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一陣又一陣的戰鼓聲響起,在這片空曠的地方回蕩。
“嗚——”
一股悠長的号角吹起,伴着那鼓聲倒是有些許悲壯。
王龁看着城牆上擂鼓的魏安釐王。
一身缟素,配着滿頭散着的白發,爲這份悲壯再次填了幾分。
“呵!取本将弓來。”
王龁輕笑了一聲,從副官手中接下了遞過來的長弓。
搭弓射箭,一氣呵成,無甚麽旁的動作,隻聽得王龁大喝一聲:“中!”
就見得那箭矢飛了出去,一下把魏安釐王正在敲的戰鼓打了個粉碎。
“取箭!”
“諾!”
隻是再搭弓的時候,王龁看着癱坐在地上的魏安釐王卻沒了興趣。
索性将手中弓箭一扔,吩咐道:“傳将令,弓弩手準備,射!”
“傳将令!弓弩手準備,射!”
“傳将令……”
一道又一道的呼喊伴着旗子的擺動傳了下去,底下近二十萬的兵卒都活動了起來,密密麻麻的,如同烏雲過境一般,狠狠的向大梁城内壓了過去。
魏安釐王早就被吓破了膽子,一個人呆呆的癱坐在地上,手中還拿着鼓錘,似乎在虛敲着甚麽似的。
不過王龁哪裏會管上頭的人物會怎麽樣?将令傳下,隻有執行這一條路可以走。
“中——!”
無數道弓弩弦震動的聲音,伴着無數支弩箭飛向了大梁城内,将那所謂的守卒們的膽子都要吓破,四下逃命去了。
“等等!等等!孤願降,孤願降啊!”
似乎是弓弦震動将魏安釐王驚醒,他猶如瘋了一般看着如雨一般落下的箭陣,凄慘的喊道,凄慘的被活活定死在大梁城城牆上。
“中——!”
又是一陣箭雨落下,再看這大梁城牆上可還有活人?
“傳将令,攻城!首入城者,功勳九轉,再添左庶長一職!”
“傳将令……”
王龁看着那群毫無鬥志的魏卒,就知道今日大梁必将拿下。
既然如此,他也沒在這晃悠的必要,慢悠悠的回了營帳,去考慮如何攻趙的問題去了。
至于此處,有蒙骜呂不韋二人轉在,也不會出甚麽意外的。
與魏都大梁不同的是,函谷關前确實格外的平靜,平靜的感受不到聯軍駐紮的二十餘萬兵馬。
麃公看着自打來了就沒了動作的聯軍,心裏并不能拿定甚麽主意。
畢竟,他與信陵君廉頗二人能力還是不能相提并論,到底是弱上幾分。
不過,就算是弱了一頭,這函谷該怎麽守自然是怎麽守,占着地利人和的他,真不覺得這函谷還能怎麽破。
嬴政來到函谷的事情已經在函谷關内傳了個遍。
麃公雖然不同意嬴政去城上擊鼓助威,但是并不妨礙他傳播嬴政來函谷的事情。
畢竟,一個王室子弟,未來秦王都在此處坐鎮,那麽他們這群沒得身份的秦卒哪裏還有不拼命的理由。
“先生,朕請先生再考慮一下,朕向先生保證,絕不會有意外發生。”
麃公不知道是甚麽東西在背後教唆着嬴政,非得去關上給秦卒擊鼓助威,但是并不妨礙他不同意嬴政的請求。
畢竟,這是未來大秦的王,是上天選中,并明示給所有人的秦天子啊!
