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建華都沒想到，那時候瘋狂倒騰錢币，竟然最終積累到近千萬的财富；後來他去了香島，爺爺也沒再繼續處理，那些存在地下室的價值就更高了。

劉芷菲看着桌上那一堆存折，呵呵笑道，“華哥這個人就是一根筋。那麽多古玩，隻知道倒騰錢币。如果把視野放開一點，多收集一些青花瓷、古畫之類的，現在就可以開個展覽館了。”

這話說的，純粹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他扯扯嘴角，“那時候，能想到倒騰錢币就不錯了。我那時知道有黑市，不然錢币都不會收購。”

這倒是假話。他是“前世”知道那裏是古玩街，也知道錢币的價格一定會漲，所以才大量收集，隻要有錢就收集。

那時，他對未來的發展還是很朦胧的。隻知道要辦企業，沒想過要去香島辦；如果想去香島辦，他在76年就會開始準備。不過，那時開始準備，成就不一定不一定有現在高；家人的成就也不一定有現在的狀态。

在京都的那兩年，他錢沒賺多少，知識開始極大地豐富了，爲現在的成就夯下了堅實的基礎。

奶奶笑着說，“就是呢。想五六十年代，銅錢都是論斤稱的，具體價格我記不得了；反正價格不高，幾毛錢一斤。建華弄了這些回來後，一個可以賣五毛錢，可把我們都吓了一跳。”

老媽笑道，“不僅被價格吓了一跳，還擔心他去賣的時候被抓住而心驚膽顫。還好，那幾年沒出一點亂子。”

爺爺慢悠悠地說，“銅錢好賣，隻要有五毛錢就可以買一個，這對那些喜歡收藏的人來說，很容易滿足。”

“我們家就沒有收集這些東西的傳統。也幸好建華不懂，不然買回來的東西都沒地方放。就憑我們那個老房子，全部堆滿也堆不了多少壇壇罐罐。”

奶奶笑道，“就是。那時候，建華買了一些水晶、玉和雞血石的原石回來，根本就沒地方堆，隻能埋在廚房。好好的廚房，被挖得亂七八糟的；稍微灑點水，就像外面的泥濘路。”

“那兩年過得很緊張的。怕倒騰那些東西被人家察覺，把建華抓走。還好，建華做事很謹慎，安安穩穩地過來了。”

這些，龍建華倒是不知道，包括廚房的泥濘路也沒見過，因爲他沒搞過廚房的衛生。

老媽笑道，“就是賣銅錢的錢，也讓我們緊張。那麽多錢堆在家裏，到銀行存也不敢一次性存多了，都是怕别人察覺。那時候，我們隻是吃得比别人好，穿着是一點也不敢改變的。”

老爹慢慢地說，“我們本來對衣着沒什麽要求。要不是建華從香島帶衣服過來，我們現在還是和以前一樣。”

老媽白了他一眼，“就你會艱苦樸素。每次穿新衣服的時候，爲什麽要鏡子前面盯着自己照一照，轉一轉？”

老爹馬上不說話了。

被抓了包，哪裏還能說下去？

龍建華腦補了一下老爹穿上新衣服在鏡子前轉身的樣子，臉上露出微微笑容。

劉芷菲笑了一聲後，連忙轉移話題，“這麽看來，當時的選擇是很對的，一個勁地倒騰錢币。華哥，你一天最多賣過多少？”

他撓撓後腦勺，“這個還真記不得了，好像79年，三萬個。”

劉芷菲很驚訝，“三萬個？豈不是一天就可以收入一萬五千塊？一千五百塊錢的成本，純賺一萬三千五，我們一大家子那麽多人上班，那時候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到800塊錢。你一天的收入，比一年的還多，難怪你那時候就可以自己買車了。”

他笑道，“你們家的工資是沒有任何風險的，而我那是把腦袋别在褲腰帶上，稍有不慎就進去了。收入與風險是正向關系。”

她抿嘴笑笑，“爲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潤，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死的危險。這句話，對你那時的想法很适用。”

他吧嗒吧嗒嘴，“這不能怪我，隻能是政策不對。把人禁锢得那麽死，才給了我利用信息不對稱賺錢的機會；也不隻是我，其實還有很多這樣的人。”

劉芷菲馬上用不可置信的語氣說，“不可能。那個時候還有人像你一樣，能發這樣的财？”

龍建華搖搖頭，“那是你不知道。不說别的，爲什麽會有人收購錢币，還不是因爲有銷路？隻是賺這些錢，都是辛苦錢，都要冒着極大風險的錢。”

奶奶把話接了過去，“确實是辛苦錢。他出車回來，即使可以下午就到家，也要在路上慢慢熬，熬到十一二點以後才回來。那時候，大家都睡覺了；即使沒睡覺的，也不會注意他們往車下搬什麽。”

“建華還是吃得苦、霸得蠻的。我記得有一次從西北出車回來，弄回來二十來個袋子，大部分都是一百多斤一個，到三點多才搬完。”

老媽歎了口氣，“建華那麽弄都沒出事，還是我們的那些街坊鄰居好。那兩年，我們不知道往家搬了多少東西，要說沒人看到是不可能的。可沒人出來看過，也沒人去舉報。”

奶奶點點頭，“确實，沒有那些好街坊鄰居，我們過得要艱難很多。不過建華也惹人喜歡。小時候，總是幫街上的小孩出頭，插隊後，弄回來的青蛙、鳝魚、泥鳅，也給他們不少。”

劉芷菲扭頭笑問龍建華，“華哥，這也算你們的客戶管理吧？”

突兀地出現這樣的問題，讓他笑了一下，“如果硬要往這上面靠，這是最高境階的客戶關系管理。但不能這麽衡量，最貼切的描述是遠親不如近鄰。”

老媽笑道，“這話才接地氣。什麽客戶關系管理，聽都聽不懂。”

劉芷菲呵呵一笑，“華哥和集團幾個人出了一本書，題目就是《客戶關系管理》，講的是企業要和各種各樣的客戶搞好關系。”

老媽問道，“還用這麽複雜的？”

劉芷菲點點頭，“很複雜。就說這次和米國的博弈，其實米國政府也是客戶，是上遊客戶。”

事實證明，不是和每一個客戶都可以處理關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