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往前走,他仍然站在原地,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從丁寶身上挪開。
“他還在看,還在看。”
巴紮黑有些生氣。
這家夥撞了丁寶,背叛丁寶,現在竟然還要天天纏着丁寶,什麽玩意?
它要是丁寶,肯定打死也不會再和他有任何聯系。
更讓它搞不明白的是丁寶。
心眼比針眼還小的她,怎麽就能如此平淡的把車禍的事給抛擲腦後呢?
——
目送着丁寶離開,又過了許久,直到馄饨店的老闆走過來拍了拍他,林今墨才恍然回神。
男人眨了眨眼,很快便掩蓋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緒。
“小夥子,和女朋友吵架了?”
“嗯。”
老闆歎了口氣。
“有啥事就好好說,好好聊,看着都是好孩子,矛盾談開了不就好了麽,傻站在這裏發愣怎麽能行呢?這大晚上的多冷啊。”
林今墨垂眸,看了他一眼,呐呐道。
“她好像不喜歡我了。”
“不喜歡就不喜歡呗,你條件這麽好,還愁找不到更好的對象麽?”
林今墨卻搖了搖頭,自顧自的轉過身。
“不,不可能了......”
說着他默默離開,看着那漸漸消失在寒夜之中的身影,老闆搖搖頭,歎了口氣。
“現在的小年輕喲......”
黑色的卡宴就停在廣場後面。
男人上了車,目光卻停留在廣場上那個賣炸串的攤子上。
剛剛,他就坐在這裏,看着丁寶與别的男人走在一塊,臉上的笑容是他許久沒有見過的。
車内一片死寂。
突然,手機鈴聲猝不及防的響起,垂眸一看,屏幕上跳躍着兩個字的備注。
接通過過了一會,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柔和的女聲。
“你在哪?”
“什麽事?”
“回來,我有事和你談談。”
“嗯,正好我也有事,和你談談。”
車子一路疾馳前往西山别墅,位于市中心最高的沙頭山上,得天獨厚的位置本該作爲景點開放,如今卻被私人買下建了一座山頂别墅,一切景區全部關閉重建爲私人場所。
沿着山路繼續蜿蜒而上,到了那一扇恢宏氣派的鐵門處,紅外線自動探測車牌号,然後予以放行。
繼續沿着私人莊園開了十分鍾,最後來到位于中心位置的别墅樓。
車子停下,門口站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見林今墨下車,老人迎上來并低聲囑咐。
“小姐今天身體不太舒服,您盡量順着她。”
林今墨沒理會他,大步走進别墅内,繞過那寬敞明亮的會客廳上了二樓,推開門,是一間堪比博物館般的卧室,巨大的客廳處處擺放着昂貴的收藏品,踩着腳下柔軟吸音的地毯,周圍一片安甯寂靜,空氣中彌漫着那熟悉的香味。
站在客廳的女傭見林今墨走進來,轉身走到窗邊。
一身紅色睡裙的女人面對着窗戶,高挑纖瘦的背影看着優雅又迷人,濃密的卷發披散在身後,襯得裸露出來的肌膚凝如白脂。
“小姐,先生回來了。”
女人将手裏的香槟随手遞給她,輕聲吩咐。
“你下去吧。”
女傭端着杯子安靜的退出去,臨走之前悄無聲息的關上了客廳的門。
一陣别樣的寂靜在兩人之間回蕩着。
女人回過頭,紅衣黑發之下,是一張明豔美麗的臉,即使是到了臨睡前,她依然保持着最完美的妝容狀态,緩步靠近時,也是姿态優雅,一舉一動都透露着刻在骨子裏的修養與貴氣。
她看着男人,紅唇微微勾起。
“怎麽了?心情不好?”
她伸出手,剛要觸碰到男人的肩膀,結果手下一空,對方已經一步後退。
“呵......”
女人坐下,雙腿交疊,後背輕輕靠在柔軟的沙發墊上,疲憊的舒了口氣。
“你又去看她了?”
“下個星期的手術是什麽意思?陸青煙,回答我,下個星期的手術,是什麽意思?!”
男人雖然隐忍,但語氣中的憤怒仍然克制不住。
他目光冷冷的盯着眼前的女人,溫和形象消散全無,眼底隻剩下一片荒蕪冷怖。
女人緩緩擡眸,臉上的笑意褪去。
“我爸幫我安排的,怎麽了?不做手術,難道你要看着我一天天的繼續受盡煎熬麽?今墨,我的美貌都快要維持不住了,我需要一個健康的肝髒。”
“取消手術。”
“不可能!”
“我說,取消手術!”
男人低吼,眼底全是冷漠與憤怒。
女人似乎被吓到了,一陣愣神之後,她突然“咯咯”的笑了起來,因爲身體原因,她捂着小腹艱難的笑着,笑聲中夾雜着濃濃的嘲諷。
“林今墨,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麽身份?裝了幾年今律,還真當自己是祝家繼承人了?别忘了,你就是個從孤兒院長大的垃圾,你能有幾天,全靠我。”
“那我還要多謝陸小姐的栽培了。”
他繃着臉,在這一瞬間完美的隐藏了自己全部的憤怒與失控。
“你以爲祝今律要醒了,就可以随意毀約?陸青煙,你可以試試看。”
女人看到了他眼中的瘋狂,唇角的笑容逐漸消失。
“林今墨,我說了,我還是挺喜歡你的,隻要你聽話,我不會讓你死,除此之外你還能得到更多的地位與财富,這麽好的買賣你都不會做?還是說,你願意爲了那個女人,繼續和我作對,情願放棄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
不等林今墨開口,她繼續道。
“你聽我的,我會爲你尋找心髒源,今律康複了之後你可以繼續留在我身邊,現在你有的,以後你會一直擁有,林今墨,這個選擇還需要猶豫麽?”
女人自信,就算财富和地位無法讓他作出決定,但在生命面前,他一定會選擇自保。
畢竟誰的命都隻有一條。
他的命,以前是屬于祝今律的,現在呢,是屬于她的。
目前隻需要最後一次換心手術,祝今律便能完全康複蘇醒。
而她也會爲林今墨尋找最合适的心髒源,雖然一輩子都得靠藥物支撐,但總歸能保住性命。
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得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