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一敗塗地
黃騎每什爲一組,前後相距近四五丈,沿着元乂的車陣,呈一字形來回奔走。
騎士緊貼馬背,一手提缰控馬,一手抓着一根繩,不停的抖動着系在馬尾之後的石灰包。
包上的孔洞不大,也就小拇指粗細,但石灰漏出後被風一吹,就會散成漫天白霧。
因前後兩騎間隔的遠,也不用擔心後騎會被石灰迷眼,不等後騎靠近前騎揚出的石灰,就已被吹向下風三十步外的車陣了。所以李承志才非要等風大些之後揚石灰。
不時有箭矢從霧中射出,但黃騎隻當飛來的是蚊蟲,便是有箭砸到甲上、盔上,也不見有人防備。
隻因對俱裝甲騎而言,隻憑單人,且是迎風,即便是弩箭,但等從三十步外射來,也沒多大的威力了。
不然你當近一分厚(兩毫米左右)的鐵甲是擺設?
一組過後,又是一組,揚了足足一刻,二百騎才輪了一半。
而這樣的石灰包,黃騎來時每匹馬配了兩包,也就是整整兩千包。所以隻要風不停,李承志能揚到明天天亮。
其實根本沒必要。
不管是糞包,還是石灰,都是李承志給虎騎準備的。虎騎早已撤走,李承志隻需放一把火,就能輕輕松松的解決元乂的五百禁軍。
起初,李亮等人也隻以爲,李承志爲了惡心一下元乂。但當發現李承志鬼鬼祟祟,騎着馬也不催,就由着座騎信馬由缰,慢悠悠的繞着元乂的車陣兩翼轉來轉去,李亮就發現了不對。
看他繞陣之時,又解下弓對着元乂的車陣不停的比劃。完了又停在車陣左翼,脫下甲外的麻衣躍躍欲試之時,李亮就徹底知道,郎君想要幹什麽了!
李亮頭皮一麻:“李聰,盯着這裏……李睿,快……随我攔住郎君……”
攔住郎君?
兩兄弟扭頭一看:郎君不是好好的等在那裏麽?
“眼都瞎了不成,看不到郎君在做甚!”
“好似在探陣!”
“還試了弓……”
“蠢貨,這麽大的霧,郎君這是準備射誰?”
還能射誰,當然是元乂啊?
李承志雖然嘴上不說,但這兩兄弟猴精猴精。郎君什麽心思,他們一清二楚:已然成了死仇,哪還有不趁機鏟除的道理?
嗯,不對!
這般大的霧,郎君怎知元乂在哪?
怪不得他要騎着馬在陣外溜達,原來是想聽聲辯位?
但顯然是沒成功,不然早開弓了。
那他此時脫了麻衣,試圖靠近元乂車陣的舉動,就委實有些耐人尋味了。
便是要尋何處放火合适,你也沒必要脫自個的衣裳呀?
隻因脫了黃色的麻衣,兩方所着的甲胄一模一樣。且還有這樣大的霧,元乂的兵卒也皆藏在車後,說不定都還閉着眼。再以郎君的身手,混進去不要太輕松……
再輕松也不能幹呀,要是有了萬一呢?
李睿吓的聲都變了:“怪不得郎君将我等全遣來揚灰?原本有亮哥一人足以,再差我與猴兒純屬多餘,還不如跟着郎君去放火……當時我還想,莫非郎君想做什麽壞事,不想讓我等知道……”
“你個白癡,都已想到,爲何不提醒予我……”
李亮怒聲大罵,一鞭子就抽到了李睿頭上。雙腿一夾,催馬就走……
李睿哪敢還嘴,蒙着頭就跟了上去。李聰急的冒火,但還得率帶兩百揚灰的甲騎,隻能眼巴巴的看着。
郎君都多大的人了,還這般讓人不省心?
