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說的倒是挺好聽的,不過可惜啊,我是個眼睛裏不揉沙子的,就算你剛剛沒有失禮,要你輔助我去管理京城來的秀女,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這一次,王晴兒似乎學乖了,雖然從她猛然掀開的眼皮裏,桑墨還是能讀懂不解,但是她卻是咬緊牙關,死活都不敢問出來到底是何原因。
“想知道具體是因爲什麽?還是說,覺得自己都是已經做到了這個份上了,攝政王妃非但不領情,還拒絕了你,覺得不甘心?”
雖然她沒有回答,但是桑墨還是替她說出了心中所想。
桑墨捏了捏擺在軟塌方桌上的點心,但是卻并沒有吃下去的胃口。
“你或許會有不服,但是沒關系,我來告訴你答案,一來,你現在隻是一個小小的秀女,除了戶部侍郎王銘紳大女兒的身份,什麽都不是,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來和我讨價還價,别說是我,就連和你同吃同住的很多秀女,哪個不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就拿一直被你打壓,号稱京城兩大才女之一的房婷蓮,人家不也是禮部侍郎的獨女麽,和你爹的官位是一樣的,所以在你還什麽都不是的時候,你根本就沒有和我談條件的資格!”
桑墨邊說,邊把手中的那塊點心給揉碎了。
那些點心渣子頓時掉了一地,散落在王晴兒正跪着的地方,如同也是在暗示她,在攝政王妃的面前,她也和這些點心渣子一樣,說捏碎就捏碎,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桑墨根本不理會王晴兒眼底的震驚,繼續挑眉說道。
“其二,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你是天真,還是明知故犯,在這個圍場行宮之中,你隻是一個小小的秀女,卻癡心妄想要協助我管理其他秀女,一場比試之中,你總不能既當參選者又當評判者吧,我請你用你那貌似機靈,實則愚笨的小腦袋瓜想象清楚,你覺得這種情況,我有可能會讓它發生麽?”
說完之後,就在王晴兒還在仔細咂摸話中之意的時候,桑墨直接拂了拂長袖,立即就将整盤點心,直接摔到了地上。
随着一聲清脆,直接将王晴兒給點醒了!
她趴在地面上,就好像是如夢初醒一般,連連磕頭。
“攝政王妃娘娘,是晴兒癡心妄想了,是晴兒自作聰明了,請王妃娘娘不要怪罪,在今後選秀的路上,晴兒一定會恪守本分,不敢再有其他的想法!”
桑墨冷哼一聲,并沒有理會連連磕頭的王晴兒,而是将視線調轉到了趙世達的身上。
“趙大人,說來也奇怪,我一直以爲你是個聰明人,這兩天的時間裏,你都沒有過來打擾我,我想着或許是因爲要熟記那些秀女的卷宗資料,你脫不開身吧,所以也沒有派人過去檢測你,可你今天倒好,不清不楚的就帶着一個秀女過來找我,這消息若是傳了出去,說是兩個負責選秀的主考官中飽私囊,暗中接受秀女的賄賂,你說到時候,就算咱倆張了一百張嘴,恐怕也是難以辯駁的吧?”
“攝政王妃娘娘,這件事确實是世達考慮不周!”
趙世達似乎沒想到桑墨會連他也怪罪,不過他畢竟是官場上的香饽饽,雖然先是微不可查的一愣,但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态,當即下跪求饒。
“一句考慮不周,就打擾了我一下午的雅興,要是個個兒都像你這樣,那我一天不用作别的了,就來處理好你們的不周便是了。哎,說來也是奇怪,以前在王府的時候,我也是頂着個攝政王妃的頭銜,但是卻閑的打瞌睡,可自從得了太皇太後欽賜的鳳印之後,每天拜見的人就和馬蜂一樣,堆在一起惹人煩!”
桑墨無奈的撇撇嘴,順勢從方桌下面的木盒裏,拿出那枚能号令後宮的鳳印。
此物隻有曆代的皇後能夠擁有,如果不是因爲情況特殊,作爲王妃的桑墨是萬萬不可能接觸到的。
不過她也隻是一個過路财神,等選秀結束之後,到了真正立後的時候,那這枚鳳印,也是要交還給新任的皇後的。
不過即便如此,在此之前,桑墨依舊是後宮之中地位最高的女人,擁有統領整個後宮的權力!
就在她拿出鳳印,攤在掌心上仔細觀察的瞬間,王晴兒的眼睛裏忽然射出了一道幽光,即便是官宦人家,也從未親眼看到過這大内的寶物!
更何況,她從小就是被當做皇後培養的,有朝一日,能執掌鳳印,是她畢生的夢想!
那就是鳳印!
看上去也不大啊!
但是背後代表的意義,卻是那樣的宏大!
一瞬間,在王晴兒的心底,閃過很多的念頭,但都被她一一壓了下來。
适才王妃的一段話,令她一下子就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什麽京城第一才女,什麽從小就接觸了超多的訓練,對于皇室來說,那些統統都不重要,在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身份之前,那些統統都是花架子!
此時的她,就和地上那盤被打碎的點心,沒有任何的不同。
是攝政王妃娘娘随時想要捏,就能輕易捏死的一隻螞蟻而已!
“還有王晴兒,你剛剛說什麽?”
把玩了一會兒鳳印之後,桑墨終于不再把視線停留在趙世達身上,這令趙世達輕輕松了口氣,她轉而再度問向了王晴兒,弄得她登時就打了個冷戰。
“剛剛?”
王晴兒咬着嘴唇,靈巧的眼珠轉了又轉。
都怪王妃剛才非要拿出令她魂牽夢繞的鳳印,害得她一時失神,在此之前,她到底說了什麽來着?
王晴兒忽然生出一種念頭,如果這個問題她要是回答不上來的話,那麽恐怕攝政王妃還會多加給她一個不敬和滿口胡謅的罪名。
原本想着是來和王妃套近乎的,但是沒想到最後居然可能是還沒等開始參與選秀呢,就铩羽而歸!
對于這樣的結果,王晴兒是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她隻能強迫自己垂下頭,閉緊了雙眼,盡量回憶起适才說了些什麽,直到清空了所有的想法,這才急急擡起頭來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