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午飯是鹿。
林子深處的鹿是低調的棕黃色,穿梭在一片棕黃色的闊木林中,身子輕盈又機敏。
可惜它快不過黑狼,隻逃了十幾米遠便被咬斷脖子拖了回來。
死掉的鹿睜着眼睛,頭上還有一對美麗的鹿角,此時卻無力的垂着,剮蹭在樹幹上。
黑狼吃了一大半,剩下的留給了丁寶。
丁寶就在旁邊等着,等那大家夥吃飽喝足的躺下休息,自己則興沖沖的舉着刀過去挑肉。
她最喜歡這個過程了,隻要不花錢就能得好處的事,她都喜歡,滿眼的市儈和精明,是人類最不喜歡的樣子。
黑狼不是人類。
它每次都會默默地看着丁寶割肉,見那人類女人笑的一張白淨的臉都變得生動,它就會輕輕搖着尾巴。
看着大口嚼着烤肉的丁寶,巴紮黑再一次在心裏感歎這個女人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及變态的适應能力。
也不管什麽,隻要能吃的就一個勁的往肚子裏塞,根本不在乎什麽口感營養。
一天又過去了。
每過一天丁寶就會在本子上劃下一道杠,當那杠劃到第二排的時候,十四天過去了。
她在這片大到沒邊的原始森林裏又多活了十四天,包裏屬于現代社會的東西越來越少,尤其是食物。
壓縮餅幹是她存下來保命的東西,所以丁寶将剩下的餅幹全部塞在背包夾層裏,平時吃的都是合黑狼捕食剩下的。
看動物世界,丁寶總覺得食肉動物活着也不容易,有時候三兩天捕不到一頭獵物,隻能帶着全家老少一起挨餓。
可自己跟着的這頭狼大哥,隻要飯點一到,半個小時之内就能吃上飯,一天一頓飲食比人類還要規律,食量也很穩定,一天接近三十斤的肉,吃完後不論再看到什麽獵物都不會正眼多瞧,比大多數人類更有原則。
丁寶跟着它後面混,也在這兇險的森林裏混的三餐規律,頓頓是肉,吃飽喝足之後還能安穩的睡上一覺,沒有什麽科研學術壓力,半個月後丁寶能明顯感覺到自己胳膊上的肉變多了。
在這種地方還能長胖的人類,估計普天之下也就丁寶一個了。
巴紮黑再次被丁寶的心态震驚到了。
“我覺得你馬上要變成第一代野人了。”
“我可不想當野人,我可是要回實驗室賺大錢的。”
“你要錢幹嘛?要多少你又帶不走,還不如就留在這裏好好想着怎麽完成任務。”
丁寶挑眉,看了看身旁那正悠然趴着的野狼,語氣輕快。
“我就是愛錢,我就想要錢。”
“死性不改……”
巴紮黑低聲喃喃,它拿她沒辦法,對于丁寶這種看到錢就跟看到命似的毛病,它已經習慣了。
反正森林那麽大,也不是丁寶想走就能走出去的,有黑狼在旁邊護着,巴紮黑也不用擔心丁寶被野獸叼走。
放下心來,巴紮黑終于有空去小賣鋪點了一份冰粉圓子。
“一份五塊五,算你五塊。”
這可是老闆第一次給優惠,巴紮黑小聲道謝,遞過去一張皺巴巴的五元錢,緊跟着又捧了一碗涼冰冰的冰粉圓子。
這可是夏季特供。
老闆說現在外面就是夏天,氣溫有三十六七度,籠子裏雖然感受不到什麽溫度,也沒有多熱,但巴紮黑想吃圓子,拿到吃的後小心翼翼的捏着勺子珍惜的往嘴裏送。
“你馬上要搬出去了吧?”
老闆主動搭話。
巴紮黑已經習慣這個傲慢的老闆主動找自己說話,也沒了當初的受寵若驚,心裏甚至還有些得意。
“暫時還不打算搬。”
“你不搬,這一片可沒多少有本事能搬的了。”
巴紮黑沒有得意很久。
因爲它知道自己所得到的一切并不全靠自己努力,它深知比自己業務能力強的小助手多的是,那爲什麽是它脫穎而出?
全靠丁寶。
但它們不知道,一個個的阿谀奉承讓它聽着心裏不踏實。
老闆見它木讷寡言,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要能離開就趕緊離開吧,任什麽地方都比這裏好。”
說完這句,老闆的聲音就消失了。
巴紮黑垂着大腦袋,呆呆看着手裏的冰粉圓子,眼瞅着那上面的冰塊在慢慢融化,腦子裏塞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心裏也沉甸甸的。
對面的籠子空了。
前段時間搬進來的那個小助手,不久前被一隻長滿眼睛的機械臂給抓了去,直到現在都沒有再回來。
巴紮黑知道,它再也不會回來了。
就像成千上萬其他的小助手一樣,任務不成功,下場就是這樣。
誰也不知道它們被帶去了哪裏,聽小賣鋪的老闆說,被舍棄的小助手會被統一扔到一個處理站,距離這裏并不遠,哪裏關着的全都是任務失敗的助手。
曾經,巴紮黑差點就被送到了那個傳說中的處理站。
因爲它沒用,沒本事,腦袋笨又不會說話。
而現在它不用再害怕被舍棄,可卻有了新的恐懼。
那就是,就算離開了這裏,下一站又要去哪裏?
如果有朝一日它無法再做任務,那它的歸屬又是哪裏?
這一切什麽時候會結束?
它什麽時候才能徹底解脫?
巴紮黑不敢再多想。
因爲在這裏,想太多是沒有任何好處的,畢竟這個籠子裏不僅塞不下它龐大的身軀,更塞不下它那那顆想法太多的心。
恍然回身,冰粉裏的冰塊已經徹底融化。
巴紮黑連忙晃了晃腦袋,繼續小口小口的将冰粉吃完,末了将裏面融化的水全喝完,扔掉垃圾後,丁寶的聲音傳來。
“幫我看看今天在哪,我找不到它了。”
巴紮黑一聽,趕忙聚精會神的幫她在林子裏尋找。
在它的可視範圍内,沒有黑狼的身影。
“沒有,我看不到它,怎麽了?剛剛他不是還在這裏麽?”
丁寶的聲音有些冷淡。
“剛剛森林裏傳來一陣狼嚎,它一聽到就竄出去了,我根本追不上。”
巴紮黑萬萬沒想到自己就分神這麽一會,任務目标就沒了。
它冷靜下來安撫丁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