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怎沒讓你蠢死
白甲如雲,陣馬風樯。
今日罕見的刮起了南風,吹的旌旗獵獵,樹搖草低。更吹的士卒身上的木甲來回飄蕩,啪啪做響。
但任憑身上的白甲如何飄動,兩千輔兵依然巍峨如山,紋絲不動。
反觀一側的岐州兵,個個神情萎靡,搖搖欲晃,似是站都站不穩。與白甲營相比,就如一道随時都有可能被風吹散的草牆。
同樣都是苦戰了一夜,高下立判。
這兩千,才隻是輔兵……那已葬身火海的四營戰卒,又該何等精悍?
已不知感慨了多少遍,但再次想來,奚康生還是情不自禁的暗歎了一口氣。
他終于有些理解,昨夜李韻爲何那般暴怒,恨不得将李承志的腿給打折?
可惜了……
奚康生蕭索的揮揮手:“休整吧!”
旗令官當即一應,搖動角旗,令兩路大軍各自散陣休整。
官兵雖說不是就地解散,但散陣的隊形歪歪扭扭,零零亂亂,就跟一群羊一樣。
再看白甲營,随着各旅、各隊軍官聲聲令下,前陣變後曲,後曲變前陣,退的又快又急不說,那隊列就似是用尺子劃過一般,别說散亂,就連彎都沒有彎一下?
數十号軍官将領都不知該如何評價了:就連散陣休整,這白甲營列的都是戰場後撤的陣形?
李承志這兵,是如何練出來的?
奚康生又止不住的歎了一口氣。
除了用錢堆,還能是如何練出來的?
方才,他不但與李韻對質,更是形詢實審的将張敬之、楊舒挨個問了一遍,算是将這白甲營的強軍秘決了解了個大概。
本以爲這李承志是天降奇才,能常人所不能,創出了什麽絕世無敵的強軍之法,說來說去,竟是……拿錢堆?
要是錢夠,我奚康生難道不知道怎麽花,還用的着你李承志?
失望倒談不上,就是覺得:這李承志看起來也就如此,也沒比我奚康生厲害到哪裏去嗎?
看看白甲兵是如何征召士卒的:不需備兵器,更不需備甲胄,就連入伍後的衣靴,竟都是軍中供給?
這也就罷了。
而自周以來,從未聽說過地方征兵,兵卒都未入營,就先給其家人發以米糧,分其田地,供以耕牛、甚至是民夫助其種田的?
亘古未聞之……
還有那饷糧:朝廷的中軍每月才發多少米糧,而李承志麾下的一介輔兵,一月竟然就有三鬥米?
更遑論那戰功嘉賞和撫恤:陣斬一敵,便能賞糧三鬥。陣亡者,竟要撫糧二十石,或銅十斤?
奚康生總算明白,白甲營爲何如此精銳,士卒爲何如此悍勇?
連他那雕與獒都知,隻要奮勇争先,便能得賞肉食,何況人乎?
生前有糧吃,有衣穿,更能給家人賺來米糧,便是戰死,父母子女也能有所依,試問那個士卒不士氣如虹,勇猛如虎?
驚歎之餘,奚康生又替李承志算了算,若是把昨夜狀若瘋狂的那些亂民都算上,白甲營連殲帶剿,前前後後怎麽也斬了五六萬敵賊了吧,這得多少錢糧?
更何況,還有戰死的那四千多戰卒,每人需撫恤二十石……這算下來,李承志足需發糧十萬石以上……
整個泾州一年才收多少糧?
怪不得李承志惜兵如命,也不是他有多愛兵如子……至少不全是這個原因。
而是對李承志而言,白甲兵太過精貴,根本死不起……
至此,奚康生心中已無半點“李承志會不會反”的念頭。
這樣的兵,便是舉國之力也養不了多少,更養不長久。
更何況區區一個地方豪強?
