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爲止這個書房裏的一切對于陸齡來說都是光明且美好的。
這次他既然擁有了重頭來過的機會,除了要讓那些背叛傷害他的人生不如死之外,他還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将陸華廣從母親身上得到一切,一樣一樣的全部還回來。
想到這,陸齡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垂眸看着面前的圖案,被女人抱在懷裏的小男孩缺少了一隻眼睛。
再看盤子裏的拼圖,隻剩下最後兩塊,全部都是背景圖案。
最後一塊拼圖呢?
陸齡繃着臉彎腰去抽屜裏找,他将整個書桌的櫃子裏都翻了一遍。
沒有,怎麽找都沒有。
拼圖怎麽會少一塊?
他知道那張照片,是五歲時母親抱着他在花園裏拍的。
不對......
突然,陸齡的目光停留在盤子角落裏一塊空白的拼圖碎片上。
他撿起碎片,對着空缺的那一塊稍稍一比對。
完全吻合。
再将這一塊拼圖嵌進去......
一整張完整的圖案出現了。
抱着男孩的女人笑靥如花,而那個小男孩的臉上卻像是被人無端端的剪掉了一塊般,正好是眼睛的位置,變成了一塊空白。
如果眼前的這副拼圖是一張完整的照片,那這張照片在送給拼圖店老闆的時候,男孩的眼睛就已經被别人剪了下來,而就是因爲最後做成的拼圖是一塊塊破碎的圖案,他久久沒有發現,這副拼圖竟然是這個模樣。
上輩子他就忽略掉了這一切。
這輩子再發現,一個可笑而有悲哀的猜想緩緩浮現在腦海中。
那就是陸華廣在把照片送到店裏還去了别人那裏,有人故意把照片翻出來,還将小陸齡的眼睛剪掉。而粗心的陸華廣對這一切根本不知情,他将裝好的照片直接給了老闆,老闆也就照着複刻出一副拼圖來。
他收到這副拼圖是什麽時候?
十歲生日那年。
十歲的時候誰會如此讨厭他,甚至還有機會偷偷剪掉照片上的眼睛?
想到這,陸齡捏着拼圖的手微微收緊,他閉上眼睛深呼吸,平複着心底那愈發濃烈的恨意。
是容聽。
陸華廣很有可能在他十歲那年就已經出軌了。
而徐媽是母親去世後才到他家來的。
這樣一來,他們極有可能是在母親去世前就勾搭在了一塊!!
一段又一段的回憶湧入腦海,上輩子,徐媽能光明正大的嫁給陸華廣,容聽能順理成章的繼承陸家的産業,而陸華廣更是示他如己出......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呵呵......”
陸齡忍不住笑出聲來,全是自嘲悲涼的笑。
他原以爲陸華廣是在母親去世後背叛了他們的愛情,現在看來......他們騙的他好慘!!
“容聽......”
恨意如螞蟻般啃噬着陸齡的心,他無法呼吸,甚至無法清醒的保持理智。
他想拿起廚房的刀,直接砍在那對母子的身上,直接砍在陸華廣的脖子上,他想讓他們生不如死,他想看着他們絕望哀嚎!!
陸齡死死咬着牙,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要保持理智。
現在殺了他們真的太便宜他們了。
他知道怎麽才能讓容聽,徐芹和陸華廣真正感受到生不如死,上一輩子他活的糊塗,這一輩子他要一步步的,親手把那三個畜生送進地獄!
——
當天晚上陸齡主動留下了容聽。
“房間多,你晚上就住在這裏吧。”
容聽還在打遊戲,他漫不經心的應着,目光則專心緻志的盯着面前的屏幕,手上的動作不斷。
陸華廣是在淩晨一點回來的。
徐芹聽到動靜後立馬從床上爬起來,收拾好精心準備的發型,随手又将低領毛衣向下拉了拉,然後裝作睡眼惺忪的模樣走出去,看見門口醉醺醺的陸華廣,她小跑着上前貼心的扶住他。
“怎麽又喝多了?”
“生意,不喝也得喝。”
說着,在酒精的驅使下,他的眼睛盯着徐芹的胸口,借着接觸手上的動作也順理成章起來。
“别......小齡還在家呢。”
“這個點,他早就睡了。”
“先去你屋裏,我給你準備了熱湯,喝點......”
“喝什麽湯,我要喝點其他的。”
話音剛落,突然玄關處的燈“啪”的一聲打開,驟然傾灑下來的白色光芒吓得徐芹心髒驟停,下意識一把推開陸華廣急忙回頭去看。
身後站着是容聽。
徐芹見是自己的兒子,一顆心才落下來。
她整理着身上的衣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溫聲問。
“你怎麽現在醒了?”
容聽看到了剛剛門口的一切,他視而不見,垂眸掩蓋眼底的不自然。
“我,我去上廁所。”
“小聽來了啊。”
陸華廣打了聲招呼,徐芹沒多說什麽,扶着他直接上了二樓卧室。
衛生間裏,容聽摘下眼睛捧了一把涼水撲在臉上,擡頭看鏡子的時候,他看到了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雖然已經玩了整整六個小時了,他竟然沒有感受到半點困倦,反倒是情緒越來越高昂,勝負心越來越強。
沒事,就玩這一次。
容聽自我安慰着,低頭又洗了一把臉,心裏不斷告訴自己,他這麽做都是爲了媽媽,隻有拖住了陸齡,媽媽才有機會和心愛的陸叔叔在一起。
回去的時候他沒有開燈,抹黑進了卧室,自然也沒有看到一抹站在角落裏的黑影。
一個家裏,充斥着算計與陰謀。
鬣狗在這裏,秃鹫也圍了過來,他們一個用卑鄙的手段殺死獵物,一個蹲在一旁等着吃腐爛的臭肉。
夜黑了,鬣狗睡了,秃鹫也睡了,安靜的雄獅緩緩睜開雙眼,爲黎明的伏擊養精蓄銳。
——
“以上就是陸齡的故事,你這次的任務就是要消除他内心的仇恨,維護劇情繼續發展。任務時間爲十年,非常充足,你可以慢慢來。”
丁寶躺在賓館的床上,聽着剛剛的故事,忍不住咂了咂嘴。
“我要是陸齡,我估計死了,臭了,都消除不了心裏的恨意。”
被算計的太慘了啊。
明明是個天才,到最後卻落得個孤苦伶仃的下場,她都快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