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小嘴不開竅77
幾個少女向白安珠投去期待的目光。
白安珠心裏郁悶,她如今快嫁進周家,一舉一動都影響着兩個世家大族的聲望。
即便她也挺想看南蘿的好戲,但她才不屑于摻和進這些人對南蘿的嫉妒與嘲諷。
那樣會自降身份。
白安珠在一衆年輕女孩們的等待下,安靜站在那兒,突然同身邊的一個女孩随意閑聊起來,似是根本沒注意到那幾個少女。
這态度,形同無視。
那幾個少女沒得到宴會主人公的支持,心裏一時氣怨。白安珠明明也看不慣南蘿,之前默許她們說南蘿的不是,這會兒又端起高貴端莊的架子,倒弄得像是她們蠻不講理。
之前第一個說道南蘿的少女,仔細端詳了一眼白安珠。若白安珠要化解此事,隻需要動動口就行了。如今裝作看不見,不就是想讓另外幾個少女都記恨上南蘿麽?
這名少女此行的目的,和南蘿之前所看透的一樣,就是讨好白安珠。在心裏意會了白安珠的意圖,立刻就開始懂事地挑事。
“南蘿,大家都是同情你,好言相勸也是關心你和楚少爺,爲了幫你留在楚家!你不領我們的好意便罷,這幾位小姐出身名門,若她們在白小姐的聚會上被你羞辱,這事傳出去,你影響的可是楚家!我勸你同她們道歉!”
少女說完。
另外幾位臉色瞬間好看了不少,眼底還有些許得意。她們可以斷定,南蘿在楚家的地位低微,那麽南蘿這麽想留在楚家,肯定不敢在外面惹事,讓楚家的人不高興。
幾個少女或雙手環胸,或姿态高昂,拿出世家小姐的風範,等待南蘿不得已對她們低聲下氣,讓南蘿羨慕和嫉妒她們的身份。
“?”南蘿靜靜站在那兒。
内心有些無語。
方才那少女爲了在白安珠面前表現,都開始颠倒是非,一波操作給她拉仇恨。
又想讓她當衆吃啞巴虧。
她原本打算忍一下,可,若忍了,這幫人今後大概會更喋喋不休,惹她麻煩。
“道歉?”南蘿粉唇帶笑,出聲了。
她對那幾位少女眨着清眸,一字一頓道:“之前你們所說的話,言下之意,不都是譏諷我在楚家攀高結貴,費盡心思勾引楚洛川無果,還要繼續賴在楚家,是麽?”
“你...是又怎麽樣?!”
“難道我們有說錯麽?”
那幾個少女沒想到她這麽不知恥,居然敢把實話說出來。一個正經的小姐,怎麽會張口閉口就是‘勾引’,還直呼楚少爺的名字?
“呵,像你這麽沒教養的女孩,是永遠也擠不進我們金城的名媛圈的!怎麽還有臉來參加白小姐的宴會?就不怕相形見绌?!”
“......”
南蘿依舊笑容溫淡,視線緩緩掠過在場的所有女孩,包括白安珠,她也着重挑起細淡的眉,盯着白安珠,認真看了一眼。
“......”白安珠被她那澄澈眼神注視着,莫名心一跳,又被自己的反應給驚到。
困惑起南蘿之前慫兮兮的,這會兒怎麽變了似的,就像幼獸炸毛,軟糯外表下,也藏着鋒利的爪子,咬起人來也是會疼的。
白安珠突然有點後悔...
隻見溫柔嬌小的小姑娘,視線又回到那幾個仇視她的少女身上,慢悠悠道:
“你們沒進過楚家,也沒見過楚洛川對我如何,就斷定了我的人品?就不怕自己的咄咄逼人,最後把你們整個圈子都污染了?”
在場的年輕女孩們一時都靜了刹那,接着從四面八方、華麗衣裙的間隙和擡起掩嘴的手掌下,響起一陣陣細碎的低語。
“我之前曾見過楚少爺和南蘿一起離開女中,他們看起來關系要好得很,楚少爺也還用手給她遮太陽呢...”
“就是呀,上次我在如意樓也...”
“楚家哪次去參加宴會,是不帶上南蘿的?前幾日在周家主宅的花園裏,連楚老爺和楚夫人都特别關心她...”
“許芝岚她們怎麽回事,一直針對南蘿?我和南蘿雖然沒說過什麽話,但她就在我隔壁的甲班,又乖又溫柔...”
