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小嘴不開竅101
一想到,如果到時候不被鄭無诩搭理,她就得露宿街頭,饑寒交加。
南蘿心裏惶惶不安,又不高興,便打算走出去偷偷觀察一眼鄭無诩。
離開八号隔斷間,她把身後的門關上,在靠近自己這頭的車廂内遊蕩了一會兒。
看着火車上穿着制服的服務人員經過,她找了個合适的機會,若無其事跟在兩個侍者背後,進了隔壁那幾乎被軍人占領的車廂。
這些軍人們一向跟在鄭老爺身邊,訓練有素,加上長官嚴苛肅穆,因此,他們坐在門敞開的隔斷間内保持身影挺拔,目不斜視。
這讓裝作遊客經過的南蘿安心了不少。
她目光不動聲色地四處打量,想找找鄭無诩在哪,然而前面兩個侍者已經走到車廂盡頭,身影消失在員工區域内,她一下沒了掩護。
正打算抽離腳步,下次再找個機會。
可剛擡腳,就聽右前方傳來一道推門聲,那間唯一緊閉着門的豪華寝車被從裏面推開,年輕軍官颀長高大的身影邁步而出。
還好,他是直徑往前走的,正吩咐兩個侍者去準備什麽,因此沒有并注意到,身後有個悄悄跟過來的少女。
南蘿趁他轉過身前,立刻縮回身子,小跑回自己的車廂。
背後,有人在她藏好自己的同時,回眸看了一眼,視線微頓。
......
南蘿背靠在輕輕搖晃的火車壁上喘息,耳畔臨窗,外面是不斷後退的金城風光。
不一會兒,原本還算安靜,隻有少許幾個隔斷間内傳來模糊說話聲的車廂裏,響起一陣略顯嘈雜刺耳的調笑和談天聲。
她目光望去,是車廂另一盡頭出現了幾道陌生的身影,這些人的模樣,就像她剛才去偷窺隔壁的鄭無诩一樣若無其事。
他們身上衣着都還算得體,隻不過樣式看起來富貴,卻并沒有多整潔、或是受過精心打理,總讓人覺得人和衣服不相襯。
這些人刻意作出無意間經過、單純隻想參觀車廂内環境的姿态,眼角餘光卻時不時四處偷瞄,時而和身旁的人耳語交接。
其中有一人注意到南蘿,眼睛瞬間亮了,随後用一種不太純淨的眼神,将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接着提醒了同伴。
南蘿的目光一時和幾個陌生男人對上,那些人整齊而并不禮貌、甚至于露骨的眼神,讓她心裏發毛,總覺得自己被盯上了。
有一人還主動走過來,用搭讪的口吻對她調笑道:“小姐,一個人出遠門?”
南蘿鎮定地對他們搖頭,淡漠道:“不好意思,我先生還在裏邊等我。”
說罷,她就越過他們,快速走回八号隔斷間内,随後跌坐在軟席上,撫摸着自己的胸口才穩定下心緒,不敢再亂逛了。
那群人看着被她關上的隔斷間門,目光停留了一會兒,接着又往前走。
掀開車廂盡頭那阻隔視線的簾子,瞥到裏面的人整齊而一絲不苟的軍裝,這幾人馬上就縮回了腦袋,不敢再繼續往前。
......
夜裏。
火車上的輕微搖晃感,和車窗玻璃外刮過的低沉嗚嗚聲,催人困意的同時,也讓人覺得肌膚發冷。蜷縮在軟席上的南蘿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拉過軟席角落折疊整齊的毯子。
車廂内數十個隔斷間都在夜裏關好了門,人的談話聲越來越低,最終保持了同樣的安靜,甚至依稀從某個方向傳來打呼噜聲。
南蘿眨了眨眼。
狹小的車寝内燈光昏暗,她也無聊了一天,困意逐漸襲來,她閉上眼睡下。
正在昏沉的淺夢中,她似乎聽到壓到很低的說話聲,以及細碎的腳步,直到有種聲音像是金屬質地的門鎖晃動。
她突然驚醒,又在極短暫的時間内确定,有人站在她的隔斷間外。
她整個人都警醒了,強烈的恐慌感讓她渾身汗毛豎起。畢竟,在這個混亂的時代,法律對于某些人來說是形同虛設的,就連原身的父母也曾在火車上被人槍殺。
南蘿此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出聲,尋求火車上其他人的幫助。
可若她出聲,那些人擔心她驚動火車上的其他人來,或許下一秒就會沖進來扼制住她的喉嚨,更甚至可能殺了她。
她如今隻能希望,這些人是謀财,她可以把身上僅剩不多的錢都給他們,然後再跑到隔壁車廂找鄭無诩告狀,順便賣可憐。
可若這些人還有其他目的...
