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項目，一直是龍建華心中的重點，因爲它是很多高科技的結晶，故而重世研究院在這方面的投入越來越大。

民用飛機，追求一個安全性，很多東西都需要精益求精，不能有絲毫馬虎；雖然重世研究院這個團隊有人參與過飛機設計、材料研發，但他還是不急于進入實質化運作，就是因爲安全問題。

對安全，他一直秉持着小心再小心的态度，所以願意提前換鳳凰号，以換取設計人員進入空客新款飛機設計的工作。

威爾遜和艾斯買回來的資料，趙翰遠親自檢查，越看越驚心，越看越喜悅。這些照片，不是每一樣都對他有啓發，但有啓發的還是很多的。作爲一個發動機專家，對有些一點就破的信息，受益太多。

他看完那些照片後，馬上回到香島，開始全身心地投入大飛機發動機研究……

劉浩宇獨自一人回到内地，找了兩個合資公司的安保部經理去劉成龍家，把骨灰交給他的家人，把一些撫恤工作做好。

做完這些後，他來到廣粵省首府，在軍區大院門口進行登記。

崗哨人員見他寫的面見人是秦凱将軍，而自己的來處是香島企業，目光炯炯地審視了他很久，“你找他有什麽事？”

劉浩宇笑道，“他是我的老首長，這次來廣粵出差，特意來看望他。”

衛兵從上到下看了他一會，“确實有些軍人的氣質。不過，秦将軍很忙的，不一定有機會見你。”

撥通電話，把大門口有老兵想拜訪秦軍長的意思說了一下，接着就放下電話，“很抱歉，我們軍長現在有個會議，今天都沒空。”

劉浩宇糾結了一下，“我來一趟不容易，隻要五分鍾。”

就在這時，一輛小車駛入大門，衛兵看了一眼車前的有關證件，劉浩宇也下意識地扭頭掃了一眼。

正欲啓動的車子呆在原地，一個上校推門而下，驚訝地問，“劉連，你怎麽在這裏？”

剛剛扭回頭的劉浩宇轉身看去，馬上敬以軍禮，“報告首長，我來拜見領導。”

上校拍拍他的肩，“我們兩個老夥計，就不要講這些虛的。”

扭頭問了一下衛兵什麽情況，然後笑道，“這是我的戰友，先到我那裏去吧。”

兩人一起入伍，一起當班長、排長，後來一個到了野戰軍，一個去了特種兵，一個繼續留在南方，一個去了京都。不過，到京都後，他還是要找劉浩宇玩玩，直到他主動退役進入重世集團。

上車後，上校問道，“你找秦将軍有事？”

劉浩宇笑道，“我以前受過他的指點，這不來了廣粵，想拜見一下，以表示感謝。”随即轉移話題，“老戴，你現在是正團還是副師？在這裏上班？”

按正常進度，最多是這兩個級别。

老戴哈哈笑道，“哪有這麽快？副團級幹事。我是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去年剛剛調進大院。”

劉浩宇點點頭，“很不錯了。那年大裁軍沒裁掉，很幸運。”

老戴搖搖頭，“我們是野戰軍，從來都不擔心那個問題。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秦将軍的部隊，那時候在打猴子。”

劉浩宇笑道，“那感情好，你是秦将軍的老部下，可以幫我引薦一下。”

老戴苦笑，“差得太遠，我哪敢做這些？不過我認識他辦公室的胡漢軍，可以帶你去找。”

有熟人就是好辦事，老戴帶着他找到辦公室，說明了一下情況。

聽說是老兵，又是老戴帶來的，胡漢軍的态度很好，但是糾結地說，“秦将軍在開會，今天沒時間見你。”

劉浩宇笑道，“我隻要五分鍾，把我們那些老戰友的問候轉達給将軍。”

胡漢軍猶豫了一下，對他說，“行，你先坐會，我打個電話問問會場情況。”

老戴笑道，“老劉，那我就不陪你了。”

劉浩宇朝他揮揮手，“我明天就走了，晚上一起吃個飯？”

老戴搖搖頭，“我等會就去京都出差，隻能今後找機會了。”