“許芝岚是不是嫉妒人家呀,見不得南蘿能讓楚少爺隻對她一個人好?”
“她們确實咄咄逼人...”
“人家和楚少爺的事,關她們什麽事?明明見着了南蘿不想回答,還...”
“一直說人沒教養,我看她們才是...”
“......”
以那名叫許芝岚爲首的少女們,臉都拉下來,氣憤得面頰羞紅。
而心裏隻想着讨好白安珠的少女,又不嫌事大,繼續煽風點火。
少女低聲對許芝岚她們道:
“南蘿也太過分了!不肯向你們道歉,還把矛頭指向你們,可不能叫她得逞呀!”
許芝岚眼睛微紅,暗自點頭,和身邊的幾個少女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南蘿,你不願意向我們道歉是麽?”
“還想挑撥離間我們的圈子!”
“白小姐!你也瞧見了,南蘿把你的宴會攪成這個局面!今天若是沒有交代,我們都忍不下這口氣,隻好對不住你,先走了!”
“...大家稍安勿躁。”
白安珠作爲周家未過門的少奶奶,第一次以周家人的名義,宴請金城所有的名媛小姐,要是傳出有好幾位小姐憤然離席...外面就要有不少人說她待人處事不夠得體了。
她爹若是知道,更會訓斥她。
此刻,白安珠厭倦極了許芝岚這群蠢貨,怎麽一說不過嬌滴滴的南蘿,就把責任往她身上推?借着她如今的身份,逼她出面?
南蘿和許芝岚這兩方。
雖說南蘿隻能算楚家的一個養女。
而許芝岚她們背後的家族,都是紮根在金城數百年之久的世家大族。
但如今,楚家成爲周家的左膀右臂,若什麽時候起戰事,冒出個天災人禍,時代一變,這些隻有過去榮耀的世族隻會遠遠不如楚家。
白安珠無論讓哪一方受委屈,都對自己十分不利。可眼下,爲長遠着想,她隻能偏袒南蘿這一邊。又想到,讓許芝岚那幾個不舒服,今後自己必然會被她們在背後說道。
白安珠眉心不自覺蹙了一下,萬分後悔,自己之前想看南蘿出醜的私心。
正收攏思緒,調整出适宜的笑容。
對面那明眸皓齒的小姑娘突然先開口了:
“你們不必仗着人多欺負人少,叫白小姐也跟着爲難。既然看我不順眼,懷疑我的人品作風,那...楚洛川就在隔壁的周家主宅,我把他叫過來,讓他親自和你們談談?”
她說得極爲冷靜和鎮定,叫人無法質疑她心裏藏着什麽見不得光的心思。
不少覺得是她被許芝岚欺負的年輕女孩,心裏都默默選擇相信了她。
可在許芝岚幾人的眼裏,南蘿那嬌嫩的臉上就是一副‘你們再敢惹我,我就跑去向楚洛川告狀’的矯飾模樣,做作得很。
幾人心裏厭惡她到牙癢癢。
許芝岚幾人還沒回應,南蘿又保持着溫婉的笑容,看向白安珠道:“白小姐,楚洛川和周少都督是一起的,若你不介意多一個人來熱鬧,那就大家一起來評評理罷?”
她嗓音清甜,脆生生的,說起話來透着一股天真和無辜。
卻讓白安珠心裏吐血,“......”
原本她瞧見南蘿方才主動說話,她還以爲南蘿這是不計前嫌,替她解圍,可她現在發現自己就是想多了。
白安珠的未婚夫是周鶴亭的堂弟,但生在周家這樣的統治階級,她過去在白家就深有體會,利益相争下沒有親情。
她未婚夫表面待周鶴亭敬重,可周家下一任掌權人真正落定前,周家所有有出息、有抱負的青年,都希望由自己坐上權勢的頂峰,将來用自己的名義去開疆擴土。
如果讓周鶴亭來,看自己堂弟未婚妻惹出的事,豈不是會被當成笑話?
白安珠可不想讓自己的未婚夫,因爲自己的所作所爲而感到屈辱難堪。
自己竟會被南蘿暗中脅迫,白安珠也萬萬沒想到,眼下卻不得不作出表态。
她姿态高貴,傲然瞥了許芝岚她們一眼,給了她們一個警告,而後端莊大方道:
“南蘿是我請來的客人,她既然能代表楚家來,就證明她在楚家的地位。許小姐還請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刻意爲難她。既然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世家小姐,在聚會上的言談間,自當懂得溫和有禮,尊重别人——”
白安珠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許芝岚打斷,許芝岚眼底滲透着一絲恨意和冷笑,“好,我懂了!白小姐這是在嫌我們無禮,擾亂了您的地方,這聚會是我們不配來參加!”
