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太陽落山之前,桑墨帶着小玉走在石闆路上,随即踢開一顆小石子,聽着它哒哒作響的聲音,最後消失不見,心情這才稍微舒緩了不少。
就在這個時候,在一道宮牆的後面,忽然探出一個腦袋來!
“什麽人!”
其實在對方沒有露頭之前,小玉就已經察覺出對方的存在了,隻不過她以爲是和阿爾芭提一樣,全都是對王妃感興趣的秀女,便沒有聲張。
但是窺視是窺視,隻要她們不追究就可以當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但對方的膽子偏大的很,就在她們眼看都已經要轉彎的時候,她就探頭探腦的出來了,顯然是犯了大忌。
“是我。”
然而,令小玉再度沒有想到的是,在聽到她的呵斥之後,對方非但沒有把頭縮回去,反而是大大方方的走了出來。
“你是?”
接連幾日,桑墨全都泡在秀女們的卷宗資料裏,她雖然不似趙世達那般,,具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但是根據女人天生的八卦,卻是把每個秀女的畫像,全都看了一遍,眼前的這個少女,長得很特别,說不上特别驚豔,但是很耐看,如果她曾經出現在畫像上,桑墨一定能夠一眼就看出她來,但是此時的她,卻是半點印象都沒有,說明她并不是秀女。
“我是來自草原上的巫醫安利達。”
“巫醫?”
小玉以前跟着師傅的時候,曾經聽他老人家提到過他們,說他們是很神秘的一群人,幾乎沒在中原遇到過,很早之前,曾有一位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輩身染惡疾,尋遍中原名醫,都無法根治,最後他自己也放棄了,就打算到草原上望着風吹草低見牛羊的生活,了此殘生,然而卻不想在那裏遇見了巫醫,在他的醫治下,居然奇迹般的康複了!
就此,巫醫在中原江湖上一炮打響,很多練武人士,在深受重傷之後,都會跑到草原上去求見,但是巫醫行事向來乖張,很多時候,救治誰不救治誰,都是随緣,所以即便到了草原上,大概率也無法見到他們,還可能會因爲在路上時間太久而耽誤了病程,久而久之,中原的武林人士,也不願意再往草原上折騰,因此巫醫也成爲了一種傳說一般的存在。
直到在這座行宮裏,小玉居然見到了活的巫醫,而且還是個嬌俏少女,實在令她難以相信。
“沒錯,雖然你們不讓嬷嬷小厮進來,但是沒說不讓醫者進來啊,我們阿拉坦烏拉公主,是特意找到了趙世達,告訴他你們的禦醫我們用不慣,考慮到各方的習俗,特批我也可以入住進來的!”
“哦,這麽說來,你還算是個特殊人才。”
桑墨見她并不怕生,也跟着開起玩笑來。
小玉側頭望着她,再看看安利達,不由問出聲來,“這位巫醫,你可知眼前所站的是何人?”
“攝政王妃娘娘。”
安利達回答的簡單幹脆,并沒有一絲的遮掩。
“你見過我?”
“并沒有。”
安利達聳了聳肩,在地上也找到一顆小石子,仿着剛才桑墨的樣子,也将其輕輕的提起,咯噔咯噔,小石子順着石闆路一路被踢倒不知哪裏去了。
小玉再度疑惑:“沒見過你怎麽知道我們娘娘的身份,分明是在說謊!”
安利達停止下繼續尋找小石子的欲望,轉過頭盯着小玉看了一會兒。
“都說了我是巫醫,能掐會算,就這位娘娘的面相看來,也是天選之人,不像是你我,不過是一介凡人,縱使有再多的技能傍身,經曆都沒有這位來的豐富啊!”
安利達的話,在小玉聽來,似乎與一般的江湖騙子所說的相差不多。
他們都是這樣的,先是得知王妃的身份,然後再表示自己不認識王妃,再加上一頓吹捧,忽悠得别人五迷三道的,最後認爲他們真的有神力,而乖乖給上一大把的香火錢。
然而,在桑墨聽來,她似乎是話裏有話,而且論起經曆來,她确實是有兩世的經曆,這個小巫醫難道真的能看出什麽來?
“嘁,你啊,也就是趕上我們王妃娘娘心情好,身邊又沒帶着太多的随從,姑且不治你的罪了,記得這裏是皇室的地界兒,下回要是碰到皇上或者王爺了,可千萬要管住自己的嘴巴,不然的話,中原那句,病從口入禍從口出的諺語,可就要在你的身上應驗了!”
小玉看了眼天色,時候不早了,雖然說此處的暗衛也不少,但是天一黑,難免會有疏漏,她貼身保護王妃,最怕的就是令她處于危險之中,說完之後,便拉着桑墨繼續前行。
隻不過,桑墨走了幾步之後,像是忽然有一道閃電一般,導過她的大腦,等她下意識的回頭望向安利達适才站着的地方的時候,這才發現,這丫頭居然還站在原地,就像是算準了她會回頭看她一樣,對着她迎風微笑。
這種感覺弄得桑墨恍如隔世,她莫名的覺得安利達是能看出點什麽東西的,但是還不敢肯定,畢竟自從她來到這裏之後,關于前世的事情,還未和任何人透露過,她不能冒險,隻能将這個念頭暫時的壓在心底。
但是或許是因爲訴說的欲望實在是太強烈了,安利達的一番話,就像是在桑墨的心底種下了一顆野草一般,瘋狂的生長,原本她以爲不會有人理解她的處境之後,忽然多出一個上通天文下曉地理的巫醫,弄得她很想将自己的真實情況與之分享一二。
然而,帶着這樣的疑惑,桑墨才剛剛回到行宮,就看到門口伫立着一群人,站在最中間的那個,就是一天沒見的趙世達。
他的神色看上去很着急,似乎是有什麽要事要和王妃禀報。
“趙大人,一天沒見,你可是查出惡犬的相關事宜了!”
還不等桑墨開口,小玉就率先問道。
對于趙世達的辦事能力,她以前很是相信的,但是他隻是對政務水患治理得當,像是惡犬傷人這種斷案事宜,似乎還是沒有多少經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