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仇算是結下了
那幾個女官早已伏地,正駭的瑟瑟發抖。房中還站着的,就隻有扛着皇後的李承志,并護在一側的高文君。
候剛嘶聲厲吼:“李承志,還不束手就擒!”
十數禁衛齊聲大喝,聲震如雷:“李承志,束手就擒!”
我束你個毛線?
李承志冷哼一聲,示意着高文君:“将那紗幔解下來,先予殿下遮寒……”
用紗遮什麽寒?
心下詫異,高文君往李承志身後一扭頭,才看到皇後竟是**?
明知此時此情此景實是不該,但高文君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皇後臨昏迷前,被藥激的起了欲念的那句話:“孤不會被他看了去吧?”
這何止是被看了去,你都快粘他身上了……
高文君一陣氣苦,手上不自覺的就用上了力。隻聽“嘶啦”一聲,足有兩層的紗帳竟被她硬生生的撕了下來。
不知爲何皇後堂妹、皇帝表妹竟都對李承志言聽計從,候剛就似腦子都不會轉了。
正要喝罵,猛聽身後幾聲驚呼:“陛下,危險!”
往後一看,皇帝竟到了門前,身後跟着高肇、王顯等。似是攔着不讓他進……
候剛心急如焚:若被皇帝看到皇後竟被挾持,且生死不知,哪還有他這個殿中值事的好?
心下愈發焦急,候剛厲聲道:“李承志,還不跪下就擒!”
跪你妹!
别說跪,我但凡挪開半步,皇帝怕是得挖了你的眼珠子。
“将軍怕是誤會了下官,将下官當作了刺客?你問問那幾個女官便知:是那刺客欲刺殿下,被下官攔了下來……”
“一派胡言!若真如此,那你爲何要将殿下擋在身後,不允我等營救?”
皇後上身不着寸縷,我怎麽讓你救?
爾等事後會不會被皇帝問罪暫不論,若真被這般多人看了去,皇帝再是大度,怕是也會心生芥蒂。說不定以後就會因此嫌棄高英……
便是從高文君這裏論,自己也得先替皇後擋着點……
委實不好解釋,李承志随口道:“将軍莫急,等稍後事罷,下官再向你解釋……”
也确實是疼的受不了了,李承志已沒多少耐心,所以聽着語氣極其敷衍。
候剛哪裏敢信?
什麽事罷?
這分明是眼見走投無路,要拿皇後做要挾,想搏一絲生機?
再要這般拖下去,若是真讓皇後有個三長兩知,莫說這身官衣,便是這條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候剛心一橫,猛的拉過身則的禁衛旅帥,低聲交待道:“召射聲吏(神箭手),瞄準了,聽本官号令行事……”
……
酒精不斷的蜇蝕着神經,就似有數千隻螞蟻在啃咬血肉和骨頭一般。李承志不停的冒着冷汗,牙呲的就跟要咬人的狼一樣。
那賊女人好死不死的,竟挑了一把帶鋸齒的?
倒不是不好撥,隻需咬牙忍着,至多将傷口豁大一些就能将刀取出來。但一旦撥出來,血怕是會當場往外噴。
問題是,他這會正在給皇後遮擋春光,既不好挪步,又不能彎身,身邊再連個幫手都沒有,連藥粉和紗布都夠不到。
那就隻能先忍着……
李承志磕着上下牙,低聲吼着高文君:“你能不能快一些?再拖下去,你男人怕是得被活活疼死……”
便是這一句,讓高文君的臉從耳尖紅到了脖子裏。心裏又急又是心疼,一時慌亂,手裏的紗幔竟滑了下去,又露出了白花花的一片……
你這不但沒快,反而更慢了?
李承志氣的想拿頭撞牆。
正暗罵着,心底猛的一突。似是生了心靈感應,渾身的汗毛一豎,遍體生寒。
目光掠過之處,竟見有兩點寒芒躲在前排禁衛之後,好像已瞄準了他。
電光石火之前,大腦都來不及思考,身體就做出了最正确的反應。就如忽然來了一股巨風,一棵大樹被攔根摧折,李承志側身就倒。
都倒至了一半他才想起,身後就是高文君與皇後,他一躲,這兩個哪有命在?
