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祖母,政兒馬上就要多了個弟弟或者妹妹了嗎?”嬴政擡着頭,無邪的看着華陽太後。
趙姬快要生了。嬴子楚剛到宮中,禮都沒見完,趙姬就覺得肚子格外疼,繼而就明白要生了。
華陽太後和夏太後倒是不是很慌張,特别是華陽太後,平平淡淡的吩咐讓人把趙姬擡進了屋裏。
嬴子楚卻沒有這麽平靜,趕忙吩咐蒙阙将穩婆請來,自己倒是有些急躁的在屋外走來走去。
“大王何必這樣?”夏太後勸了一句,“這事多少是看命的,夫人到底是生了政兒,這次大抵也是平安的。”
“孤知道,孤知道的。”嬴子楚依舊是有些急躁。他隻有嬴政一個子嗣,作爲君王這是極其不負責的。再加上他身體估摸着撐不了幾年,莫看現在他的面色如常,但是真正怎麽樣他還是知道的。
而且嬴政還年幼,他的兄弟還是壯年。雖說前陣子借着籌備軍資的理由殺了幾個,但是也就幾個罷了。要知道,秦孝文王可是有二十多個子嗣。
若真的有兩個不要命的,在他死後,将嬴政刺殺了,那他這一脈就相當于絕嗣了。
有這麽多的原因牽扯,趙姬肚子裏的孩子就是一種希望。最起碼能爲嬴政減少些許風險。
眼下夏太後讓他不急,他又怎麽能不急?先不說那塊天外隕石上的箴言,就是他父親秦孝文王對嬴政的看中,也不得不讓他重視一下。
“毛毛躁躁的是甚麽樣子?!”華陽太後呵斥了一句,“到底是一國王上了,怎麽還是這麽沉不下心來?”
嬴子楚趕忙告罪一聲。雖然他現在是大秦王上,但華陽太後是他名義上的嫡母,他可以對他親母夏太後不敬,也不能對華陽太後不敬。
華陽太後見嬴子楚好不容易坐了下來,才緩了緩語氣說道:“哀家又怎麽不知道大王内心的焦急?
哀家雖然是沒生過孩子的,但是終究是個女人,也知道生孩子是九死一生的買賣。可是此事大王急了又有甚麽用?平白給那些穩婆填了幾分不适,若那些東西一着急,說不定就真出甚麽纰漏。到時候大王是怪她們還是怪自己啊?”
陳軒被這一陣吵鬧吵醒了,因爲是在内廷,所以他沒挂在嬴政的背上,就趴在地上睡了過去。
這是,什麽?!
隻見這宮殿上面出現一頭兇獸,身大類虎,九首人面,通體金黃,兇神惡煞的在空中嘶吼。
運道?誰的?
陳軒的睡意都被這玩意吓了個幹淨,上次見着這麽大的運道還是在荀子的身上。這頭雖然沒有那頭墨麒麟有壓制力,甚至說是有些弱小,但這不妨礙陳軒内心起來的提防。
“王祖母,政兒馬上就要多了個弟弟或者妹妹了嗎?”嬴政擡着頭,無邪的看着華陽太後。
等等,這貨是成蟜的運道?
陳軒一瞬間就明白過來了。趙姬的運道是一隻青鸾,剛剛這隻兇獸的身子太過于龐大,以至于讓陳軒第一眼沒有看到。
要不要現在給這貨弄死?
陳軒思考了一下。根據這陣子摸清的經驗,運道散了,人輕則精神潰散,如同植物人一般;重則直接暴斃,沒有任何活命之法。
那隻兇獸似乎還沒有覺察,隻是在那裏嘶吼着,似乎是在與兇獸的叫聲附和着,屋内也傳來一聲很是嘹亮的哭聲。
生出來了嗎?
陳軒緩緩的飄了起來,一雙龍眸慢慢的赤紅了起來。
好,就這麽一巴掌拍死,免得以後給政小子找事!
哭聲依舊在繼續,屋裏的穩婆雖然沒有出來,但是也是讓外面的人心放下了一半。
嬴子楚隻覺得這時間怎麽這麽難熬,恨不得趕緊推門進去看看。要不是有華陽太後在一旁壓着他,恐怕他早就進去了。
“吱呀~”
“恭喜大王,是個公子。夫人也是平安的。”
伴着開門聲的就是穩婆的報喜。雖然給王公貴族接生孩子會多拿些錢财,但是風險也是極高的,若真是出了事情,恐怕她一個人也是不夠賠的。
嬴子楚早就待不住了,趕忙推開穩婆,快步走進了房裏。
索性華陽太後沒有着急,示意夏太後先将嬴政帶進去,又讓穩婆跟着侍衛領賞,方才走了進去。
陳軒在空中醞釀了一會兒,索性還是沒有一巴掌拍死這隻兇獸,老實的跟着嬴政飄了進去。
讓陳軒壓下主意的是這隻兇獸的名字。感謝前世網遊玩的不少,還是讓陳軒認識不少神獸兇獸。
他雖然不知道後來反叛的人物到底甚麽運道,但是怎麽也不會是傳說中給昆侖山看門的,開明獸陸吾吧?
