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新代言人
希格斯王國之内，一個中年商人對着自己的雙手吹了一口熱氣，裹緊了來自草原的皮草，擡頭看了看頭頂上的匾額，邁開了步子走進了這家米店。
裏面的夥計趕忙湊過來迎接，這個時候來買米的，那一定是非常非常有錢的大商人了。畢竟，希格斯王國現在的米價，實在是不便宜了。
隻要等到明年收獲的季節，新的糧食收割下來，米價就會立即降低，如果不等着急用的話，顯然是明年再考慮收購糧食，更符合利益一些。
可是，從入秋開始，本來應該下挫的米價，卻因爲愛蘭希爾的瘋狂收購，變得讓人看不懂起來。現在，這些糧食真的是價值不菲了，竟然還有無數愛蘭希爾的商人登門求購，讓人真的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貴店還有多少可以出售的糧食……在下，全要了。”那商人一進門來，也不說廢話，直接開口說出了自己的目的來。
那夥計一聽，臉上的笑容就僵硬了起來，這種來“砸場子”的愛蘭希爾商人最近是越來越多了，他們一來就說要買下所有的糧食，簡直就是一副不給别人留活路的模樣。
可來者是客，這夥計也不願意得罪這些大商賈，畢竟明年這個時候，也許糧價就跌了，自己還要靠這些收購糧食的商賈們吃飯呢。
所以他擠出了一臉有些勉強的笑容來，開口解釋道：“先生您可能不太清楚，因爲糧食儲備急劇降低的緣故，我們的國王陛下已經頒布了限購令，您最多一次隻能采購50桶糧食……”
桶這個計算單位其實和斛這類計算單位是一樣的，都是用體積來衡量糧食的辦法，不準确也不科學。不過因爲各國都有各國的度量衡，這樣的事情也隻能忍着。
現在愛蘭希爾已經開始普及新的度量衡了，各種長度單位還有重量單位，一下子讓使用的人倍感方便。加上新數字的廣泛應用，克裏斯治下的所有領地，都在計算上有了長足的進步。
“就不能通融通融？”那商人把一枚金币按在了身邊的茶幾上，金色的光芒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100桶，這是我們敢做的最大的生意了。”那夥計四下看了看，才将那枚金币收入囊中，開口說道：“價格按照今天上午的走，這是最大的優惠了。”
誰都知道，現在的糧食不愁賣，所有人都盯着這一塊呢。本地人在哄擡物價，外地人在瘋狂的搶購，各家米店囤積的糧食正在急劇減少，希格斯王國甚至開始陷入局部缺量的狀态了。
“行！”這商人也很好說話，點了點頭就同意了這樁買賣。他站起身來，開口說道：“那就麻煩你把這些糧食都裝起來吧，我馬上就要運走。”
沒有辦法，雖然很心疼，可是他也隻能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了錢袋，把一摞的金币擺在桌子上，讓對方仔細的驗看。這麽一百桶糧食，放在往年可能連20個銀币都不值，現在卻已經貴達7個金币了。
整整三十五倍的漲幅，聽上去都有一股不可思議的味道。不僅僅如此，愛蘭希爾在絞盡腦汁購入大量的糧食之外，還在瘋狂的向草原收購肉制品：不僅僅是新鮮的，活着的牛羊，甚至連肉幹都要。
畢竟愛蘭希爾的人口正在成倍的增長，曆史上也從未出現過如此不符合自然規律的人口膨脹。因爲一點點的普及了現代醫學技術，生育的風險正在降低，人口出生率居高不下。
另一邊，愛蘭希爾實行了爲期一年的“人口補貼福利”政策，公國規定，凡是在這一年時間内出生的嬰兒，都可以得到政府的補貼：半隻羊、200千克的糧食，還有50升羊奶或者牛奶。
與此同時，隻要孩童上學學習知識，并且簽署協議保證在學成之後服從政府的就業分配，那就可以得到免費的午餐以及學政補貼100公斤糧食……
這也是爲什麽愛蘭希爾如此瘋狂的進口糧食的主要原因，這完全是要用倒貼錢的辦法，來支撐一個國家的持續工業化的。如果不是德賽爾開了挂一樣的到處搜刮着他的家族的金币，愛蘭希爾未必可以這麽快的發展到這個程度。
從開始到現在，德賽爾變賣掉自己旗下大部分财産換來的百萬金币差不多早就被揮霍殆盡了，如果不是工廠裏面生産出來的産品回收了一部分金币，德賽爾早就破産了。
