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都緊緊地盯着那張紙,謝梓岚看着安景道:“大皇女殿下,一手交人,一手換紙。”
安景點了點頭,算是作爲應聲,示意了一下許迩,許迩将一瓶子的藥丸拿了出來,抓起了應無夜的頭,另一隻手扼住了應無夜的下巴,将裏面的藥丸給直接塞了下去。
謝梓岚不滿地看着許迩的動作,可是也久聞許迩的大名,天下醫者,無人能出其右,若是得罪一個醫者,恐怕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尤其是如今女皇陛下還在他的手上。
過了一會兒的功夫,應無夜便從原本不能說話啞着的狀态恢複了過來,身體也漸漸地能夠活動了起來。不過如今仍然是癱軟的狀态。
謝梓岚看着女皇陛下的模樣,便是一國鳳君也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心緒,将那張輕飄飄而又重若萬金的紙留給了身旁的侍從,遞給了安景。而安景也是看着這張紙之後,便點了點頭,讓許迩放開了應無夜。
謝梓岚緊緊地抱着仍然還有些許癱軟着身子的應無夜,而安景等人眼看着既然已經達到了目的便打算退出營帳之中,謝梓岚等人倒是也沒有阻攔。
安景與許迩等人走出了營帳之後,葉暄倒是随口說了一句:“今日好像是太順利了。”
“恐怕他們所求的還在後面呢。”安景說道,“不過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罷了。”
“倒是很奇怪的是,若王爺竟然什麽舉動也沒有。”許迩補充道。
“心有所圖的人,早晚會顯現出她的所求的,又何必思慮這些呢。”安景對着許迩說道。
而在裏面的營長之中,謝梓岚緊緊地抱着應無夜,謝梓岚記得曾經第一次看見應無夜的時候,鮮衣怒馬,華衣着錦,三歲能識文,五歲能斷獄,七歲騎射無雙,可以說這是秦國的天之驕子,那時候的應無夜可以說是秦國的光輝存在,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會看着應無夜,自己也是那人群中的一人,自己那麽努力地學習那些詩文、兵法不過是爲了有一日能夠得到殿下的垂青。
或許自己當真是幸運的那一個人,有着謝家的儀仗,倒真的得償所願能夠陪伴在殿下的左右。那是他最爲開心的時刻了,可是陪伴在殿下左右的時候才知道,原來殿下要承受這麽多,表面上的殿下是那麽的耀眼,集萬千光芒于一身,可是私下裏的殿下,卻是一個讓人心疼的人,可以每天隻睡不足三個時辰,隻是爲了勤于朝事,她将整個人都奉獻給了秦國,她是秦國的榮耀。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的自己,最爲希望的事情,就是能夠撫平應無夜那因滿懷心事而緊鎖着的眉頭。
可是如今,應無夜卻是這麽的憔悴,眼神之中滿滿是倦态與疲憊,這是謝梓岚第一次看見如此頹靡的應無夜,整個人都像是失去了生機一般。
隻聽見應無夜淡淡地開口道:“你不該來救我的。”
謝梓岚沒有想到見到應無夜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樣。謝梓岚緊緊地抱住應無夜的頭道:“陛下,你還好嗎?”
應無夜淡淡地搖了搖頭道:“或許我死了,會比現在更好。”
“陛下,你若是要怪罪的話,就怪罪我一個人吧。”謝梓岚的聲音中還有些許的哽咽。
“梓岚,你明明知道的,我是甯願死,也不願流落在安洛國的,可是你還是爲了救我,而放棄了這已經唾手可得的江山。”應無夜的話語中有一絲絲的責怪的意思,而更多的是深深地哀痛。
“陛下,你是梓岚這輩子最爲重要的人,梓岚又怎麽可能會放棄任何能夠就陛下的機會呢,何況我們如今又怎麽能算輸了呢,隻要我們将安洛國拿下來,那麽這一切就不會輸,秦國的那些大臣又怎麽敢說陛下的一句不是呢。”謝梓岚認真地凝視着應無夜道。
“我便知道你是這般想的,可是那張紙終歸是印證啊”應無夜歎了口氣道。
“陛下又何必爲難,誰敢置喙什麽,就處置了誰,看從今往後還有誰敢說什麽。”謝梓岚的鳳目之中帶着些許的淩厲以及兇狠。
應無夜看了看謝梓岚的眼神,知道謝梓岚也不過是爲了自己罷了。應無夜柔聲道:“莫要生氣了,我隻不過是希望若是有一天我真的出事了,你也不要記住這些執念了。我曾經以爲我希望的是你能夠幫我複仇,覆滅安洛國。可是當我真正看到你的時候,我卻覺得,這些都不重要了,複仇也不重要了,比起複仇,我更希望你放下我。”
“我怎麽可能放得下陛下,不過陛下放心,我們秦國不會讓你輸的。陛下就等着看吧。”謝梓岚的目光之中寫滿了堅定。
應無夜也沒有辦法勸誡,便是自己如此,當真就能放下了嗎。不能!
安景等人順利地離開了營帳,第一時間就将這張紙傳閱遍了軍營之中,雖然安景知道這張紙很快就會變成一張空紙,可是如今,還是得最大範圍的利用這張紙的價值。
而另一邊安若又重新與秦國之人聯絡上了,雖說先前謝梓岚有出賣自己的行爲,可是沒有永恒的朋友,隻是有永恒的利益罷了,如今利益相同,又有什麽不可以繼續合作的呢。
他們都準備着,打安景一個措手不及。
而安景也很快讓安洛國的人準備好了班師回京,這不過也是給秦國創造機會,引秦國之人上鈎,若是她們當真信守諾言,那麽撤退便是兩國皆大歡喜的事情,若是她們不過是以那張紙爲幌子來拖延時間,那麽必定讓她們有來無回的。
很快,安洛國班師回京的消息就已經傳至了秦國的人口中,秦國自然是沿途随軍撤退,可是大部分的秦國士兵本就隐藏成了安洛國的軍隊之中,等候着的不過就是這個反攻的機會,先前不過也是謝梓岚的一場好戲罷了,那遠處的射箭之人便是謝梓岚安排好了的,便是讓安若沒有任何機會立場重新做她的若王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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