劉浩宇有些遺憾……

胡漢軍放下電話，“馬上就是休息時間，我帶你去找将軍。”

在路上，劉浩宇告訴胡漢軍，他帶的不隻有老戰友們的問候，還有秦将軍親戚的問候；胡漢軍聽了，驚訝地看着他走了幾步，步伐更快了。

會議在後面那棟的大會議室舉行，待他們到達時，恰好大門開啓，有人從會場裏出來，胡漢軍要劉浩宇在一個房間門口等，自己順着牆壁往會場走，快到大門時，秦凱走了出來，他趕緊低聲把有人拜訪的情況對他說了一下。

在胡漢軍把秦凱介紹給劉浩宇後，他敬了一個軍禮，“老兵劉浩宇向秦将軍報到。”

秦凱還以一禮，“辛苦了！”

聽胡漢軍說他的名字，秦凱就知道這個親戚是誰，就是龍建華。龍建華以前打敗劉浩宇，後來又招他去集團擔任安保部部長一事，劉家人都是知道的。

進入房間後，他吐槽道，“一定是建華小子讓你來的吧？這麽點距離，電話不打一個，還讓你跑一趟。這家夥，架子越來越大了。”

劉浩宇呵呵笑道，“龍總說了，不能和軍方聯系。”

秦凱撇撇嘴，“不和軍方聯系？給大國那個營捐款一百萬，訓練場地和器械近千萬，還給他們建了五個現代化大棚，要弄成一個全軍訓練設施最先進、生活水平最高級的示範基地。不知道的，還以爲他要買賄部隊。”

對這話，劉浩宇沒辦法回。

秦凱也知道他沒辦法回，随後問道，“這小子要你來，想來是有什麽好事。”

劉浩宇笑着解開衣服，然後把手伸進T恤内，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我們從蘇聯弄了一些東西。您知道的，重世集團對軍工這一塊不參與，所以送給您看看。”

秦凱接過信封，同時驚訝地問，“你們去蘇聯弄東西了？”

劉浩宇點點頭，“我們還犧牲了一個人，這次就是借這個機會過來的。”

秦凱凝重地點點頭，“要安撫好這同志的家屬。不過，建華應該不會虧待他家的。”

劉浩宇也點點頭，“是國内的撫恤上百倍。”

秦凱輕輕地歎口氣，打開信封，“喲，還保護得這麽好，裏三層外三層的。”

劉浩宇笑着說，“不但犧牲了人，還花了不少錢，回來也是輾轉萬裏，不能浪費。”

秦凱拿出一張底片，“這是？”

劉浩宇馬上接話，“導彈設計圖。我們沒提出這個要求，他們可能不熟，所以弄了幾十張在裏面。全部拿來了。”

秦凱把膠卷放回信封，“你們是怎麽弄的？”

在劉浩宇把過程簡單講一下後，他贊歎道，“你們的計劃很周全。有這樣的成果，可以稱得上完美。”

劉浩宇歎道，“我也是想去練練兵。但龍總已經決定不再進入蘇聯，要買也隻是在外面，他不想我們的人折損在那裏。有了這次行動，那邊的安保措施會更加嚴密，風險更大。”

秦凱問道，“我聽說你們在那裏挖人。這樣的話，還挖不挖了？”

劉浩宇笑道，“繼續挖。那個明的，不犯法。”

這時，一個少校輕輕推開門，“秦将軍，會議五分鍾後繼續。”

劉浩宇連忙站起，“秦将軍，我的任務已經完成，告辭。”

秦凱點點頭，“辛苦你了，轉達一下我對建華小子的問候。告訴他，大年初二，我和他好好喝一頓。”

送劉浩宇到門口的時候，他對少校說，“請李将軍和蔣達曉來一下。”

兩人進來後，他把手中的信封揚揚，“這裏有些東西，老毛子的。我看一下，看不懂。你們兩位都算半個專家，檢查一下是什麽水平，看對我們有沒有用。”

他認爲，他們兩個是用導彈的，比他這個用步槍的要懂的多些。

李将軍從信封裏拿出一張底片，對着光看了一會，搖搖頭，“老毛子的字，已經還給他們了，一個字都不認識，隻知道是圖紙。”

