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環境成長起來的原主倒還沒有完全長歪。
畢竟她骨子裏還是向往美好的東西,不然也不會一天到晚追着容聽屁股後面跑,甘願爲他做任何事情。
隔壁的哭聲壓抑又隐忍。
一開始她還會大聲的号哭,漸漸的,她連哭泣都被男人給控制住了,不管外面那些人早已經将女人诋毀的體無完膚,可她還是在忍。
“啧......”
丁寶聽得不耐煩了,轉了個身直接把耳機給帶上了。
她的臉上隻有冷漠和不耐。
巴紮黑正喝着可樂,趁着打嗝的空隙抽空問。
“那個李秀林這麽可憐,你就不同情她麽?”
丁寶眯着眼睛聽歌,耳朵裏還穿插着巴紮黑的聲音,她有些不耐煩,便把手高高擡起默默看着燈光下的指關節。
“爲什麽要同情她?”
“這叫共情能力,我查過資料,人類與其他動物最大的區别就是擁有共情能力,也就是在看到别人的處境時也會設身處地的感受到對方的情感。你感受不到麽?”
丁寶想了想,然後搖搖頭。
“感受不到。”
“你這不對勁,正常人類都能對人或者動物産生共情,尤其是李秀林這麽可憐的女人。”
丁寶歎了口氣,反正閑着也是閑着,不如和它聊聊打發時間。
“首先她對我來說就是個陌生女人,其次她目前所遭受的一切全都是自願的,她都沒反抗,我哪來的閑工夫去同情她?”
巴紮黑有些疑惑。
“她怎麽沒有反抗?她一直在哭啊。”
大多數男人都比女人更強壯點,碰上這種情況她們又反抗不了,隻能默默忍受,這還不夠可憐麽?
丁寶翻身面對着窗戶,淡然道。
“哭和鬧可不是反抗,擺脫現狀才是。而丁金平從十年前開始就露出真面目,十年裏這女人也沒有半點想要擺脫現狀的态度,這叫什麽反抗?”
“她不是爲了原主才繼續忍耐的麽?”
“她閨女可不需要這種奉獻精神。要真的是爲了閨女好,她早就該離了。”
原主的記憶裏,李秀林每次被打之後都會過來哭訴,一遍遍的重複:這日子沒法過了,可爲了你,媽媽隻能繼續忍下去,你可要聽話争氣,别再讓媽媽失望了。
“現在這種情況還能比單親家庭好到哪裏去?”
“那原主希望爸媽離婚咯?”
“不,她應該希望她爸早點死。”
“丁寶,你不要把自己的邪惡思想強行加到原主身上。”
隔壁的哭聲漸漸消失了。
丁寶歎了口氣,心裏默念着三,二,一。
“咔哒。”
門被打開,女人啜泣着走進來,一言不發的坐在床邊繼續無聲的流淚。
丁寶想裝睡,但她屏蔽不了耳邊那揮之不去的抽泣,睡都睡不安穩。
哎……
天天被打之後來找女兒哭是個什麽意思?
這麽做真的不怕女兒抑郁麽?
算了算了,這種媽還有什麽好指望的,丁寶面無表情的坐起身,看着女人低着頭流眼淚。
“不能過就離吧。”
丁寶開門見山。
這日子多過一天都是這女人在做慈善,早就該離了。
李秀林紅着眼睛看向丁寶,昔日嬌俏的容顔在這十年裏被折磨的隻剩下怨怼和陰沉。
她難以置信的看着女兒,心底的怨憤湧起。
“我和你爸離婚了你怎麽辦?你在學校不會被人嘲笑?媽媽要不是爲了你,早就和你爸離了!”
“不用爲了我。”
丁寶聲音平靜又理智,她盯着李秀林的眼睛再次重複。
“真的不用爲了我,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真的不在乎是多個爸或者少個爸,退一萬步,你要真的是爲我着想,那就趕緊和他離。”
李秀林開始沉默,不管外面的夜色已經濃重,她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爲自己悲慘的遭遇啜泣流淚。
丁寶打了個哈欠。
李秀林紅着眼睛看着她,蒼老的臉上哪還有以前的風采。
“媽媽爲了你可以繼續忍,今晚我和你睡吧。”
丁寶皺眉。
還是逃不掉是嘛?
第一天她選擇了住賓館,兜裏沒錢了隻能回家,沒想到還是逃不過和其他人一塊睡。
整棟房子那麽多個房間,這女人就不能換個地方睡麽?
丁寶起身要走,結果被李秀林一把抓住胳膊。
“我想和你聊聊天,你爸這麽對我,你不能再冷落我了。”
原主也愛這麽幹,所以在某些方面兩個丁寶還是有些相似的。
繼續躺回去,李秀林轉過身,将一張布滿青紫的臉對着丁寶。
她應該是被男人打了一拳,即使已經處理過了,嘴角的裂痕還是很明顯,說話時女人都在皺着眉,應該是很疼的。
丁寶沉默的看着她。
“我現在不能和你爸爸離婚。”
“不用爲了我……”
李秀林打斷她。
“這套房子要拆遷了,商業用地,你懂嗎?”
“媽媽,你真好。”
丁寶那因爲困倦而死氣沉沉的眼裏突然迸射出異樣的光彩。
她一把抓住李秀林的手,語氣裏包含情緒。
“大概能拆多少錢?”
“我問過别人了,要麽給房子要麽給錢,我們家一共七百多平,換算成市中心七百平的房子,差不多能拆六套新房。”
丁寶的眼神更亮了,甚至開始出現久違的生機。
“那這套房子是你和我爸兩個人的名字對麽?”
“嗯,當初我和他共同出資,但是……”
“但是什麽?”
丁寶面露緊張。
“我和他簽過婚前協議,婚内有過錯的一方要淨身出戶。現在你爸那邊人對我的感觀本來就不好,我要是這個時候提離婚,他們就會認定了我婚内出軌……”
“那你到底有沒有?”
李秀林堅定的搖頭。
“沒有,當然沒有,結婚這麽多年我就一直待在家裏,怎麽可能會背叛你爸爸!”
“我爸呢?”
“我……我不确定。”
看着李秀林的眼神,丁寶就知道她不是不确定,她是笃定了丁金平已經出軌了。
“你有證據麽?”
“沒有。”
丁寶沉默了一會,正想着搞錢的對策,突然就聽身旁的李秀林長歎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