李承志捏着下巴看着遮天蔽日的大霧,心裏蠢蠢欲動。
若元乂真是舉世之敵,不得不殺的那一種,此時就是天賜良機。
最少有九成的把握能混進去,有七成的把握能混到元乂身邊,至少有五成的機會,能手刃或射死元乂。
但李承志覺得,若隻爲一個元乂,怎麽算怎麽劃不來。
元乂并非絕世奇才,更談不上什麽一生之敵。便是曆史中,元乂靠的也隻是男女間的那點事得的勢,最後還落了個死無葬身之地。算不上什麽大威脅。
自己也早非吳下阿蒙,日後對付元乂的機會多的是,沒必要親身犯險。
但除了他,手底下委實沒有這樣的人才。
看來還是很有必要養養幾個死士的……
正暗中感慨,猛聽蹄聲疾馳,擡眼一看,發現李亮帶着李睿,黑着一張臉朝他沖來。
李承志疑聲問道:“可是生了變故?”
除了你,哪還有什麽變故?
馬都還未停穩,李亮便飛身跳下,一個箭步沖到李承志身前,牢牢的抓住了他的馬缰。
“郎君可是要……行間暗刺?”
暗刺?
你成精了?
李承志眼中閃過一抹驚詫,但嘴不是一般的硬:“就爲一個元乂,我腦子壞了?”
果真不是?
不重要了,隻要郎君不使着性子硬來就行。
李亮暗松一口氣,左右一瞅,撿起了馬蹄下的麻衣。
“風大天涼,郎君小心受了風寒……”
李承志兩腮的肉直抽抽。
這麽熱的天,這麽厚的甲,郎君我連腳趾縫裏都是汗,涼個鳥毛?
心裏罵破了天,他還不得不接過麻衣披在身上。
果然獨當一面才最能鍛煉人。幾月不見,李亮比之前何止機敏了一倍?
心中一歎,李承志又往對面一指:“罷了,有如戲耍一般,也沒甚意思……李亮去投油包,李睿随後放火,速戰速決……李睿,切記不要跟的太近,等李亮撤出陣後再射火箭……”
兩人恭身一應,李亮又勸道:“那就請郎君先回本陣!”
“放心!”李承志頗爲笃定的說道,“便是火再大,還能迎着風倒卷過來不成?”
确實如此,李亮再未多言,呼喝幾聲,李承志身後的家臣便一湧而出,随着李亮、李睿奔往陣前。
又聽幾聲哨響,便見李聰率着大部分的黃騎奔嘯向北,退至了濠溝之後。
揚灰的黃騎隻留了兩什,這一次是兩組齊出,奔騰過後,霧大了一倍都不止。李亮緊随其後,甩着豬尿泡,投入了車陣之中。
這裏面,就是李承志将皇帝驚的駭然色變,強令撤出虎騎的“毒火”:松脂化入高度烈酒或酒精,再添加一定比例的澱粉,灌入豬尿泡……
還真不是李承志誇張,對這個時代而言,這玩意絕對是降維打擊:
松脂易熔入酒精,除抑制酒精揮發,還能助燃、增加粘附力。是李承志覺得太稀,又添了點澱粉。
也就嫌麻煩,不然他還可以制些白糖出來,制出的威力更大,如果再将白糖碾成粉,再将豬尿泡換成陶灌,就有一定的機率爆炸……
即便用的隻是澱粉,也不比二戰時期的燃燒瓶的威力差。
連坦克都能炸趴窩,何況隻是裹着一層鐵殼的人和馬?
試想:如果虎騎緊追不舍,追至半途,黃騎人手甩這麽一隻豬尿泡出來,後果會如何?
好死不死的,虎騎甲上盡是刺,絕對一挂一個準,一破淋一身。
但凡擦出點火星子,便是人和馬都被烤個半熟的下場。
而這樣的豬尿泡,李承志整整準備了兩百個……
揚灰的黃騎過後,李亮率帶四十李氏仆臣緊随其後。緊跟着吹向車駕的灰霧,又往陣前靠了十步。
未等迷霧散盡,李亮猛一吹哨。一隻隻帶着短繩的豬尿泡就如顆顆流星錘,飛往元的車陣。
每隻都隻有一斤多,二十步的距離輕輕松松,有的用力過猛,竟飛過了車駕,落到了陣中。但大多數的不是挂在了車上、馬上,就是砸進了車廂裏。
一個兵卒被砸了正着,淋了一身。還以爲又是屎尿,頓時大怒。剛要開口喝罵,卻又不由自主的住了嘴。
什麽東西,竟這般香?
