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阿拉坦烏拉公主年紀雖小，但說出的話，倒還真有幾分道理，令衛秫聽了，都不覺有幾分道理。

“那麽公主，你既然有這般自信，又何須通過選秀，直接讓你堂哥給你送過來不就好了。”

衛晏禮砸吧了兩下嘴，自覺有些沒面子，于是特意找補的說道。

不想阿拉坦烏拉公主聞言，也不管他的身份，直接在地上吐了口唾沫。

“我呸！你當我是進貢的貢品呢！你說送就送，說不喜歡就退回去？實話跟你說，我這次過來，就算是選上了，也得看你的誠意，在你我的相處過程中，我要是不喜歡你，我随時都要離開的！”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緞面小靴子，一直碾在地面上，難得表現出半點女兒家的嬌羞來。

雖然她的臉黑黝黝的，并不能看出來是否發紅了，但是從她的舉動上看來，對于要嫁與之人，這位公主畢竟還隻是個少女，還是滿心期許的。

“你！”

然而衛晏禮坐在龍椅上的時間久了，已經很少有人敢這般無禮了。

就算是他所尊重的皇叔和皇嬸，說教的時候，也是站在他的立場上，所言都是爲他考慮的話語，并沒有這般放肆。

平時的時候，皇叔總是教導他，要處處維護皇室的尊嚴，那是絕對不能容得外人挑戰的底線。

所以這個時候，衛晏禮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脾氣，直接被氣到甩袖離去。

衛秫跟在他的身後，忽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他以前好像也被桑墨氣到這個樣子，難不成？

呵呵，今天天氣不錯，說不定還真是個無心插柳的好天氣呢！

一路跟着衛晏禮回到寝殿，隻見出去的時候，還滿心歡喜的他，回來卻一言不發，弄得張公公還以爲出了什麽天大的事情呢，圍着小皇上團團轉。

“皇上，您是餓了，還是渴了，不然的話，老奴命他們去弄點爽口的酸梅湯，給您開開胃？”

“去去去，朕沒心情！”

雖然張公公隻是個太監，但是他是太皇太後從皇陵特意請回來的，自從被安排在皇上身邊後，除了因爲桑墨的事情，皇上發過脾氣外，平時待他還算是和善，今兒也不知是怎麽了，回來之後，就拉長了一張臉，也不說用膳，急得張公公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隻能将目光投向攝政王。

“诶唷，攝政王啊，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呢，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圍場周圍有不合心意的啊，要是這樣的話，老奴這就去找趙大人，或者直接找曾指揮使也可以啊，讓他們帶人去好好修繕一番，省得惹皇上不高興！”

衛秫掃了張公公一眼，冷冷說道。

“看來，張公公在剛到達不到一天的時間，就已經去拜會過曾指揮使了，這個速度可以啊，一點都不像你平時老态龍鍾的樣子！”

對于衛秫的話，張公公難得的沒有否認，他隻是定定的站在原地，向皇上解釋道。

“啓禀皇上，攝政王，老奴昨晚在給王妃娘娘請完安之後，确實去見了曾大人，但是不是以皇上内侍的身份去的，而是以故友的身份，去把酒言歡了。”

“故友？”

聽到這裏，衛晏禮才暫時将阿拉坦烏拉公主的事情抛在腦後。

曾大人的威名，他也與聽說過，雖說曾大人叱咤戰場的時候，衛晏禮還沒出生呢，但是作爲本朝第一殺神，立下赫赫戰功，多次在草原和番邦厮殺，迫使他們成爲附屬國的事迹，作爲皇上，也是衛晏禮必學的一課。

後來因爲私事，他被貶官，但是沒想到這位殺神，居然能和唯唯諾諾的張公公成爲故友，這倒是怎麽一回事呢？

既然皇上問起了，張公公也絕不藏私。

他在宮裏是出了名的貪腐，可之所以能得到重用，就是他對皇上，是一百個忠心，所得的銀錢，也會如數上繳給皇上，充在國庫中，皇上偶爾高興，就會賞賜他不少，這樣一來，張公公的地位就越發的牢靠了。

而且關鍵的是，他看人的眼光還極準，不知爲何，他似乎有預感一般，在衛恒繼位後，他并沒有跟着他，而是申請去守了皇陵，直到衛恒沒了，後宮實在缺人，太皇太後又把他給請了出來。

“回皇上的話，确實是故友，當年曾大人一夜成名，雖然爲我朝立下赫赫戰功，但是有不少武官都嫉妒他的才能，其中不乏有王孫貴胄，他們聯合起來，修書一封，意在奪了曾大人的兵權，但那個時候，正值曾大人和西域交火正酣，如果這個時候，沒了兵權的話，那不光是曾大人，就連他率領的十萬大軍，都會因爲軍心不穩而失了先機！”

“還有這等事！”

成王敗寇，自古比比皆是，能寫進史書的，都是勝利者承擔宣言。

這次算是小規模的逼宮事件，當然不會被寫進史書裏，所以要是張公公這個曆史的見證者不再了，恐怕這段往事，也會就此被封存起來。

“嗯，确實如此，皇上啊，老奴雖然愛錢，也收了那些王孫貴胄不少的禮物，但是事關我朝的士兵啊，如果那一戰要是失敗了的話，那十萬将士都回不來了，趕上先皇正在别處行宮，所以老奴就在路上，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最終勉強算是等到了曾大人凱旋回朝之後，才将逼宮之信送達，這樣一來，先皇也不爲過，曾大人也沒有犯了軍法，而唯一需要處理的，就隻有老奴一人！”

衛晏禮聽到這裏，忽然對張公公伸出一絲敬佩。

衛秫也跟着點了點頭，這件事他是有聽說過的，據說當時就差三天的時間，他們的人馬就能補充上去，但是如果在此期間，曾大人的将士軍心不穩，那十萬對陣五十萬，别說是三天，恐怕就連半天都是無法支撐的。

“原來将此事一拖再拖之人，居然是你？”

衛秫也很是詫異的問道。

“沒錯，正是老奴。”

張公公彎下腰，承認了一切：“原本是件光榮的事情的，但是礙于那些王公貴胄不依不饒的，先皇也爲了保住老奴，便将這件事給隐匿去了，事後曾大人得知之後，特意拜會老奴，一來二去，我們也就成了故交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