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所以聚齊,是因爲龍建華和她們三個約定,每月最後一個禮拜五在一起聚一次。血親是血親,但也要來往,遇到什麽事需要交流,不然親情也會淡下去的。
她們三個自然是同意,并一緻要求把地點固定在七号院,因爲她們想吃他做的菜;并順便提出要求,禮拜六也在一起過。
其實,沒有這個約定,他們四兄妹也是經常聚在一起的,隻是不一定每次都是四家都到位;自從有這個約定,四家就等于固定了一次聚會的機會。
還有就是,随着筠研和月華生孩子,爺爺奶奶、老媽和嬸嬸也不時來香島;她們一來,聚會的機會就更多。
對香島這邊的特色菜,廚師可以很輕松地拿下,用不着他出手;而對那些油煎火燒、需要爆炒的,還得他親自動手。飲食習慣不一樣,也不經常做,他還是不相信他們。不但他不相信,她們也都不相信……
吃飯的時候就熱鬧了。小振波要上桌,坐在周海身旁,一會說要吃這個一會要吃那個;小周萱坐在兒童餐椅上,指着桌子上的菜一個勁地嗚嗚啊啊;坐在兒童車裏的小慧琪看到他們兩個有所動作,也“咿咿啊啊”的叫喊。
聽着三個小家夥一陣一陣的喊叫,筠研笑道,“都是人來瘋。在家的時候,輕聲細語,感覺都是紳士淑女;到了舅舅這裏,都變成了土匪。”
月荷笑道,“主要是我哥炒的菜太香,他們廚師的菜花樣太多,讓他們胃口打開。我哥第一次給我們送幹泥鳅和幹蝦幹螺肉,還有野兔和一大塊肉,我爸連續做了三天肥肉炒幹貨,我哪一頓都是兩大碗飯,吃到幾乎撐得翻白眼。感覺這世界上再也沒有比我爸炒的更香的菜。”
“但過年回湖湘,吃到我哥親手炒的幹泥鳅等幹貨,還有鹵鴨脖、鴨腸等,才知道我爸炒的菜比我哥差遠了。那一個星期,我又是天天吃到撐。”
月華點點頭,“确實。我哥那次還送去幾十斤大米,可把我和月荷吃撐了,那些大米,好像不到半個月就吃完了。不過,我們兩個接下來的個頭長得很快,真的是一天一個樣。”
筠研笑道,“張個頭的話,我也差不多。我哥也不知道怎麽會那麽多東西,文華哥去九隊看他,他托文華哥弄回了很多比大拇指還大的鳝魚、四五兩的大青蛙、幹野兔、幹泥鳅、幹青蛙。從那時起,我認爲不再長個的設定被打破,開始噌噌噌地長高。如果不是我哥拿回那些東西,我估計最多一米五五。”
“他後來回來,還帶我們下河摸螺、撈蝦、打野兔,出車回來的東西就多了,弄回的泥鳅都是論百斤算。”
“我記得有一次,他弄回一百多斤泥鳅,他負責把泥鳅燙熟,我和奶奶負責扣腸子,那個腥啊,我發誓再也不吃泥鳅了。結果,到現在,這個幹泥鳅還是我的最愛。”
龍建華扭頭看了她們一眼,笑道,“你們的心态已經老了,開始回憶過去。”
看到古松林正張圓嘴,一個勁地朝吸氣、呼氣,笑問,“你行不行?不行就悠着點。”
他炒的幹泥鳅,在湖湘屬于中辣,但到了香島,屬于巨辣之列。周海、梁藝申到他這裏吃過多次,所以知道怎麽應對;隻有他,這是第二次,還不知道其中奧妙。
月荷咯咯笑道,“這道菜,不是一般的人能降得了的。你想要征服它,需要個十次八次的。喝點可樂或酸奶吧,對緩解這個有好處。”
伸手拿過一瓶酸奶遞給他,“你膽子不小,不但吃這麽辣,還和我哥喝白酒。這叫什麽?無知者無畏。”
劉芷菲笑罵,“就你會用成語。今天高興,又沒什麽事,喝點白酒又怎麽啦?與酒量一樣,辣椒的忍耐度也是可以鍛煉出來的。今天辣成這樣,說不定下次就适應了。”
古松林接過酸奶,伸出舌頭往呼出一口長氣,然後猛喝一口,“哇”地叫一聲,“這個辦法不錯,感覺好多了。”
周海呵呵笑道,“這個幹泥鳅的味道确實是好,但第一次吃,最好在清水裏洗洗。”
劉芷菲問他,“你這是自己試驗出來的?”
筠研笑道,“他第一次來吃幹泥鳅,回到家說被辣蠢了,感覺嘴唇不是自己的,臉部是麻木的,腦袋裏是嗡嗡的。”
周海嘿嘿一笑,“但是,大哥炒的幹泥鳅确實是香,有種欲罷不能的感覺。不過我從來都沒洗過,加上我家有的菜裏也要放辣椒,慢慢地也适應了。”
筠研笑道,“他家都是不吃辣椒的。我每次過去,他家都要炒一兩個有辣椒的菜;如果我們兩個自己做吃的,陸地上的肉食,都要放辣椒的。”
“你們看,波波和萱萱都被我培養出來了,雖然不吃很辣的,但一般的辣還是可以。”
小振波夾着一條泥鳅舉起來,“我也很能吃辣的,比我媽咪還厲害,今後還要比舅舅厲害。”
“啪嗒”一下,泥鳅掉在桌上,接着又彈到地上,他低頭看了一眼,嚷嚷道,“舅舅,這泥鳅活了,它跑了。”
一個個地不是轉頭就是伸手捂着嘴對着地面,餐廳發出陣陣咳嗽聲。
铮宇喝了一口湯,然後慢悠悠地說道,“沒一個人噴到桌上,說明大家的反應都很快。事實證明,古人說‘食不語’,這話是對的。如果不是反應快,這飯就沒法吃了。泥鳅活了,飯菜髒了。”
大家聽他這麽一說,本來還在咳嗽的,咳嗽得更加厲害起來。
古松林向他伸出右手大拇指,左手捂着嘴一個勁地咳嗽,還抽空含糊不清地說了“高~”
劉芷菲的面部表情不知該怎麽形容,說是笑吧,好像是;說是痛苦吧,也好像是。總之,很複雜。
筠研和月華低着頭,對着地面使勁地咳嗽;周海和梁藝申則一直扭頭,對着後面咳嗽。
月荷一手捂着嘴,一手指指铮宇,又指指小振波,剛想說話,首先出來的是咳嗽。
晴岚掃視一圈,嘟噜道,“有這麽好笑嗎?你們的笑點太低了。看我爸,沒事人一樣。”
接着歎了一聲,“唉,你們呐,沒見過世面,純屬于少見多怪,看來需要開拓視野啊。”
坐在旁邊的劉芷菲和筠研同時伸手拍向她,吓得她跳下凳子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