好似是酒?
有不怕死的愣頭青還用手指粘着往嘴裏送了一些,頓時大呼:“竟是酒?”
酒?
難道李承志是想将爺爺醉死不成?
元乂總覺得哪裏不對,陣陣心悸,好似要大禍臨頭一樣。
“莫要妄動,定是有毒……”
剛喊了一聲,元乂猛的一滞。
風好似……停了?
不,不是風停了,而是霧散了……
李承志竟不揚灰了?
羅素一聲驚叫:“世子,快看……”
元乂凝神一瞅,隻見山腳下圍滿了黃騎,先頭的一部分已越過了濠溝。隊後的幾匹馬尾上還會時不時的抖出幾縷白霧,分明就是之前揚灰的那些。
莫不是灰用完了,去補給了?
就在此時,陣前又響起了一聲尖銳的哨響。
往前一看,約有三四十騎從陣前奔了出去,看距離,與鐵甲車還不足二十步。
元乂大怒:“離的這般近,怎就不射?”
“射了,但無用……這幾十騎不但是俱甲,還舉着盾?”
元乂仔細一看,那幾十騎确實個個都舉着盾。應是怕抛射的箭矢射破頭盔,故而隻護着頭。
那這幾十騎跑這麽近來,幹了什麽?
就隻丢了些酒?
狐疑間,卻見那幾十騎并未直接向北,而是奔往西北的側翼。隐約間,好似還有人喊:“郎君,走啊……李睿,你磨蹭個鳥毛,還不放火?”
不親眼看着陣前火起,李承志怎會甘心?
他暗暗的嘀咕道:慌什麽?元乂的馬再壯,也拉着上千斤的鐵車,又能跑多快?
李承志往後看去,見李睿已然點燃了火箭催起了馬。至多也就幾息,便能看到火龍遍地的勝景。
也不知元乂有幾分運氣,能不能活下來?
暗中思忖,李承志一提馬缰,準備退往本陣……
郎君……李承志?
李承志在哪裏……不對,李承志要放火?
剛剛才被迷的差點将腸子都咳了出來,驚駭李承志手段之毒,元乂也知必敗無疑,更是對李承志所謂的“毒火”深信不疑。
此時再聽放火二字,隻覺遍體一寒,身上的汗毛都似立了起來。
元乂有如福至心靈:他終于知道,這般心驚肉跳,仿佛大禍臨頭的心悸感從何而來。
就是那火!
“李承志,爾敢……”
驚懼間,本藏在車廂之中的元乂竟拖着一條傷腿跳上了車頂。
聽到怒吼聲,李承志本能的停住了馬。再凝神一看,見一個銀甲軍将站在車頂,正往向這邊看來,似是在找他。
再一看其身後的那杆帥旗,他不由狂喜。
元乂?
隻穿着半身甲,并未着甲裙。左腿上好似還纏着藥紗。而且不扶着旗杆好像就站不穩,這不是元乂是誰?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你當爺爺爲何會停在車陣側翼?
就是聽你這賊子在左近呼号發令……
本想任你自生自滅,你倒好,竟敢主動冒出頭?
都沒有經過大腦反應,電火石火之間,李承志就摘下了弓,抽出了箭。
兩者離着四五十步,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就算李承志力氣大,但要說一箭射穿近一分厚的鐵甲,李承志自認爲還做不到。
心中暗呼着可惜,箭頭稍稍往下一挪,李承志松開了弓弦。
隻聽“嘣”的一聲,一隻鐵箭就如流星,嗖的一下從李亮的頭頂飛過。
李亮猛一偏頭,竟沒跟上的那箭的速度。隻見一道白色的人影猛的往後一倒,才傳來一聲慘呼。
元乂?
