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來，諸位是不願将菜品制法用作交換了？”
“江掌櫃這要求，未免有些強人所難。”
各家掌櫃紛紛搖頭回絕，斬釘截鐵。
“若是換成些金銀财寶，倒還能夠勉強考慮一下。”
少年聞言，也不作聲，笑着搖了搖頭，轉身便欲離開。
“江掌櫃這是要去哪？”
“既然諸位不肯拿出些誠意，此事便也隻能作罷了。”
“您先等等，且容我們商量商量。”
一人趕忙叫住少年，沖着身旁各家掌櫃使了個眼色。
“這有什麽好商量的？”
“咱們在場的各位，哪家不是小本買賣？”
“他說要招牌菜的做法，就鐵定能學會不成？”
“更何況東西在咱們自己手上，稍微改上這麽一改……”
說話之人忽然壓低聲音，邪魅一笑。
“倘若連招牌特色都落在人家手上，這生意還怎麽做？”
又一家掌櫃連聲否決，似乎頗不情願。
“诶，照你這麽想，便是大錯特錯了。”
“我倒是有個好主意，隻是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答應。”
“哦？說來聽聽。”
“條件倒是可以答應他，隻不過還要再加上些東西……”
“照你這麽一說，好像還有些道理。”
“可畢竟是關乎自家生意，總要确保萬無一失才行。”
人群中還是偶爾傳出聲聲質疑，不願答應少年提出的條件。
“江掌櫃，我們幾個又細細琢磨了一番。”
“您提出的這個條件，倒也并非沒有商量的餘地。”
“隻不過，還要再答應我們一件事。”
衆多掌櫃緊靠着擠在一處，嘀嘀咕咕商讨了半天，總算達成一緻。
“怎麽樣，諸位可都商量好了？”
少年看着眼前心滿意足的衆人，笑着開口詢問。
一人滿臉堆笑，沖着少年不住地搖頭。
“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對您來講，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說吧，要我答應什麽事？”
“諸位這是在和我讨價還價？”
少年似笑非笑看向說話之人，言語間聽不出半分感情色彩。
“江掌櫃言重了，我們怎敢和您讨價還價？”
灰耗子聞言，頓時吐出一聲冷笑。
“拿到手了不讓賣出去，要你這破東西還有何用？”
“這位公子，話可不能亂講！”
“招牌菜品的制作方法，我們倒是可以交給您。”
“隻不過，您需要當衆作出保證，不會在酒樓之中售賣這些菜品。”
“嘿！你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臭小子，你起開！”
“讓耗兒爺與他好好理論幾句。”
“就依你方才所言，盡快将做法送到酒樓之中。”
“咱們是誠信實意與江掌櫃合作，再者說了，方才您幾位不是也未曾提及此事嗎？”
“呦呵！耗兒爺還真就不信了……”
灰耗子正欲繼續開口，忽見少年緩緩伸出一隻手臂，将自己攔在身後。
“這小夥子怕是起了個大早，還沒睡醒呢吧。”
“放着生意這麽好的酒樓不去營業，就換了些毫無用處的菜品秘方？”
“嘿嘿！看不懂，看不透啊！”
“什麽？”
此言一出，不光是對面各家掌櫃的難以置信，就連少年身旁的自家夥計都是驚詫不已。
圍觀群衆更是一片嘩然，議論紛紛，大都在嘲笑着少年所作所爲。
“怎麽樣？”
“這下子諸位可都滿意了？”
少年雙手抱臂，笑着望向身前一衆人影。
“都說外行看熱鬧，内行看門道。”
“誰知道人家心裏是怎麽想的呢？保不齊另有打算。”
“………”
“沒有！自然沒有！”
“就依您方才所言，我們馬上讓後廚列出一份配料清單，連同制作方法一并給您送來。”
“隻是希望江掌櫃能夠信守承諾，莫要出爾反爾，日後變卦。”
“江掌櫃此言當真？”
錦衣人群中大多數仍怔在原地，少部分回過神來，頓時面露喜色。
“怎麽，莫非諸位還有異議不成？”
“至于答應你們的事情嗎……”
卻見少年語氣一頓，嘴角微揚。
“言出必行，絕不反悔。”
生意人眼中，凡事皆以利字當先。
如今這般劃算的買賣，自然是求之不得。
“酒樓什麽時候開始歇業，取決于諸位掌櫃的何時将東西送來。”
“今日之事多有得罪，還望您大人不計小人過，莫要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我等便先行告辭，恭候江掌櫃的喜訊。”
此人言罷，轉身示意各家掌櫃上前緻謝，卻見少年微微颔首，忽而露出一抹笑意。
“好！”
“有江掌櫃這句話，我們大家便放心了。”
其中一年歲稍長的帶頭掌櫃沖着少年拱手抱拳，眉開眼笑。
四周圍觀群衆眼見一場鬧劇塵埃落定，再無變故，頓時唏噓着一哄而散，有說有笑，各奔東西。
“石頭哥，鐵牛哥，難爲你們倆照看酒樓生意了。”
少年大步流星走上前去，伸手摟住二人肩膀，笑嘻嘻吐出一道聲音。
“幾位不進去坐坐嗎？”
“改日，改日定當登門拜訪。”
錦衣人群先後沖着少年打了聲招呼，紛紛滿臉賠笑，轉身離去。
卻見鐵牛眉頭微皺，神色肅然，鄭重其事吐出一道聲音。
“方才那群掌櫃的提出要讓酒樓間歇營業，小兄弟實在不該輕易應允。”
“誰說不是呢？”
“小兄弟，這些家夥可都是混迹商界多年的老油條，一個賽着一個的精明。”
“火鍋雖然美味，卻終歸還是有些單調。”
“若不趁着如今生意大好，拉上些回頭客，隻怕日後盛況不在，難以支撐。”
“你們何時見我做過賠本的買賣？”
少年忽然咧嘴一笑，眸中邪光閃爍不止。
“行啦，都别跟外面杵着了。”
“耗兒爺勸了那麽半天，還不是無濟于事。”
隻聽得灰耗子搖頭晃腦發出一聲歎息，口中不停埋怨着少年方才所爲。
“嘿嘿！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方大哥呢？昨天酒樓生意怎麽樣……”
少年一面招呼着身旁衆人走回酒樓之内，餘光瞥向隊伍後方馬匹上端坐着的一道倩影。
“大小姐！”
“您是打算在那坐到天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