話音狠狠落下。
許芝岚幾人立刻憤然離去。
“許小姐...”白安珠嘴裏還有剩下的一半話,是爲了讓許芝岚好受點的。可誰知道許芝岚這麽主動,就自己對号入座了。
還覺得是她有心羞辱她們?
白安珠心裏忍不住又罵了一遍這幾人蠢。
世家小姐當成這樣,恐怕這幾個家族根本都沒花心思培養晚輩,遲早要敗落了。
還好她有先見之明,站在楚家這邊,幫...
幫南蘿。
白安珠心底又生出了郁悶。
一擡眼,卻正對上南蘿含笑的雙眼。
她不自覺地背後發毛,羞愧和一絲離譜的畏懼在心中誕生,“你盯着我做什麽?...我可沒同她們一樣說你的不是...也護了你...”
她竟然會在南蘿面前如此緊張?!
南蘿笑了笑,沒有說什麽。
她隻是突然有點同情白安珠罷了。
想到原劇情中,某段不重要的内容:
一開始,白家打算背棄鄭家,轉頭來和周家聯姻時,白都督心裏的最佳女婿人選是周鶴亭,但無奈周家有另一個青年,對白安珠一見鍾情,緊接着就對她展開浪漫的追求。
白安珠也不喜歡周鶴亭那副高不可攀,疏離淡漠的樣子,就答應了青年的追求。
白家和周家的聯姻就此成了,然而,那表面對白安珠愛得無法自拔的青年,娶白安珠的目的,隻是爲了和周鶴亭争奪權力。
白安珠後來并不幸福。
她嫁給的是一個光環和手段都遜色于周鶴亭的青年,她的婚姻原本也是政治的犧牲品,作用達成,她丈夫争權失敗,意志頹廢。
由一開始意氣風發的少年,逐漸變得沉迷于享樂...白安珠也從高貴傲氣的軍閥千金,變成看丈夫沉淪在酒肉池林、勾搭上舞廳歌女也無動于衷的麻木婦人...最後被歌女毒害。
這個時代的女孩不太容易。
但南蘿也改變不了她們之中任何一個的命運,甚至連她自己,喜歡一個人,能不能和他在一起,在一起多久,都無法決定。
她突然覺得餓了。
想去找楚洛川帶她去城北的糕點鋪子。
可是她還沒原諒他呢。
隻好拿一旁餐桌上的小點心将就一下。
......
少年趴在二樓環廊的漆木扶欄上,一隻手撐着下颚,好笑地睥向底下的小廳。
她可算沒被人欺負。
他心裏也籲了一口氣。
南蘿平時看起來乖得不行,隻在他面前變得兇巴巴,小脾氣又陰晴不定的。
難得見到她在别人面前也炸毛。
“真這麽喜歡她,爲何不早點給她個妾室的名分?”高大矜貴的青年手掌落在扶欄上,站在一旁問,他身上的軍裝筆挺。
“...什麽妾不妾的!”
楚洛川快被問炸毛了。
她連見他和眼前的男人在一塊都不高興,怎麽能容得下還有别的女孩占有他?
所以,南蘿以後隻能是他夫人太太那一類的...獨獨被他供起來,供在家裏管束他,供在床上讓他不要臉地去親她的小手指頭。
周鶴亭挑了一下眉,看着身邊少年眼底閃爍星點光芒的模樣,他摸了摸少年的頭,“既然如此,有些事還是要早點謀劃爲好。”
楚洛川甩了甩頭,“這不是你能摸的。”
“...行。”周鶴亭懂了,少年的頭讓别人有了專屬權,連他碰一下都不讓。
可真自覺。
他看了一眼樓下的小姑娘,啞然失笑。
收回手,目光又淡淡看向楚洛川。
他起初也沒想到,楚洛川突然跑來找他,居然是爲了讓他帶自己到隔壁周家走後門,上來圍觀一群小女孩之間的撕扯。
這個比他小四歲的少年,雖然過去有桀骜頑劣的名聲,行事作風肆意,但他很清楚,隻要這少年認真了,将來會成爲一個可怕的人。
可惜生在楚家,注定沒那個機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