郎君啊郎君,你連這麽點機會都不放過?
正自腹诽,猛覺眼前一亮。就如平地裏冒起了一道火球,“嘭”的炸開。
随即,便如殺豬一樣,猛的傳來了一聲馬嘶。
“走!”
李承志一聲怪叫,打馬就走……
……
城牆上,一群大臣捂着口鼻,都快要把李承志罵翻天了。
以往觀陣、閱武,也不是沒有灰塵飛來。但那至多也就是一些馬蹄濺起的黃土。
李承志倒好,先是屎尿,後是石灰,臭不說,還嗆人,更辣眼睛。
暗罵之餘,也不由的心生佩服:論奇計百出,若李承志認了第二,這朝中怕是無人敢認第一:誰能想到,本是砌牆、建城之用的石灰,竟還能用于陣戰之中?
看這灰似是揚的沒完沒了,衆臣便三五個一群,七八個一堆讨論了起來。
一個幹巴瘦,長的歪眉斜眼的老頭正在侃侃而淡。劉芳、崔光等皆聽的頻頻點頭。
用李承志話說,這長相屬實有些寒碜。若論儀度,一輩子都别想做官。
而崔亮不但做了官,還是一帆風順,步步高升。
崔亮與崔光是堂兄弟,與劉芳是表兄弟。三人幼時家貧,都蒙李沖收留,供以衣食,并暢開書房任由借讀。
之後也是在李沖的照拂之下,三兄弟步入朝堂,步步高升。
不然爲何這幾人對素無淵源的李承志那般的青睐有加?
隻因得了李韶授意……
除了與劉芳崔光一般滿腹經綸,崔亮還擅戰。且水戰、陸戰皆精,任過雍州刺史、平西将軍,沒少和南梁、吐谷渾等打仗。
“若是虎騎未撤,元乂反而已敗,且是一敗塗地……”
聽他說了一半竟停了下來,崔光怒聲罵道:“你給爺爺痛快講……”
崔亮怪眼一翻:“還不簡單?人眼馬眼皆迷,哪有方向可言、敵友之分?且是極痛之下,定會四處沖撞。元乂之軍陣怎有不被沖潰之理?”
有人又道:“那李承志呢,豈不是也被沖亂了陣?”
崔亮笑道:“你當他挖的那濠溝是擺設?”
幾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劉芳又往城下一指:“那眼下呢,李承志又該如何一鼓作氣,一戰勝之?”
“應是會用陛下所言的那毒火……”
回了半句,崔亮瞄了一眼皇帝,又低聲道:“其實若非陛下強令元乂擺陣堅守,李承志不用毒火,也該勝了……
且想,若非元乂車已并駕,馬已連缰,便是有車前刺壁阻擋,但這般大的灰霧,總會迷瞎幾匹馬……這可是鐵甲車,一旦驚起來,沖撞之威比虎騎更甚,他這陣也早就亂了……”
還真就是這樣的道理!
正暗自點頭,又聽有人喝道:“黃騎不揚灰了……”
幾人猛一回頭,往城下看去。隻見大部分的黃騎都回了本陣,隻有三四十騎還在往車陣中抛着裹囊一類的物事。
又來?
李承志怎就和屎尿過不去了?
正罵着,鼻子裏竟聞到了酒香。
爲何是酒?
嗯……不對……
崔光臉色一變:“李承志要放火了?”
崔亮奇道:“兄怎知道?”
崔光瞅了劉芳一眼,卻閉口不言。
除了高肇與皇帝,李承志就隻給他與劉芳送過那烈酒。送時還特地叮囑過一句:此酒易燃,飲時定要離火遠之……
李承志那毒火,竟是用酒制的?
猜凝間,城上又有發出了驚呼。崔光擡頭望去,恰好看到數支火箭有如流星,射入了元乂的軍陣之中。
來了?