蔣達曉拿出一張看後默默地放回信封，站在那裏不吱聲。

李将軍問道，“你什麽時候搞地下工作，還搞起情報來？”

秦凱哈哈笑道，“搞哪門子地下工作？完全是餡餅砸在我頭上。一個老兵弄來的，他拿着沒用，送給我了。”

他雖然粗犷，但内心還是很謹慎的，沒把龍建華這個來源透露出來。

李将軍笑着說，“對這樣的老兵，應該予以獎勵。”

秦凱擺擺手，“他私下裏給我的，就是不想這些事。他不缺錢，沒必要承擔有些風險。”

李将軍點點頭，心裏有些羨慕。如果這圖紙是真的，秦凱因此會立一大功……

照片很快被轉送到有關設計單位，在專家檢查完後，無不目瞪口呆，這是蘇聯最新導彈的發動機設計圖，雖然不是很全，但也有很大的借鑒作用。

設計單位馬上派人來廣粵找到秦凱，問他能不能弄到全部圖紙。如果能弄到，意味着導彈技術會提升一大步。

秦凱笑道，“這個，你們就不要想了。人家隻是去那裏做生意，後來生意不會做，又撤出來了。”

一個老研究員歎道，“東西很新穎，可惜不是全部。”

秦凱問道，“對我們有點幫助沒？”

一個中年連連點頭，“很有幫助，啓發很大。”

秦凱笑道，“有啓發比沒有好。不可能全部依靠人家，人家的還是人家的。”

他對龍建華的思路是極度贊同的。技術，隻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真理，在别人手中的隻是羨慕……

趙翰遠找人分别把那些圖紙畫出并翻譯好後，他面臨重大的選擇：是研究直升機發動機，還是大飛機發動機。

作爲一個“老牌”發動機專家，遇到這樣的情況很糾結。都想參與，可精力不夠啊。

在經過一天的考慮後，他最終決定研究大飛機發動機。

原來是研究大飛機發動機的，來重世後轉而研究汽車、摩托車發動機，現在又要研究大飛機發動機，再一次跨行，更是一次冒險……從舒适區走向非舒适區。

當他把決定告訴龍建華時，笑道，“面對這兩種發動機，我做了最痛苦的選擇。其實，在我内心，那個導彈發動機也不想交給别人。”

龍建華笑道，“人員不夠，專業性太強，不能什麽都弄。不過，大飛機發動機弄出來了，就會解決很多問題，今後再研究别的發動機，起點就要高很多。”

趙翰遠點點頭，“這個确實。即使一樣的材料，沒有很好的設計，達到的效果也不一樣。消耗我們早下手，研究出了一些耐高溫材料，有些材料在高溫下的拉伸和持久蠕變強度、以及抗氧化性能已經達到世界先進水平。”

“我想，我們的研究要以M56-3CFM56-5A爲起點……”

龍建華伸手打斷他的話，“最新型号不是CFM56-5C嗎，怎麽不以這個爲起點？”

對這個型号，他是記得很清楚的，因爲他訂的新飛機使用的就是這個型号。

趙翰遠笑笑，“我就知道，龍總要緊盯世界最新水平的。M56-3CFM56-5A，我以前的研究有些類似，出成果快……不僅是成果問題，而是這款發動機現在還有廣闊的市場。”

“如果緊盯最新水平，研發成本會增加一倍，估計十億美刀止不住。我的意思，先弄一些出來，不至于投入太大。”

龍建華搖搖頭，“不要考慮投入的問題。我們要弄，就要弄最先進的。據我了解，這款發動機的氮氧化物排放量會大大降低，對材料的耐溫要求更高，對我們各方面的提升有促進作用。”

趙翰遠點點頭，“對我們設計、加工和材料等方面的促進作用确實是很大的。但是，我們隻是新進入者，沒多少積累，會走很多冤枉路。”

龍建華搖搖頭，“研究一項新技術，開發一個新産品，完全不走冤枉路是不可能的。我們有六西格瑪管理，把這個管理模式用上，就會少走很多的冤枉路。”

一句話，他不同意開發即将被代替的型号，要研究就要研究最先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