南蘿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身體蜷縮在軟席的一角,小手在一旁的小桌上摸了摸,卻找不到任何防身工具。
隻好将行李箱裏值錢的東西都擺在自己腳邊,那裏離門更近,也離仿佛下一秒就會推門闖入的壞人更近。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沒用極了。
‘咔哒——’
這個時代的門鎖脆也弱極了,更何況是火車隔斷間内小小的搭扣。
隻能容一個人進入的隔斷間門外,出現了幾張陌生又似曾見過的臉。
他們看到昏暗的燈光下,那個年輕甚至還有幾分少女般稚嫩的女人,睜着眼,縮在角落裏警惕地看着他們,這些人先是一驚,而後不約而同地笑了。
有一人立刻沖上去,用利刃抵在她白皙脆弱的脖子上,在她耳邊威脅:“你很懂事,隻要不出聲,就不用受苦,若敢叫一下,刀馬上捅進你的脖子!”
少女瞳孔微縮,乖巧地點頭,努力鎮定地向他們指了指方向,她的所有值錢物品就這麽幾件,可憐兮兮地擺在那兒。
那些人立刻将東西收入口袋,又翻了翻她的行李箱,最後,覺得能買下軟席寝車的人,必然是個富家千金,不可能身上隻帶這麽點錢。
幾人當着少女的面一陣商議,目光整齊地盯着她裹在毯子裏的身體。
有人發出嘿嘿一笑,“乖,讓我看看你到底有沒有藏東西,不要怕,哥哥們會給你留下點盤纏,夠你下了火車回家的。”
少女猛地搖頭,清眸瞪大,認真且心裏有點崩潰道:“我沒錢,不如你們去隔壁——”
“呵,你當我們是傻子?”
那幾人說罷,便都伸手靠近她,嘴裏吐出調笑和帶着猥亵之意的話。
幾隻肌膚粗粝的手指甲縫隙裏還藏着泥灰,去拉扯起她死死攥緊的毯子。
用刀抵在她脖子上的人,一隻胳膊用臂彎卡住她細弱的頸部,另一隻伸去抓住她處于自我防衛中的手,讓她唯一還能掙紮的雙手也被禁锢。
有一隻粗糙的手趁機掐了一把她嬌嫩的面頰,她掙紮時,頸部不小心自己擦上了鋒利的刀刃。
冰涼的痛意。
以及一道細細的血痕陡然浮現。
那些人不爲所動,讓人心中蔓延開強烈的不安和絕望。
‘砰——’
一道震耳的槍響在毫無防備的夜色中驟然爆發。
處于驚恐和無措之間的少女,隻覺得心髒一震,那聲槍響離她很近,仿佛就在她耳邊擦過,她怔仲地回過神,腦海中才回想起槍響之後子彈沒入軀體的聲音。
一絲比她脖子上更爲濃郁的血腥味漫開,抵在她脖子處的刀也瞬間哐當落地。
死亡在一息之間降臨在她身邊。
……
“拖下去。”年輕軍官冷沉低醇的聲音在隔斷間門口響起,他身影挺拔颀長,襯得面前那扇本就不寬的門變得更狹窄。
整個車廂内的人都已經被驚醒,有不少膽子大的人察覺到槍聲隻是接連響了幾下,之後便回歸安靜,他們便壯着膽子,将門拉開一道縫隙往外看。
看到穿軍衣和軍靴的整齊統一的身影,這些人又識趣地将門關上,不敢有任何議論聲,一個個蜷縮在卧席上,宛若驚弓之鳥。
站在隔斷間門口的鄭無诩回頭,淩厲的眉眼掃過車廂内,待身邊的人将地上的血迹都清理幹淨了,他轉身邁進隔斷間,順手将門關上。
本就不寬敞的房間内,因爲他的到來顯得逼仄。
躲在床角的少女環抱雙膝,一動不動,靜悄悄地望着他把槍丢在一旁,她小臉上的表情才從怔愣中回過神。
南蘿緩緩松開裹在身上的毯子,像小動物爬行般挪動身體,去攥他的軍裝衣角,用一種渴望擁抱的眼神望向他。
“你不怕我?”
鄭無诩站在卧席前,垂眸注視她。
剛才聽到第一聲槍響後,她就把整個人都縮進了毯子裏,嬌小身影一顫一顫的。
“當...當然...怕,怕了,可是你應該...不會殺我。”少女徑自環住他的腰,把腦袋埋在他胸口下方,雙肩不受控地又顫了一會兒,才止住了那陣想要抽泣的生理本能。
“......”
鄭無诩眼底的冷意褪去,盯着她烏黑柔軟的發頂,他眼底多了幾分濃烈的疼惜和不自覺的柔意缱绻,用手掌輕撫了兩下她的腦袋。
明明方才是打算教訓她的...讓她下次還敢不聽他的話,偷偷跟着他回鄭家。
可是一看到她擔驚受怕,像隻被吓懵了的兔子似的,身體抖個不停,他一下就心軟了。
指骨抵在她下巴處綿軟的肉上,他将她下颌輕輕擡起,接着俯身,仔細看了看她脖子上那道細細的血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