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在此喧嘩!”
在桑墨和趙世達到達之前,小玉就已經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作爲太皇太後和王爺身邊長大的婢女,平時不論是在宮裏還是在王府,首先要學習的,就是噤聲。
在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但凡行差踏錯半步,丢的就是全部的身家性命,可不敢如此吵鬧。
如今雖說是在行宮,但畢竟也是皇室的地方,沒想到居然有不知死的如此喧嘩,還真是不要命了!
等桑墨邁出宮門的時候,目之所及,剛好看到兩撥人馬。
他們正在争奪距離皇上的寝宮最近的一處宮殿,所以才會有剛才那般激烈的争吵。
“王妃娘娘!”
左側的一撥似乎是來自京城的,一看到桑墨出來,其中的一個嬷嬷,立刻就認出了桑墨,趕緊拽着一旁的小姐模樣的秀女,直直跪了下來。
“你是?房婷蓮?”
虧得剛才在考趙世達的時候,第一個就是這個秀女,桑墨對其印象很深刻,尤其是能與王晴兒,并稱爲京城兩大才女,可見其不一般。
“小女拜見王妃娘娘!”
房婷蓮聽聞桑墨居然認識自己,雖然是跪着的,但是她的眼睛裏也倏然放出一道光芒,還若有似無的朝着對面兩個秀女眨了眨,似乎是在炫耀,你們竟敢和我搶地盤,沒看到就連王妃娘娘也是認識我的嗎?
與此同時,與她争吵的兩個,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相互攙扶着,趕忙走下台階,沖着桑墨一頓跪拜。
“參見王妃娘娘,叩見王妃娘娘,王妃娘娘萬福!”
噼裏啪啦的說了一堆,聽得小玉都煩了,直接不滿的走上前去,厲聲說道。
“行了,這種話說一次就夠了,哪裏來得這麽多的廢話!”
“是是是,姑娘贖罪,我們都是江南來的商戶女子,不懂宮中的規矩,想着多說點總比少說強,這才口無遮攔了!”
“噗嗤!”
聽到這裏,房婷蓮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聲來,然後她斜觑了桑墨一眼,看到王妃似乎并沒有怪罪她的意思,這才更加大膽的睥睨起那兩個商戶的女子了。
“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什麽不懂規矩,根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你!胡說什麽呢!”
對于這兩個秀女,桑墨實在是沒什麽印象,她隻能悄然的向着趙世達靠近,希望他昨天看的那些卷宗中,能有這兩個人的資料。
“年長的這個穿着水粉色襦裙的,叫陶金,是江南紡織大戶的女兒,稍小的這個叫慕妮,是江南養殖大戶的女兒,她們的父親,都通過買官的方式,撈得個名号,但并沒有實權,借此給女兒一個參加選秀的機會。”
此時的趙世達,一改适才在桑墨面前木讷的形象,不僅對答如流,最關鍵的是,還沒等桑墨開口提問呢,他就已經知曉她想要問的是什麽了。
對于這樣的人才,放在朝堂之上,所進之言,都是皇上願意聽的,爲人又有能力,過目不忘,當然會受到重用!
短短幾年的時間,就由一個書生搖身一變,成了掌管當朝财庫的戶部尚書,怎麽可能蠢笨如豬?
不過早已習慣了量産精明的他,在桑墨的面前,偶爾表現出的笨拙,一時間,倒是拉近了兩人之間不少的距離。
小玉清楚桑墨是在和趙世達打聽情況,爲了給她打掩護,也爲了震懾住這兩撥勢力,眼見雙方又起了争執的苗頭,她直接大聲打斷。
“放肆!在攝政王妃面前,你們的舌頭,是不想要了嗎!”
“我爹是!”
房婷蓮是禮部侍郎房名的獨女,那麽禮部尚書房曾舒,也能算得上是她的長輩,仗着自己家在京城算是有些人脈,平日裏做些跋扈嚣張的事,也沒人敢說什麽。
一聽說小玉要割了她的舌頭,那可是平日裏她威脅别人說的話,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也能從别人的嘴裏反聽到,這才一時沒忍住,嘴快說了出來。
好在她身邊的嬷嬷,一看就是見過世面的,趕忙拉住想要起身的房婷蓮,急急磕了幾個響頭,說道。
“還請王妃娘娘,趙大人,還有這位姑娘不要見怪,我家小姐平時久居深閨,一時興奮,所以才會多言,眼下若是其他兩位姑娘喜歡這個宮殿,那我們就再尋了别處住下就是,擾了王妃娘娘和趙大人的雅興,還是我們的不是。”
嚯,敢情這位不止認識桑墨,就連趙世達都知道,還好她不知道小玉,要不然的話,衛秫聽到之後,肯定要把這個老嬷嬷當做細作抓起來詢問。
此情此景,趙世達先是看了一眼桑墨,見她的表情,始終都是淡淡的,似乎并未被此時所影響,這才替她發了話。
“這位老嬷嬷,感覺你也是宮中的老人了。”
“回趙大人的話,老奴原本是孟太後宮裏澆花的,自從孟太後過世之後,她的翊坤宮就荒廢了,趕上攝政王提議精減宮裏的開銷,整個翊坤宮的宮人,就都被遣散了,老奴在宮裏待了一輩子,無兒無女,若是流落在外,恐怕不能生存,好在房大人正是用人之際,需要有個熟悉宮中禮儀的嬷嬷,機緣巧合之下,老奴就成了房小姐的禮儀嬷嬷,得了這次參加春獵的機會,能遠遠的再見到皇上一眼,老奴也就心滿意足了。”
“你是?”
桑墨曾經經常出入孟太後的翊坤宮,對她身邊的婢女太監,也算是有印象,不過這個老嬷嬷,實在是半點印象都沒有。
“回禀王妃娘娘,老奴姓程,大家都叫我程嬷嬷,早年在孟家就是打雜的,後來随着孟太後進宮,也沒有什麽其他的能耐,隻能幫着孟太後管管宮裏的花花草草,您每次來的時候,我都在院裏澆花剪草,您貴人事忙,對老奴沒什麽印象,也是十分正常的。”
面對桑墨,程嬷嬷的臉上,始終堆滿了笑容,但就是這樣流利的回答,越是讓桑墨感到不安。
這個程嬷嬷的見識和能力,分明不在秦嬷嬷之下,怎就落得個澆花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