“公子,此事還請明日再說,臣這還有些許事情,先行告退了。”
麃公也不好明面上拒絕,畢竟嬴政是帶着王命過來的,隻得打了個哈哈就搪塞過去,順着理由就溜走了。
要知道,嬴政可是華陽太後最寵愛的一個,莫說嬴子楚隻是口頭下令,就算是嬴子楚親自過來說,他麃公也不敢放嬴政上去。
一是怕華陽太後發怒,雖不會有太大的懲處,但多少也是不好過的;二是之前說的,嬴政乃上天明示興大秦霸業的人物,若是真出了甚麽好歹,他麃公就是第一個出來背鍋的。
這等出力不讨好的活,還是交給旁人頭疼去吧。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陳軒看着吃癟的嬴政,在天上笑的直打滾。
嬴政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咬牙切齒的說道:“還不是汝個沒好心的東西,要不然朕會來這求麃将軍?”
陳軒自然不笑了,正色道:“怎的冤枉吾?若不是汝這小子有這個心思,吾能勸的動?”
嬴政哼了一聲,也不再理陳軒,自個悶着氣回了房,看着那泰阿劍,考慮怎麽才能溜上關牆上。
陳軒看了一陣子,見嬴政真的沒理他,輕笑一聲就把視線轉移到了城外那堆聯軍營帳上,準确的說是營帳上趴着的彪。
那頭彪自打來的時候就一直沖着函谷關吼着,若不是離不開那軍陣,說不準就過來撓抓倆下了。
那軍陣也是連綿不絕的,黑壓壓的撲了一片。陳軒雖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馬,但看樣子也知道定要比函谷關裏面的守衛多上不少。
“如此那便攻過來的,吾可等的好生着急呢!”
陳軒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四下看了兩眼,就盤在了空中,沖着營帳的方向,睡了起來。
聯軍營帳正中,信陵君與廉頗二人也是一并看着眼前的堪輿圖,那圖上繪制的就是現在的函谷。
“君上準備如何?是待攻城的器械來了,還是直接用人堆上去?”廉頗看了許久,方才問道。
信陵君輕笑一聲,反問道:“孤就算是有拿人堆的打算,那群廢物會同意嗎?”
廉頗冷笑一聲,也就不在糾結,畢竟,這問題的答案不說也是知道的。
“那君上可能保證器械來了,一定拿的下函谷?若是不能,就早早的領兵退去,君上不顧活,某可不能不顧。”
廉頗的話語充滿着譏諷,他與信陵君私交極好是一回事,現在國事又是一回事。
私交與國事這是兩種事情,既然信陵君前陣子說出那樣的話語,且這是行軍途中,自然要用對待國事的态度。
信陵君似乎是沒聽出廉頗口中的譏諷,呆呆的看了兩眼堪輿圖,方才說道:
“老将軍,汝說,若是秦太子于函谷關上擊鼓助威的時候被老将軍射死了,函谷拿下的幾率會填上幾分呢?”
廉頗眼睛亮了起來,既然信陵君這麽問,那必然是知道些什麽。
“若是秦太子真的登城擊鼓,某必可一箭将其射落關牆。再讓士兵大喊‘秦太子被廉頗一箭射死了!’則秦士氣減半,拿下函谷關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信陵君再問:“若是秦卒士氣并未減弱,反而再升,成了哀兵,那時又待如何?”
“某雖在外征戰,但也曉得當今秦太子是留邯鄲質子嬴異人的崽子。那崽子才回秦國不到兩年,如何在軍中有多少威望?
此等不可能的事情,君上不必多做考慮。君上隻需将君上打聽到的一切,說與某聽,則君上入鹹陽的日子,也不會太久。”
廉頗擺了擺手,絲毫沒有去考慮信陵君說的哀兵。
哀兵必勝是真的,但哀兵又有多少呢?哪次哀兵出現不是威望極高的人物沒了,或者是落入死地才會出現。
現在他們聯軍不過就是要破函谷關罷了,又不是如同武安君白起一般坑殺俘虜。
那群秦卒既沒落入絕境,秦太子又沒如此威望,那爲何要考慮所謂的哀兵呢?
至于函谷關守将麃公,廉頗還真未放在眼裏,自打白起沒了以後,他廉頗還沒慫過誰!
營帳中的燈火又搖曳了幾分,帶着廉頗與信陵君交談的聲音也小了下來,似乎在商量着甚麽機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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