此時此刻的他隻能靠給自己的親戚們寫信，以借貸的方式籌措愛蘭希爾需要的金币了。最開始一張嘴就要借5萬金币，現在他連1000金币都開始借了——不要臉的是，這些借來的金币，他一分錢都沒還過……
希格斯王國的每一個角落裏的每一個米店内，都有愛蘭希爾商人瘋狂的求購在進行着。他們幾乎不計算代價，隻要對方敢賣，他們就敢掏錢買下出售的糧食。
……
熙熙攘攘的塞裏斯街頭，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挂着幸福的微笑。以往這種微笑很難見到，現在幾乎每一個愛蘭希爾人都對未來充滿了希望，所以笑容是他們最常見的表情。
“看到這些人了嗎？以往，隻有大魔法師才有這樣自信的表情。”背着手走在大街上，弗倫茨貝格發現自己似乎回到了魔法聖城貝利維。他從貝利維出發一路向東，結果最後驚喜的發現，最東面的魔法禁地裏面，竟然有一座和貝利維一樣有精氣神的城市。
這真是一個神奇的旅程，讓這位大魔法師感到非常的欣喜。他雖然連續一個月的時間都不能冥想了，可那種見識上的新奇感覺，依舊讓他覺得不虛此行。
“他們竟然用書籍這種老套的東西來傳遞如此基礎的知識。”翻看着從街角書店裏買到的一本“小學十以内加減法”，威廉頓時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從貝利維出來，威廉身上攜帶的金币可真不算多，因爲魔法帝國使用的并不是普通的金币，而是附魔的那種金币憑證。顯然，這種金貴的東西，在凡人世界是花不出去的，因爲沒有人能找零……
“這些凡人竟然開發出了一套新的數字符号……奇怪的符号，不過……很有意思……”威廉走在弗倫茨貝格的身側，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模樣。
“看東西和以前一樣，隻看表面。”弗倫茨貝格饒有興緻的打量着擺在木器店門口的各種座椅，用手在順滑的切面上摩挲着：“一路走過來，他們有找錯錢嗎？”
聽到這個問題，威廉一愣，然後震驚的看向了自己的老師。這一路上走來，不管他買了什麽東西，找錢似乎都沒有出現過差錯。
這事兒其實說起來很搞笑的，在希格斯王國也好，在亞蘭特帝國也好，找錯錢這種事情其實挺容易發生的。尤其是在那種零售的小販那裏購買東西的時候，千萬要小心一些。
不過，這一次，從他們進入到愛蘭希爾之後，就發現很少有找錯錢的情況出現了。這至少說明，在愛蘭希爾，平民的素質已經超過其他地區了。
“看來這些奇怪的符号……确實是很有用的創新啊。”威廉這一次，終于重視起手上的這本小學使用的課本了。
弗倫茨貝格看着那些新興建起來的窗明幾淨的樓房，對這個國家的生産力重新評估再一次提升了一個檔次。那些樓房上面用的玻璃，似乎在魔法帝國都不是便宜貨色了。
要知道，這個世界，一般透明度的玻璃其實很常見，可是那些通透性非常好的上等玻璃，依舊是魔法帝國都願意購買的奢侈品。畢竟，大法師們也希望自己的房間更加通透一些，可以讓他們更好的利用窗外的陽光。
克裏斯爲了制造望遠鏡之類的觀測設備，才開設了玻璃廠。可玻璃廠的盈利不可能隻依靠軍工需求，所以很快這個工廠就開始量産平闆玻璃，結果利潤更加豐厚。
愛蘭希爾就是這樣，每天流水一般的金币被賺回到賬目上，然後又被流水一般的花出去。似乎每一個環節都在賺錢，可許多投資商們拿到的，隻是一張張“代金券”作爲收入憑證罷了。
這些憑證可以換取生産原料，也可以換到各種消費品，卻隻有很少一部分可以換成錢。不過明智的商人們可不會願意把這些寶貴的代金券換成金币，因爲這些代金券可以買到許許多多金币買不到的東西。
比如說——擴建工廠用的機械、水泥、玻璃……有了這些東西，他們可以繼續招兵買馬擴展自己的工廠，最後賺取更多的利潤。
沒有人相信愛蘭希爾會崩塌，因爲許許多多的大商人們，已經把賭注賭在了另一個可能出現的局面上。在他們看來，愛蘭希爾不會成爲魔法帝國的對手，隻會取代亞蘭特，成爲凡人帝國的新代言人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