這火,是否真有李承志誇的那麽惡毒,那般邪異?
心中也就剛冒出來了個念頭,突聽“嘭”的一聲。
聲音并不大,但就如一聲驚雷炸響在了耳邊,但凡看到那道火龍燃起之人,無不臉色猛變。
快……太快了……
真就如電光石火,又如平地裏亮起了一道閃電:眨眼前,那射至半空的火箭還隻似一點火星。但等落下,突然就爆出了一團火球。
而後,都不足兩息,火勢就連成了一道火龍,足有二三十丈長。
再一細瞅,元乂的前陣竟全部燒了起來?
但隻見那三四十騎隻抛了一輪,抛出去的物事看着也不大,但怎就有如此之威?
元乂完了……
剛感慨了半句,城下又有了驚變。
人嚎刺耳,馬嘶震天暫且不提。那燃起火的前陣就如一口須臾間炸開的油鍋,數十駕鐵車猛的竄向了四面八方。
之前自有缰繩連着,但眼下繩上已着了火,許多已被燒斷。便是沒斷,馬兒稍一用力就能掙成兩截。
避火是動物的本能,且還是極痛之下,戰馬隻知朝着沒火的方向跑。
哪個地方沒有火?
除了身側着了火的同伴,哪裏都沒有火,跑就是了……
站在城上往下看,隻覺極爲壯觀:就如一朵巨大的花苞,猛的綻放出無數的花瓣,開向四面八方。
往空處跑的還好一些,但哪些慌不擇路往後跑的,卻讓後軍遭了殃。
哪有馬兒不怕火的?
哪麽大一顆火球朝自己沖來,便是頭畜生,也會激起逃生的本能。
也就十多息,原本固若金湯的鐵車陣,就亂成了一鍋粥。校場内到處都是奔騰的鐵車、飛馳的火馬。甚至還有燒成火球,滿地打滾的人影。
那凄厲的嘶嚎聲如一支支鋼針,刺的城上衆臣頭皮發麻。
就連李承志這個始作傭者都看的直呲牙:這一顆顆四處亂竄的火球,與小時候拿汽油點老鼠玩的景像何其相像?
不論人與馬,早無理智可言。竟有不少鐵車奔到了山下,明明看到前面有大溝,卻還不不管不顧的跳了下去。不大的功夫,竟就栽進了去了十多輛……
好在早有預料,挖了這濠溝。也好在皇帝沒犯驢脾氣,将五百虎騎提前撤走。不然李承志的軍陣也必然是被沖潰的下場……
……
不知是火光映的,還是怒極攻心。元恪的臉上潮紅密布。又如連夜耕了二十畝地的老牛,氣喘的如拉風箱。
除了狠毒、邪異之外,元恪再想不出還能如何形容李承志這毒火。
從于忠跪地求情,也就是元恪臉上映起火光的那一刹那,到元乂的車陣有如四面開花,瞬間潰散,整個過程都還沒有半柱香。
也根本不需如李承志所說,這火能透過鐵甲,将活人烤熟那般惡毒。
眼下就夠了:若非比陣,而是陣戰,李承志隻需随後掩殺,便是虎騎在此,也隻會一敗塗地。
幸虧朕撤回了虎騎……
元恪猛吐一口氣,眼神掠過面如土色的于忠、萎靡于地的元繼:“如今,爾等可服了?”
沒等來他所期望的回應,卻等來了兩聲磕頭的聲音。
元繼滿臉是血,眼中的恨意凝如實質,呲着滿口白牙,就如一頭瘋狂的怪獸:“李承志擅殺宗室,枉殺禁衛,手段何其陰狠歹毒……臣請誅殺此僚……”
“江陽王,朕勸你認輸之時,你是如何說的?之後朕令劉騰傳谕,讓元乂早做防備,莫要枉送禁衛性命時,元乂又是如何應的?”
皇帝眼中猛的冒出一道兇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便是元乂死于非命,也是爾等咎由自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