已然至此,哪還能顧得上胳膊上還紮着一柄刀,李承志刹那間便展開了雙臂,如一隻大鳥,将二人護在在懷裏。
直到此時,耳邊才傳來了一聲“射”,又聽“嗖嗖”、“笃笃”幾聲,幾隻箭險之又險的擦着李承志的頭皮、後背,射進了身後的牆上。
刀柄應是撞到了皇後身上,又往深裏刺進去了許多。剛慢下沒多久的血,竟又淋淋漓漓的流了起來。
從未受過這般的折磨,覺得竟比慕容定捅他那一槍還要痛上數倍?
緊緊的咬着牙,李承志就地一滾,硬生生的忍着巨痛,将床榻翻立,擋在了三人身前。
“哪裏冒來的棒槌?你他娘的不要命了,這可是皇後?”
正因爲爺爺知道裏面是皇後,不然爲何這般急燥?
這狗賊也真是命大,竟被他躲了過去?
候剛暗恨,心知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竟大手一揮:“給我拿下……小心莫傷了殿下……”
“放肆!”
剛至門外,聽候剛竟要強攻,高肇驚的臉色大變:“候剛,你莫不是要造反?”
被高肇一打岔,禁衛本能的一猶豫,竟不敢往裏沖了。候剛往裏一瞅,李承志早已躲在了床榻之後,定然已再次将皇後挾持了……
候剛氣的雙眼冒血:“高司空,你意欲如何?那刺客臨死前親自指證,稱與李承志是同謀,二人欲先刺殿下,後刺陛下……眼見某即将那賊子擒下,全因爾這一吼功虧一篑……高司空,你是何居心……”
李承志要刺殺皇後?
簡直放屁?
要真如此,三娘怎還會與他守在一塊?
高肇臉都氣紅了:“簡直一派胡言……”
不知還想說什麽,卻被李承志一聲冷喝給打斷了。
“放你娘的狗屁?”
差一點啊……但凡慢上那麽一兩絲,身上便是幾個明晃晃的血窟窿……
本就疼的焦燥無比,沒了半絲耐心。此時一聽這棒槌竟真信了那女官的誣陷之語,差點就射死了自己。李承志隻覺血直往頭上湧,心中哪還有理智可言?
好心好意的來替皇後治傷,竟莫明其妙的遇到了刺客?
明明拼着性命救了皇後,就隻憑刺客臨死前的一句構陷之言,竟被這王八蛋定成了刺客同黨?
窦娥有沒有爺爺冤?
心中猛的生出了一絲邪火,李承志恨不得将天都捅個窟窿出來。莫說隻是個值事将軍,怕是元恪來,估計都得被他嗆兩句:說了八百遍了我不會,你非要讓我治?
罵娘的話張嘴就來:“我幹你大爺……那女人若說你是她生的,你是不是得跪下喊娘……”
畢竟是官,便是平日裏罵人,至多也就是“入你娘”之類,那聽過這般惡毒的話?
刹那間,候剛的臉就漲的跟大茄子似的,憋了好幾息,竟隻就憋出了一句:“爺爺入你大母……”
明知不該,但王顯、徐謇等人就是止不住的想笑,忍的好不辛苦。
好笑之餘,也難免驚駭:這候剛看似隻是個值事将軍,卻還兼着右中郎将,領刀劍左右(類帶刀侍衛統領),并事嘗食典禦(替皇帝嘗藥、嘗食,也就是提前試毒)。若論皇帝之寵信,絕不比高肇差。
李承志罵的這般惡毒,這仇絕對已是結下了……
元恪的臉都快氣青了。
皇後生死不知,這兩個倒好,竟在朕面前罵街?
什麽“李承志是刺客同謀,欲先刺皇後,後刺皇帝”之類,元恪半個字都不信。
數次奏對,哪次李承志不是與朕獨處一殿?以李承志的武力,殺死朕并不比捏死一隻雞困難多少。
還有高肇獻上的烈酒、高湛獻上的冰沙,皆出自李承志之手。他若真有此心,何需等到現在?
這候剛簡直糊塗,就連刺客臨死前的構陷之語都聽不出來?
還有這李承志,怎能罵出那樣的話,簡直有辱斯文!
越想越怒,元恪一聲冷喝:“夠了!堂堂朝臣,成何體統?全給朕滾出來……”
罵了一半他才驚覺,急聲道:“李承志,皇後如何了?”
殿内傳出一句嗡聲嗡氣的聲音:“殿下安然無恙……”
聽這語氣,好似極其不情願,元恪氣的想咬牙。
竟連句“回陛下”的前綴都沒了?
果真是逆臣?
晚上有事,還是通宵幹的那種。所以明天的更新要晚一些,望見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