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後也意識到了兒子的反常。
她知道一切源頭都來自丁寶,于是變趁着斯吟出門的空擋,王後邀請丁寶去鵝心灣小聚。
鵝心灣是王宮内的一條天然形成的湖泊,經由地下水流向宮外,這裏養了許多隻美麗的白天鵝,周偉還搭建了一個專門供宮中皇室休息欣賞的小閣樓。
丁寶現在的身份是二王妃,看到了王後,得恭敬的喊一聲母親。
“我這次叫你來你自己心裏應該也清楚,先做吧,别搞得一幅我欺負了你的模樣。”
丁寶坐下,臉上還帶着的得體的微笑,隻是眼裏沒什麽光芒。
王後盯着她看,隻覺得自己這個兒媳精神狀态很不好,病殃殃的樣子,脖子上還挂着那一串教徒十字架,看着十分礙眼。
王後對這個兒媳非常不滿意。
可不滿意也沒辦法,誰讓斯吟喜歡她?爲了維持和兒子的良好關系,王後隻能壓着心底對丁寶的諸多不滿,語氣生硬。
“你沒事就多出來走動走動,一天到晚待在宮殿裏,身體都變差了。”
“嗯,我下次注意。”
“不是讓你注意,是讓你照做!你天天待在家裏無所謂,斯吟難道也要和你一樣天天窩着不見人?他是男人,是王子,有自己的公務要忙,你最爲女人,妻子,最該做的就是輔助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天天拉他的後退,讓他不求上進,惹得國王不滿。”
丁寶垂下頭,情緒内斂,隻是周身的氣息愈發的低沉起來。
王後終于意識到不能再說了,同樣是出于對兒子的考慮,她無奈的問。
“怎麽了?看你整天沒精打采的,想家了?”
丁寶擡眸看着王後,遲疑又猶豫的點了點頭。
“想家就說,我這就派人把你父母接過來陪你一段時間。”
“能不能……讓我回家過幾天?”
“不能!”
王後皺眉,語氣中夾雜着幾分不滿。
“王宮裏的規矩你都忘了?新婚三年内不得回娘家,你這才多久?半年沒到!”
丁寶點點頭。
“我知道,我隻是有點想……”
“父母都來了還有什麽想的?其他王妃不也都這麽過來了。對了,還有一件事你得注意。”
王後換了個姿勢坐着,伸手指了指丁寶脖子上的吊墜。
“這個東西取下來,你可以有自己的信仰,但不許在宮中傳播,更不能影響到你的丈夫,最好就是摒棄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心一意的照顧好斯吟。”
丁寶聽言,下意識伸出手緊緊握住面前的吊墜,語氣變得堅定起來。
“我不會影響到殿下,也不會在宮中傳播,這是我的精神信仰,還請母親原諒。”
王後知道信這些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偏執的毛病,一時半會改不了。
沒關系,以後日子還長着呢,她總有一天會自己主動扔掉這些東西的。
不怎麽愉快的聊天結束了。
王後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收讓丁寶别影響斯吟的前途,每天多出去溜溜,給斯吟自己的空間。
丁寶很聽話,從那之後每天早上到點就出去,一直溜達到下午三四點鍾才回去。
她看起來沒有半點不情願,甚至仆人們還能感覺到她心情的愉悅和放松。
“王妃,很久沒看您笑了,今天倒是難得見您笑這麽多次。”
離開了斯吟的掌控,丁寶當然輕松快活。
她坐在池塘旁的秋千上悠閑的蕩着,兩邊還有女仆端着茶水和糕點貼身伺候,這樣享受的時光她怎麽能不笑?
巴紮黑也感受到丁寶心底的壓抑在慢慢散開。
她似乎是入戲很深,臉上表現出來的全是她心底的反應,若這一切都是演技,但巴紮黑不得不感歎,這女人太恐怖了,她将自己的半個靈魂都投入到了這個懦弱溫順的人格當中,就不怕以後脫離不出來麽?
一個稱職的演員是很難從戲中走出來的。
巴紮黑擔心丁寶的情緒太過消沉,便經常找她聊天,時時刻刻提醒她要保持人格的部分清醒。
“斯吟的控制欲太病态了,你和他相處的時候小心點,别到最後自己走不出來。”
丁寶靠在秋千上,說話的語氣也變得輕輕柔柔。
“哎……有時候覺得幹脆全聽他的拉到,反正他能解決好一切,根本不用我動腦子。”
“停停停,千萬不要有這個想法!你是業務員,你的人生不會在這裏繼續,一旦你開始沉溺于小世界無法脫離的時候,現實世界的你就會徹底變成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所以,一定要保持清醒。”
“噗嗤……”
突然,丁寶笑了一聲。
笑聲和腼腆溫柔完全不搭邊,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你還真以爲我會被洗腦啊?傻子。”
“那你剛剛還說……”
“我那是在醞釀情緒,這叫專業懂不懂?”
“你演技這麽好怎麽不當演員?幹追債的幹嘛?又不風光又辛苦,來錢還不如演員多。”
說到這丁寶歎了口氣。
“哎……沒辦法,小時候就是從垃圾堆裏長大的,沒法站在鎂光燈下面裝高貴。”
“那你的夢想呢?一輩子追債?”
“我隻能想到明天的日子怎麽過,夢想那玩意太遙遠了,沒想過。”
巴紮黑沉默了一會。
他以爲,以丁寶的智商,她最起碼會有個成爲世界首富的夢想呢。
沒想到,她竟然這麽消極。
算了算了不談這些,搞得它都有點消極怠惰了,巴紮黑岔開話題。
“你不是不喜歡原主的父母麽,怎麽還讓同意把他們接過來?”
維塔那夫妻倆一個強勢一個弱勢,強勢的那個把閨女當成所有物來控制,弱勢的那個屁話都不敢說一句。
不管是誰生活在這樣的家庭都會心理扭曲。
原主也是,所以她剛入宮的時候便懶惰消極,對未來沒有任何希望。
丁寶接他們過來,完完全全就是折磨自己。
“他們可是我的父母,我愛他們,他們也愛我,當然要他們過來陪着。”
“一個斯吟就夠了,現在又多了個維塔那夫人,你自己自求多福,小心點吧。”
丁寶這麽做肯定有她自己的目的,巴紮黑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