,有的人拼命往外擠,場内驟然混亂。
威爾遜盯着的三個安全人員站起朝維揚諾夫方向擠,一人大吼,“抓捕罪犯,讓開!”
還有一人拿出短槍朝上開了一槍,引發大量的高聲尖叫……
就在後排人撲向維揚諾夫時,艾斯知道事情出現了變故,他一手抓着後面那人的左手,瞬間站起,并且一躬,一個背摔,将後面那人摔向前排,恰好砸中一個轉身撲向他的人。一把抓過維揚諾夫懷裏的紙盒,塞進懷中,彈跳到座位上,轉身朝出口跑去。
既然已經被發現,今後就不會有這樣的機會;東西帶來了,那就要帶走,不能空手而歸。
坐在艾斯左隔座的人忽然站起,把想撲向艾斯的男子摁倒在在座位下,大吼道,“幹什麽,不看電影嗎?”
有人撲向維揚諾夫,威爾遜就知道遭了,形勢失控,這段時間的監控完全失敗。今天,他們入彀了,中了人家的圈套。
八人,明顯地出現了八個安全人員,這是他們昨天怎麽也沒想到的。昨天溝通的時候,認爲今天最多四人;結果,出了大意外,人家有八人。
就在這人舉槍扣動扳機時,他知道機會來了。他手按前排靠背,飛身躍起,一腳将開槍人踹倒,并且撞倒三人;他順勢抓過槍,朝上連扣扳機,把槍中子彈全部射出去。
現在,隻能制造混亂,讓混亂更加混亂,這樣才能安全脫身。
撲倒一人,撞倒三人,其中還有一個是安全人員,他迅速扔掉沒有子彈的槍,把那個還處在蒙圈狀态的倒地安全人員的槍卸下來,迅速站起,轉身就往外跑,邊跑邊開槍。
連續槍響,場内愈加混亂。這個時候,還沒有什麽公共場合的安全培訓,尤其是一貫秩序竟然、前不久還是超級大國的民衆。
電影院的人迅猛沖出,四散朝街兩頭跑。
艾斯在跑,沿着既定路線跑,躍上一輛沒有熄火的小車,車子響着喇叭沿着街道往前加速駛去。
一個安全人員撲向車,抓着反光鏡并試圖拉開車門;車子猛甩一把,将其甩飛,加速朝前駛去。
他的車沿着街道跑,後面一輛安保人員的車朝其追去;就在其拐彎時,後面一輛車超車而過,追着艾斯的車而去。
那安保人員内心驚訝,出聲說道,“這車裏是誰,駕駛技術這麽好?”
坐在副駕駛的同伴一邊拿着警燈往車頂放,沒在意地瞥了一眼那輛超車,馬上就把燈收了回來,“這車不是我們的,也許是他的同夥。”
随手拔出槍,又拿起擴音器,對着擴音器大喊,“前方車輛靠邊,不然開槍了。”
前方車輛仿佛沒聽見,更讓他惱火的是,竟然像是醉漢開車,走出S型。
看着艾斯那輛車越走越遠,副駕駛終于按捺不住,朝前方車輛連開兩槍,一槍擊中左後門,一槍擊中後左側輪胎。
車輛急刹後,歪歪斜斜停在街中間,兩邊隻能勉勉強強各過一輛車。
車門打開,一個亞洲人拎着一瓶伏特加下車,踉跄了兩步後,嘴裏罵罵咧咧,“誰打我的車?”
一口鳥語。
一個安全人員朝他腳下開了一槍,濺起一幕雪水,喝道,“讓開!”