至于那被傳的神乎其神的兵甲,竟還不足千具?
說來說去,所謂的鐵騎數千、重甲足萬,原來都隻是号稱?
呵呵呵,隻是千具甲胄,再堅再硬,又能值得什麽大用?
就算真的全都摻了什麽“天外神物”、“隕石寶鐵”而打造出來的,也隻是千具而已……
到這一步,奚康生甚至都無多少心思去質證是不是真的有什麽“天降隕鐵”之類的東西。
隻是考慮戰罷之後,該如何安置李承志,又該如何給他請功。
奚康生更是滿懷期待,想看看到時李承志會不會兌現承諾,如果兌現,米糧又從哪裏來?
他更想知道,事後被李始賢知道李承志如此敗家,會不會将他三條腿一起打折了……
正思量着,看到兩千白甲兵卻未回營,而是轉向了戰場,奚康生疑惑的問道:“這是去往何處?”
張敬之臉色一黯,沉聲回道:“與達奚将軍去往城下之前,李承志曾下令,命輔兵收屍……盡可能的将白甲戰卒的屍骨挑揀出來,并好生安葬……”
奚康生微一動容。
怕不隻是如此,李承志更看重的,應該是那些族人。
祖居李氏滿打滿算兩百餘戶,隻是此戰中,竟就折了近三百男丁?
莫說李承志,換成自己,怕是也心痛的要昏過去,誓要将那劉慧汪的替身碎屍萬段……
“嗯!”奚康生感同身受般的點了點頭,“确實要好生安葬……”
話剛說完,突聽一聲急報,一匹快馬自東疾奔而來,奔至台下後肅聲報道:“禀鎮守,奚中郎命我來報:全賴李都尉抽絲剝繭,已尋出那賊人的藏身之所……”
衆人大驚。
竟真被李承志将那賊人挖了出來?
更奇的是,竟然藏在城牆之中?
誰能想到,賊酋不但掏空了城牆,更是修成了密室?
豈不是說,若不是爲了引誘奚鎮守上當,這賊人想什麽時候破泾州城,就能什麽時候破?
那這中間,胡始昌與刺史府的官吏軍将都在做什麽,竟讓賊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做了這般多的手腳?
真是無能至極……
正自驚歎,又見一匹快馬疾奔而至,馬都還未停穩,又聽令兵大聲吼道:“報鎮守,城内猝然生亂,李都尉誤入陷阱,生死不知……隻聽火中殺聲震天,其親衛欲奮力營救,卻被胡刺史攔了下來……”
李承志獨入陷阱,生死不知?
奚康生被驚的臉色狂變:“蠢貨……白癡……張奉直,楊延容,這便是被你們誇爲世無其二、絕代無雙的李承志?”
若不是認識這傳令兵,更持着達奚的令信,奚康生都懷疑是不是賊人假冒的?
李承志得有多蠢,昨夜剛剛才中過一次計,這還未過一個對時,而且還是同樣的陷阱,竟然又一頭踏了進去?
那火中到底有什麽絕密,絕密到了必須要你獨身查探的程度?
張敬之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過去。
深陷火陣,殺聲震天……
李承志啊李承志,連你也中了邪不成?
爲何非要單影隻形跑去查看?
那火中到底有什麽?
楊舒被氣的胡子亂抖,哇哇狂叫:“好你個胡始昌……竟要置李承志于死地……”
奚康生豹眼一瞪,怒聲罵道:“若非李承志愚不可及,将機會拱手予人,胡始昌哪來的膽子?”
嘴裏罵着,奚康生的眼神逾見冰冷:胡始昌啊胡始昌,真當我奚某人不敢斬你麽?
又聽他猛的一聲冷喝:“走!”
轉即,數十将領與官吏緊随其後,奔向泾州城……
家裏要聚會,叔叔姑姑、堂兄弟表姐妹全都要來,今天就這一更了。而且十之八九明天還要請一天假,抱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