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成功了。”
小優的臉上不無驚喜。
這個被稱之爲不可征服的男人,在那虛拟的世界中,被丁寶徹底馴服。
他徹底被丁寶打敗,一身的暴虐和戾氣都在那陰冷潮濕的養老院中被消磨殆盡。
任務成功,男人的賬上多了一筆巨款。
他坐在窗前,看着眼前蔚藍的海,緩緩閉上眼睛。
那就繼續這樣吧,讓她繼續沉睡。
——
卡洛夫醒了。
睜開眼,他正躺在豪華又柔軟的大床上,四周一片金碧輝煌,目光所及之處全都是高調又張揚的顔色。
男人躺了很久,意識到自己沉睡了很久。
家人們知道他醒了,立馬從世界各地趕過來,戰戰兢兢的守在床邊照顧。
第二任妻子惶恐的站在他身邊,彎下腰卑微的請求。
“我給您請幾位護工吧。”
護工……
一股莫名的熟悉和親切感油然而生。
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太過于陌生。
圍在床邊的人都目光詫異又驚恐的看着自己。
男人環顧一圈,僵硬的轉了轉脖子,緊跟着他緩緩擡起手,在自己的臉上擦了擦。
低頭看,指頭上有濕潤的水。
他怔怔的看着。
他流眼淚了。
人都會流淚,這并不稀奇,可卡洛夫不一樣,他在人們心中的形象更像是一座冷漠的神塑,除了戰争,沒什麽能激起他半點情緒。
就是這樣一個爲世界敬畏的人,他竟然流淚了
家人們吓壞了。
以爲卡洛夫病情加重。
可接下來的每一天,一向暴躁的男人竟然出奇的平靜,整日裏坐在走廊盡頭的那個陰暗小房間裏,不吃不喝的想着什麽。
男人的腦海中總是會出現一個陌生的名字。
每每合眼,夢中便又出現一個女人的聲音,貼在他耳邊呼喚着什麽,那種熟悉的感覺讓他生出無限親切來,像是歸林的鳥,像是回窩的獸,讓他的心底深處無法抑制的生出懷念和依賴。
他的腿開始疼。
一天比一天的疼。
大腿和小腿的連接處像是斷了一樣,日日夜夜都會滲出難以置信的酸疼,像是無數隻螞蟻在啃咬,任由他怎麽用裏去錘都沒用。
這麽陰濕的環境對他的身體不好,私人醫生便進去勸他。
“将軍?”
不管怎麽喊對方都不回應,隻是靜靜地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那一片荒涼的秋色發呆。
醫生緩緩走進去,壯着膽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隻這一下,原先紋絲不動的男人突然顫抖了一下,緊跟着他迅速回頭,在看到醫生的臉之後面容變得猙獰起來,毫無征兆的撲上去一把将醫生按在桌子上,一隻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嘴裏大聲的喊着一個名字。
“秦哓!!”
“秦哓!!”
滔天的恨意自心中湧起,那輕輕拍肩的動作早已經刻入他的骨髓,無盡的憤怒讓他認不清眼前這人的臉,口中隻是大聲喊着那個名字,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掐的醫生直翻白眼。
男人力氣驚人,更加年輕些的醫生在他手下也掙紮不了,最後好在警衛沖了進來,控制住了暴怒之下的卡洛夫。
一陣強效麻醉之後,瘋了似的男人終于平靜下來。
門外,心理醫生已經做出了初步診斷。
“是催眠。”
親自過來探望的國王一臉詫異。
“卡洛夫怎麽會被催眠?他是這個世上意志最堅定的男人。”
“确實是催眠,就算意志再堅定的人也架不住别人長時間的心理暗示,每次暗示前隻要配合特定的動作,當這個動作觸發時,大腦就會被控制,催眠人可以輸入特定的情緒,就像将軍這樣,他被輸入的情緒是仇恨,而觸發動作是……”
醫生輕輕怕了拍自己的肩膀。
“催眠是個很有意思的治療手段,可以在不傷害肉體的情況下操控一個人的思想,而思想進而會控制這個人的行爲,這比真刀真槍的傷害還要可怕,因爲心理上的控制是無法接觸的。很顯然,催眠将軍的那個人是個很厲害的心理醫生。”
國王有些擔心。
國家的戰神被莫名其妙的催眠了,一旦對方想控制将軍做出危害國家的事情,那就危險了。
“您别擔心,對方顯然隻是想給将軍一個強烈的心理暗示,除此之外對方控制不了将軍,隻要不觸發特定動作,将軍是不會被情緒操控的。”
“将軍最近一直在修養,他都見了哪些人?怎麽會被無緣無故的催眠呢?”
“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這樣強烈的心理暗示最起碼已經持續了十幾年,可半個月前将軍還是好好的,以将軍的意志,是不可能在半個月之内就被催眠的。”
國王下令去查。
卡洛夫的家人卻提出。
“可能和治療有關,将軍現在的狂躁症确實減輕了很多,但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問題就出在這場治療上。
國王知道卡洛夫接受治療的事,也知道蔚藍的存在。
他下令去查,勢必消除掉卡洛夫的心理暗示。
而就在此時,麻醉後的卡洛夫醒了。
他睜開眼睛後,說了一句話。
“找到秦哓。”
“不管用什麽手段,給我找到他。”
——
狄奧今三世收到了臨國新消息,将軍卡洛夫最近情況不對勁。
兩國交好,一個制造武器,一個訓練軍團,雙方都能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軍團的首領生病了,狄奧今當然要派人去慰問。
“卡洛夫将軍現在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隻不過心理上出了點問題。”
狄奧今并不關心對方的心理。
隻要他能繼續打仗,隻要自己國家的武器能賣出去那就行了。
視頻慰問開始,視頻那頭的卡洛夫面容有些憔悴,整個人的氣質變了許多,看人的眼神也是以前沒有的平靜。
“卡洛夫,你看起來很憔悴。”
“我尊敬的教皇大人,承蒙您的關心,我現在已經好多了。”
“卡洛夫,我問你一個問題。”
“您問。”
“你,做夢了嗎?”
一陣沉寂。
卡洛夫看着教皇的眼睛,平靜又睿智。
“教皇大人,您也和我一樣,對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