這人眨眨眼,這才看到後面兩輛車上兩把槍指着他,拿起酒瓶嘴對嘴呼吸一下,然後舉起雙手,轉身踉踉跄跄走兩步,鑽進車裏,把車發動,然後迅速開到路邊,讓出路來……
艾斯上車後,一路疾行,有車在後面阻止,速度不變,卻把追蹤人員甩得越來越遠。
一路前行,來到出熱市的時候,他的目光緊縮。在前放百米,一排車把路口堵住,車旁都是荷槍實彈的軍人,一個個黑黝黝的槍口指向他的車輛。
如果說開始是偶然,現在就是必然,鑽進人家的伏擊圈裏了。
面對阻截,車輛減速,司機低吼,“組長,我們得從小巷子裏走了。突破這排阻擋,你再上另外的車,我擋一會。”
司機是小組成員,一直在街道上等,他就是專門接引艾斯的。看到這個情況,他知道進不能進,退不能退,隻能找機會突圍,求得一條生路。
艾斯往後看看,看着後面空闊的街道,看到一輛車出現,很快看到副駕駛窗口伸出的短槍,他扭頭淡淡地說,“從小巷子裏走,趁亂出去。分頭出擊,要快。”
這裏,有樸志奇的人接應,司機不知道,他是知道的。
司機猛打方向盤,在雪與水的飛揚中,車輛駛向小巷子。
剛進巷子,就看到前面有人朝他們打手勢,艾斯馬上說,“根據他的指揮走。”
看到這種情況,司機馬上拐進左側的一條小巷子。
就在他們進入小巷子的同時,一輛車出現在街上,朝他們車輛原來的方向繼續前行。
又拐進一條小巷子後,艾斯喝道,“下車!按計劃撤離。”
兩人駕車逃離,都已經暴露,隻能撤離。這車是無牌照二手車,不能再用。
艾斯下車後,在拐進一條小巷子後,扭頭看向來路,看到那輛安全人員的車疾馳而過。
剛走不遠,就聽到不遠處傳來槍聲,他心頭緊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很快上了另外一輛車……
在離開熱市到達不遠的郊區,威爾遜已經等在臨時彙合地點,他陰沉着臉,“艾斯,劉被擊中,當場死亡。”
他聽後如雷擊中,呆滞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怎麽可能?他的反應那麽迅速,身手這麽好。”
這個劉,就是幫他們吸引火力的。他沒聽追車的警告,繼續全力朝前開,在追趕近千米後,後方開槍。
威爾遜痛苦地說,“沒想到那些家夥直接照着駕駛室開槍,瞬間被殺。”
艾斯錘錘腦袋,“我對不起他。”
沉默一會後說,“你帶着資料走吧,把情況彙報一下。我在這裏收拾殘局。”
艾斯點點頭,很快離開這個臨時彙合點……
聽到這個不幸的消息,陳政英半晌沒有出聲,然後把工作安排了一下,接着打電話給劉浩宇……
劉浩宇敲響七号院門的時候,龍建華還沒睡覺。
在聽到這個消息後,他揉了一會眉心,然後才說,“這是重世集團的無名英雄,我們應該獎勵,應該牢記。但是,這樣的事情,今後不能再做。”
劉浩宇凝重地點點頭,“這次行動,犧牲一人,資料真僞未辨,算是失敗。”
龍建華擺擺手,“現在不說資料,隻講如何安排他家的今後。對劉的家人,你有什麽打算。”
在錢、技術和人命之間,他的第一選擇是人命。他和别人不一樣,活了第二世,對人命更加珍惜,所以一直都是安全第一,從沒松懈過。
劉浩宇小心說道,“我和陳經理想,手筆給他家十萬作爲喪葬費;餘下來,每年給兩個小孩一千,給他父母兩千,讓他家安安穩穩過下去。小孩到成年,老人到送終。”
“我和彭說了,想盡一切辦法,把劉的骨灰弄回來,不要弄什麽衣冠冢之類的,更不能魂歸故裏。”
一同扛過槍的,最注重的就是這個,也是華夏人的傳統。
龍建華沒有評論對錯,“我現在可能有些脫離實際了。但是,你不能脫離實際。對劉的家人,保障今後的生活是一方面,及時給予他們幫助是很重要的方面。”
“這次出事,他不能以重世集團的名義,那是工作性質決定的。但是,無論是不是以重世集團的名義,都要保障他的父母和妻子和兒女今後的生活,以及必要的發展。”
“一千兩千,對現在一般的家庭很是富有,但你要關注形勢的發展變化,不能讓他們拮據。因重世而犧牲的,重世絕對不能虧待,要保證他們其父母的收入在中等水平以上,要保證他的兒女安安穩穩地踏入社會。”
這一點,他也是沒辦法做到更好,隻能這樣。
對爲集團做出貢獻的員工,他想給更多,也可以給更多,但又不能爲他們的兒女包打天下,隻是一個矛盾。
随後又說道,“十萬,現在有些多,但是長遠而言不夠。父母,妻子,兒女,三個分一點,做不成什麽事,可以多弄些。”
劉浩宇點點頭,“好的,我和詳細調查一下,不會委屈了他的家人。”
随後看着龍建華的鼻子,“龍總,目前來講,十萬算是一筆很大的數目。這個時期,任何一個因公因私犧牲的人,都不會有這樣的待遇。您的想法,會轉達安保部、安保公司和信息部,讓他們大家知道集團的意思。”
龍建華擺擺手,“可以說,也可以不說,關鍵是要做。集團的人就是集團的人,不能讓他們有後顧之憂。”
“這次通過這種手段購買資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劉的後續,你和陳部長要安排好,無論如何都要善後,不能将他留在那裏。不然,對不住劉,也侮辱了集團。”
劉浩宇鄭重地點點頭,“行。我們盡快做一個收尾,要讓英雄魂歸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