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國道已經修好，但從沙鵑到九隊還是花了近四個小時；七點出發，快11點才到。

車輛進入九隊下方的口子，龍建華就在那裏下了車，“铮铮，岚岚，我們走上去。”

兩人都穿着牛仔褲，腳踏運動鞋從車裏出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清甜的氣息進入身體。

岚岚擡頭往上看，“媽呀，這裏比我們住的地方高很多。”

劉芷菲笑道，“那時候，你爸爸還要挑近百斤的藥材到那個供銷社去買，要挑七八十斤的茶籽走十多裏去榨油。”

晴岚朝龍建華伸出大拇指，“我爸就是厲害。我們是要順着這小馬路走上去？”

劉芷菲呵呵笑道，“哪能？順着這山脊往上爬，到上面就可以看到樹林中的那棟房子。這麽長時間了，不知道房子還在不在。”

陳大牛走過來，把話頭接過去，“在的，好着呢。我們都希望你們過來看看，每年都檢修一次。如果不檢修，那還真的有可能不在了。房子有人住和沒人住，損壞程度不一樣。”

陳大牛現在已經調進市裏，成爲一個靠邊的副廳；不管怎麽樣，也算一個副廳，級别在那裏。

龍建華要回九隊看看，提前一個禮拜就給了他電話；在下高速的時候，他在那裏等着，其後都是他的車開路。

铮宇往上看了一下，“這就是所謂的梯田？那我可要好好看一下。”

轉身從車裏拿出相機，“我先上去了。”

晴岚握拳一揮，“沖呀！”

跟在铮宇後面跑。

鄒淑娴走過來說，“菲菲，走還是坐車？”

劉芷菲笑着說，“到了這裏，一定是要走的。”

陳大牛笑道，“張縣長來的時候，也是從這裏走上去的，說要走走建華以前走過的路。劉教授，我們以前不知道那是你爸爸，他來的時候，也是從這裏走上去的。”

“這條路還真熱鬧，很多來這裏的領導幹部都走過……對了，還有你哥哥。他和張縣長來這裏，也是從這裏走上去的。”

鄒淑娴白了他一眼，“我說要把這條路整一下，弄點水泥鋪一下。你們看，都是茅草刺蓬，人家沒法走，他就是不同意。”

陳大牛搖頭笑道，“整什麽？建華在這裏的時候就是這樣子，現在還是那樣子，這才真是原汁原味。”

龍建華笑道，“走這條路的人不會很多，沒必要浪費。”

鄒淑娴笑着說，“不是浪費。現在除了這條路沒有水泥，田埂沒有水泥，其餘的路都是水泥的。現在九隊的人，哪家沒錢？出個幾千萬把，眼都可以不眨一下。”

陳大牛笑道，“到建華面前講錢，你的心還真大。”

鄒淑娴哈哈笑道，“建華，我沒和你比啊，我講的是九隊。和别的地方比，簡直就是人間天堂了。你們看看這山，都綠油油的；以前的旱土，現在除了種一點蔬菜，其它的都種上藥材了。”

陳大牛點點頭，“如果你們早來三個月，滿山都是花，空氣都是香的，那還真的是人間仙境。我退休後，準備到這裏養老了。”

“有這樣想法的人不止我一個，力前他們幾個也是。13億人都呆在城市裏，空氣都污濁不堪，胸悶。”

龍建華笑道，“話是這麽講，感受也都有這樣的感受，可人，尤其是年輕人還是都想往城市裏鑽。那裏謀生相對容易一些。”

鄒淑娴馬上贊同，“就是。如果不是那些青年出去賺錢，我們九隊的環境就不會保持得這麽好，過的也不會這麽輕松自在。”

“建華，我嬸子在去世前都念着你的好呢。她說，沒有你，就沒有我們九隊現在的一切，你永遠都是九隊的大恩人。”

“其實也是這樣的。要是沒有你，大牛現在就是一個老農民，力前他們也一樣，都在三分田一畝地裏努力勞作，說不定現在也是打工隊伍裏的一員。”

龍建華笑道，“大牛哥他們的思想很活躍，即使沒有我來，他們現在不會差。”

“實際”情況不是這樣的，他們還真是外出打工的一員。

陳大牛擡頭看了一眼天，“建華，我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你給點子好，并且把這個點子讓給我，使我洗掉泥巴出去；後來你又不斷地給我出點子，使得我走得穩。當然，我也要感謝這個時代，讓我有這樣的機會。”

“餅擺在那裏，狗都會刨。你給我們出了那麽多主意，還不比别人強些，那也是太愚笨了些。”

“我們收的那些銅錢、郵票，可是管了大用。開飯店缺資金的，賣銅錢；缺少流動資金，賣銅錢。十萬塊錢，都輕輕松松拿出來了。一步快，步步領先，他們那些飯店的規模都很大，那些公司的情況也不差。”

“我現在有八十多版猴票，有點吓人呐。最高的時候，到了近150萬，現在即使跌了，還有120來萬。建華，這個趨勢是繼續跌還是會有漲？”

龍建華回應道，“會漲。”

他以前沒想清楚，後來才想清楚的。本來發行數量就不多，被他收購了那麽多，并且是屯在手中不賣，市面流通的就更少了。

相對于“以前”，價格會更高。

鄒淑娴呵呵笑道，“單位蓋房，很多人不願意買，我們一下子就買了三套，給他們三個各一套。當時候我想賣郵票，大牛不同意，說這東西還會有很大的漲幅；後來我把銅錢賣了，家裏不到一百個。”

劉芷菲問道，“杜鵑在沙鵑上班，你在市裏給她買，她會來住嗎？”

鄒淑娴呵呵笑道，“她不想要。但我要一碗水端平啊，不能隻給兩個弟弟買，不給她買。嫁出去的女還是自家的女。不過還不錯，現在房價漲了一百來塊；房子租出去了，每月也有個百來塊，總的說來，賺了不少，不比她的工資差多少。”

劉芷菲笑着說，“到沙鵑去買，一柱柱地買。”

看到他們兩人不吭聲、埋頭走路的樣子，知道他們也不知道這個新詞，劉芷菲笑道，“就是整單元的買。”

陳大牛扭頭看了她一會，“這還真是新時代下的新名詞。”

這時，晴岚站在田埂上揮手，“你們快點啊，我們都看到那棟房子了，還有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