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眸,看到王禹州捧着一摞試卷站在他家門口,對方滿臉的驚訝和疑惑,像是見鬼了。
“你和誰聊天呢?我還頭一次看你笑着回複别人的消息。”
陸齡的臉色在這一瞬間恢複冷淡。
他收起手機走上前,徑直從王禹州身旁走過。
“齡哥,嘿嘿……”
這一聲笑差不多就包含所有意思了。
陸齡沒多說什麽,進門之後将自己的所有裝訂好的試卷全給了他。
“抄的時候用點腦子。”
王禹州抱着試卷還不肯走,可憐巴巴的盯着陸齡小聲哀求。
“今晚我在你家住吧,這麽多試卷我也不敢拿回去抄,要是被我媽發現了非打死我不可,你給她打個電話,就說我今晚上不回去,她最喜歡你了,肯定同意。”
陸齡正靠在冰箱旁喝水,聽他這麽說,勾唇微微一笑。
王禹州的是個典型的不求上進型富二代。
要不是爸媽管的嚴厲,依着他的性子能玩的比誰都瘋。
他也曾是陸齡最好的朋友。
可惜,再混蛋的富二代也知道趨利避害,也知道錢是好東西。
所以這一次陸齡不和他扯什麽情誼,也不計較他上輩子的背叛,當思維轉變成功之後再看這些人,就真的很好對付了。
王禹州需要的,他都有。
而他也需要王禹州的資源。
這就夠了,都能從對方身上得到點什麽,這才是友情最好的保鮮劑。
“好啊。”
陸齡給王太太打了個電話,女人的态度熱情而又和善,和上一世的冷漠殘忍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挂斷電話,王禹州松了一口氣,四仰八叉的躺在陸齡的沙發上,突然腦袋被一塊硬邦邦的東西硌了一下,他反手把東西拿到眼前。
“這是什麽遊戲?”
上面連名字都沒有。
陸齡擡眸,淡然道。
“新遊戲。”
“我試試。”
“不補作業了?”
“時間多着呢,我打算在你這裏多住兩天,你是不知道,我這一個暑假都被我媽折磨成什麽樣了,每天就是鋼琴比賽,要麽就是外教一對一,我再不放松放松就要瘋了。”
說完他翻身下床趕緊将遊戲硬盤插進電腦裏,然後戴上耳機和VR眼鏡,抓着遊戲手柄一玩就是一下午。
摘了耳機和眼鏡,王禹州滿臉興奮的看向坐在書桌旁的陸齡,迫不及待的問。
“齡哥,你這遊戲叫什麽名字?從哪買的?這體驗太絕了吧!”
陸齡正垂眸刷題,聽到聲音也沒有停下思路,而是平淡的回應。
“買不到。”
“絕版的啊?!”
“嗯。”
“那你哪買的?”
“我自己做的。”
王禹州面露震驚,緊跟着就是難以置信,最後被陸齡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說服,整個人又是震驚又是佩服,看着陸齡隻覺得他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天才。
“你搞這個要很長時間吧?那你是怎麽能做到考那麽高分的?”
“嗯,因爲題目簡單。”
“……”
啧啧啧,喪心病狂。
陸齡上一世幹的就是遊戲開發,他是公司創始人,也是公司首席開發工程師,這種程度的小遊戲對他來說不費什麽功夫。
“剛剛我玩遊戲的時候看到Blazing,長得賊正,看着有點眼熟,齡哥,你從哪搞來的靈感?”
Blazing,是剛剛那個遊戲中的一個女性NPC,是個美貌與智慧并存的超級機甲師,人物建模非常精美,戴上VR眼鏡和她面對面,能清楚的看到她的每一個細節都透露着設計者的用心。
“可惜了,Blazing的聲音太機械化了,你請個配音演員呗,她的聲音應該是那種絲絲甜甜的,啧啧啧……做的真漂亮。”
陸齡漠然的看着他,然後起身走上前拔出硬盤塞進了自己的書桌裏。
王禹州忙追着要。
“齡哥,齡哥我還沒通關呢,再借我玩兩天呗,求你了,通關了你就還你!”
陸齡聲音冷淡。
“抽屜裏還有其他遊戲,你再去找,這個設計有bug,我還需要在修複一下。”
“那你哪個遊戲裏還有Blazing這麽漂亮的NPC?”
陸齡擡眸。
“自己找。”
王禹州頗爲惋惜和不舍,但還是識相的玩其他遊戲。
一個小時後,他摘掉耳機仰躺在沙發上,伸手抓起杯子灌了一口水。
“哎……不行,齡哥,我覺得我可能愛上Blazing,她好漂亮,戰鬥的時候一身黑色戰甲,又酷又炫,要不這樣,你把那個遊戲賣給我吧,我這幾年攢了點錢……”
“不行。”
不等他說完,陸齡就打斷了他的妄想。
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王禹州歎了口氣,心裏空落落的,他扔掉遊戲手柄走向窗邊,目光下意識的就投向了不遠處的那片老小區。
“要拆了?”
他看到了所有院子的牆上都畫的大大的“拆”字。
王禹州皺眉,轉身問陸齡。
“這小區什麽時候搬的?”
“上個月。”
“上個月就搬了?”
少年呆呆的盯着眼前的那間院子看,不知道爲什麽,心裏酸酸的,像是有一隻手在用力掐着他的心髒似的。
“齡哥,我現在有點後悔和丁寶分手了。”
分手是他自己提出來的。
對方也爽快的同意了。
本以爲可以松一口氣,可在松口氣之後,那如潮水般湧來的失落和懷念又讓他心裏一陣焦灼難受。
他得找個人分享這種感情,陸齡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傾訴對象。
“我本來想着既然給不了對方未來,還不如早點結束,可後來看着她又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時候,我比想象中的還要難受……”
許久之後,王禹州意識到一旁過分沉寂的陸齡,他無奈的歎了口氣。
“和你說你也不懂。”
陸齡擡眸看了他一眼。
“知道給不了對方未來,那還戀戀不舍什麽?”
“喜歡這種事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剛剛你那個遊戲裏的Blazing給的感覺就很像她,所以我才想買下來留個念想。”
“呵……”
陸齡冷笑一聲。
“斷就斷個徹底,有什麽好留的。”
“也是……”
王禹州突然像是受到啓發了一般,目光凝視着那個小院,語氣堅定。
“高中畢業,我再把她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