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寶垂眸,看着手中的黑鑽石,最後還是放進了口袋。
“王宮裏的女人都是長嘴的烏鴉,王妃,您最好還是與大王子保持一點距離。”
身後的仆人提醒着。
她是維塔那夫人親自挑選出來照顧丁寶的,年紀大閱曆多,看到大王子走過來時便開始皺眉。
丁寶聽她這麽說,倒沒有多少反應,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我與他隻是朋友。”
“我們知道,可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而且她們還會歪曲事實,影響您的聲譽,也會影響到殿下的聲譽。”
丁寶下意識抓住口袋裏的黑鑽石,沉默了一會,最後低聲道。
“我晚上把這個交給殿下處理吧。”
“這就對了,王妃,您這樣才能讓殿下對您不起疑心。”
當天晚上,斯吟卻一夜未歸。
維塔那夫人聽到消息後來陪她。
“我剛剛差人去前殿問了,說是宴請大教主,所以今晚上殿下應該是不會回來了。”
“看來國王很重視大教主。”
維塔那夫人一聽,冷聲哼道。
“現在整個帝國教徒越來越多,前任國王也是個虔誠教徒,特意設立了大教主的職位,地位崇高。之前倒還好,畢竟宗教在國家并不興起,而現在信教的人占了帝國的一大半,大教主的地位越來越高,幾乎和國王平起平坐了,一個用思想控制子民的人是很恐怖的。國王的權利正在被慢慢蠶食,這也就是爲什麽他不允許皇族信教。所以,你最好把你的那些東西盡快扔了。”
維塔那夫人也是個貴族小姐,聰明強勢,洞察實時,若不是嫁給男爵,她現在說不定會嫁給一個政治家。
丁寶隻是個生活在偏遠鄉鎮的小姑娘,自然看不懂這裏面的權利紛争。
“可我的信仰不是大教主,而是……”
“我不管你的信仰是誰,在帝國,在權利面前,就連你嘴裏的真主阿父都隻是個棋子,誰在乎你的信仰是真是假,他們隻要權利。我問你,如果大教主打着真主降臨人間的幌子來傳播自己的思想,你會懷疑麽?”
丁寶沉默不語。
心底暗暗覺得這個維塔那夫人倒是個聰明人。
“我是你的母親,我不會害你的,那些東西趁早扔掉趁早好!”
——
宴會結束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大教主率先離場休息,王後爲幾個王子準備房間,方便他們留宿在前殿。
斯吟卻提出要離開。
王後留不住他,隻能在夜色還十分濃郁的時候吩咐幾個人陪着斯吟一塊回去。
繞着湖泊一路往林子裏的小路走,眼前已經是黑漆漆的一片,隻有仆人手中的兩盞燈散發着昏黃的光芒。
不遠處的湖畔似乎站着一抹身影,斯吟視而不見繼續往前走。
“二殿下,能占用您一點時間麽?我有些事想和您說。”
仆人舉着燈靠近,湖邊站着的人看着有幾分眼熟,斯吟面色冷淡,隻聽對方繼續道。
“我是大王子身邊的人,曾經也照顧過二王妃一段時間。”
“什麽事?”
斯吟不耐煩,他已經一天一夜沒看到丁寶了,他想回去,想知道她現在正在做什麽。
“二王子知不知道,今天在馬場,大王子與二王妃聊了很多關于宗教的事情,他還送給王妃一塊珍貴的寶石,王妃欣然接受,這事,您知道麽?”
昏暗的燈光下,安兒的臉忽明忽暗,她的眼裏閃爍着低沉的光,夾雜着一抹不甘與嫉恨。
——
翌日,王宮内傳來一個消息。
帝國的大教主被國王給關押起來了。
原因是大教主企圖自封教皇,躍居國王之上。
而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全國,也讓一衆教徒難以置信憤怒至極。
當天晚上,維塔那夫人便拉着男爵一塊沖進丁寶的住處,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吆喝身後的仆人。
“把王妃宮裏這些和教徒有關的東西全都拖出去燒了,一樣不留!”
丁寶剛準備洗漱睡覺,就聽見一陣淩亂的腳步聲沖了過來,緊跟着她的房門便被維塔那夫人給一把推開,三四個女仆走了進來,站在床邊沖她行禮問安。
丁寶表情慌張瞳孔震蕩,赤腳從床上走下來攔在維塔那夫人面前。
“母親您要做什麽?母親……”
“這次由不得你了。”
說完維塔那夫人沖身後的仆人招了招手。
“櫃子裏的東西都拿出來,一樣不留一并燒掉。”
“母親!别燒,别燒它們!”
丁寶不顧一切的想撲過去護住自己的東西,奈何被維塔那夫人給死死攔住,混亂之間丁寶隻覺得脖子傳來一陣痛意,低頭看,原先挂在脖子上的吊墜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對方給扯斷。
“丁寶,你如果留着這些東西,别說王妃的位置了,你連命都保不住!”
丁寶怔怔的看着她,眼睛瞪得渾圓,聲音顫抖。
“母親……”
“大教主已經威脅國王的統治地位了,他容不下宮中繼續出現這種東西你懂麽?你會害慘你自己的!”
說完,隻聽“嘶啦”一聲響,丁寶驟然擡頭,眼睜睜看着挂在牆上的畫像被毫不猶豫的撕下。
她托大王子從家帶的書籍和衣服,也都全被翻了出來,一件不留的被拖到了一邊,淩亂的地上,被撕成兩半的真主畫像被一雙雙腳踩過,丁寶不顧一切的推開維塔那夫人沖過去,撲倒在地上撿起畫像,雙手顫抖的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
“别撕它,求您了母親,把它留給我。”
丁寶跪在地上手捧着撕毀的畫像絕望的大哭着,潔白的睡袍鋪在地上,淩亂的棕色長發下是一張蒼白無措的臉,她不知所措的看着周圍的人,盯着她們的眼睛一個個的哀求。
“别帶走所有,求你們了,我會好好藏起來,我會藏起來,求求你們……”
所有仆人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看着面前這個絕望哭泣的女人,不忍和同情萦繞在心底。
一個虔誠的教徒視真主爲生命,他們願意獻出自己的一切來供奉真主,這是一種超越了一切的信仰,是一種偉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