屋裏嬴子楚正抱着剛出生的成蟜,趙姬有些乏了,就這麽睡下了。
嬴政趴在一旁看着,滿眼都是小星星。雖然剛出去的成蟜不太可愛,卻依舊讓嬴政有種呵護感充斥着内心。
陳軒恰巧飄了進來,看了嬴政滿臉的驚喜,又瞅了一眼在嬴子楚懷裏鬧騰無比的成蟜,正在權衡着殺了成蟜的帶來的利弊。
“哇…哇……”
成蟜依舊在哭着,小小的身子在嬴子楚的懷裏蠕動,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嬰兒特有的哭聲格外嘹亮。
那隻開明獸早就從房頂竄了下來,身軀也逐漸變得小巧玲珑,蜷成一團的落在了成蟜的頭上,顯得有些可愛。
嬴子楚顯得格外開心,笑着蹲了下來,讓一旁墊腳的嬴政看清了成蟜的模樣。
小小的,醜醜的,皮膚也是皺在一起,哭起來的時候五官都是皺在一起。
這幅模樣差點把剛飄過來的陳軒看的栽到嬴政頭上。他雖然知道剛出生的小孩大都是醜的,可是也沒想到能醜到這番模樣。
想到此處,陳軒又看了看嬴政。
嗯~索性政小子沒有長歪。
嬴政看着成蟜,心裏不自覺的浮現出一股開心。成蟜似乎也是看到了嬴政下意識伸出的手臂,突然間就不哭了,有些好奇的要往嬴政懷裏鑽。
嬴子楚也是開心過頭,也就順着成蟜的力把他遞給了嬴政。
嬴政也是穩穩當當的把成蟜接了過來,小心翼翼的,生怕把成蟜磕着碰着,再把他弄哭了。
陳軒總感覺這小子好奇的不是嬴政,好像是……他?
成蟜似乎真的看到了陳軒,伸手就要去抓他。成蟜頭上的開明獸也如同撒嬌一般往陳軒身上撞了過來,似乎一點也不怕他。
在嬴子楚他們的眼裏,成蟜隻是在抓嬴政的頭發。嬴政原也是這樣以爲,直到陳軒趴了下來,沖他說了一句:
“政小子,汝這個弟弟似乎能看到吾啊。”
在這些天的相處之下,嬴政也算是明白能看見陳軒是個甚麽意義。
意思是能跟朕争奪一統的位置嗎?
嬴政眼裏閃爍了幾絲異樣,看着依舊在自己懷裏鬧得開心的成蟜,心裏剛升起的戒備也就散了下去。
終究隻是個弟弟,好好教導說不得能如同信陵君那樣成爲朕的助力。
想了想,嬴政微微搖了搖頭,依舊笑着逗弄着成蟜。
陳軒瞬間會意。
無所謂嗎?倒是自信。不過,原來的曆史上他就沒争過你,現在有我他更争不過你。
“成蟜,父王,政兒想叫他成蟜。”
嬴政擡頭看着嬴子楚,似是無理取鬧一般。
嬴子楚也不責備,反而笑着看着與成蟜亂成一團的嬴政,說道:“政兒這麽喜歡,那就叫成蟜罷了。”
華陽太後冷眼旁觀了一陣子,方才說道:“如此,便就叫成蟜罷。哀家看政兒這麽喜歡成蟜,就一并養在哀家這裏吧。”
夏太後也在一旁附和,她與嬴政不算親近,雖說嬴政對她還算恭敬,但終究還是要個自己養起來的孩子,這樣才算放心。
嬴子楚皺了皺眉頭,他原想讓成蟜跟着趙姬,讓趙姬養着。不過兩位太後都這麽講了,且嬴政也這麽喜歡,索性也就答應了:
“那就養在母後這了。前面還有些許政務,孤就先去了。”
說罷又看了看趙姬,就走了出去。
華陽太後知道嬴子楚有些不忿,也知道她屬實壓的太緊。嬴政自打去年就一直養在這,嬴子楚莫說時常看到嬴政,就是一個月也不指定能看到一回。
現在她又要把成蟜養在這,終究是讓嬴子楚有些不滿。
畢竟,養在别人身邊哪有養在自己身邊親近?
不過,隻要政兒開心,怎麽都行。
華陽太後看着一旁笑的開懷的嬴政,隻覺得一切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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