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她看到戴迪琳娜絕色容顔的第一眼,就本能的覺得這将是她這次選秀最大的絆腳石。
既然一個王晴兒,老天已經幫她解決掉了,那也就不差一個戴迪琳娜了。
想她房家,她父親的官,是通過叔父買回來的,這些年來,受盡了白眼,所有京城的官眷,雖然明面上不說,但看待她的眼神,全都充滿了鄙夷,在她們看來,她不過是一個長着自家家裏親戚爲禮部尚書,買官賣官的酒囊飯袋罷了!
因此房婷蓮在大多數時候,也會将自身暴發戶的姿态,表現的淋漓盡緻。
既然世人願意那麽想她,她也樂得表演,就按照他們所想,生活還能好過一些。
可在這座圍場裏,一旦有人一朝爲後,那改變的,可不單單是一個人的命運,而是整個家族啊!
她所在的一支,屬于房家的旁系,她的父親房名,也是靠着常年巴結叔父,才勉強得到了一官半職,但是房婷蓮始終都對逢年過節,來到叔父家中,直系的那幫親戚,看着他們一家的樣子,就像是在看待要飯的一樣的眼神。
想到這裏,她對戴迪琳娜的譴責聲,就更加加重了幾分!
爲了能在這場比試中拔得頭籌,她一定要取得領先的優勢,在一開始就與其他人拉開差距!
“是啊,她剛才回答的倒是好聽,什麽以一敵百,但是選後可不是單單看那副皮囊,而是要根據綜合實力的!”
“西域的能有什麽内秀,我聽說他們的女子,都不請教書先生的,也不學廚藝、女紅、繪畫、詩詞,而是在女子長大後,就找青樓裏的媽媽,用來指導那方面的知識!”
最後說話的,又是一位草原秀女,她們對于西域秀女的憎惡,還真是刻在骨子裏的,一逮着機會,就往死裏拉踩!
“哈?那哪裏是在養女兒,分明就是在養……”
房婷蓮聽到這話之後,故意做出很誇張的表情,整張嘴咧到最大,然後緩緩的捂住,就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底下最不得了的話語一般誇張,然後皺着眉頭,拍了拍身邊的張麗娟和周佳麗,帶着她倆一起對這個話題開展激烈的讨論。
她們的話,很快又傳到了陶金和慕妮的耳朵裏,這下子,連帶着最婉約的江南秀女,也跟着對西域女子的媚術進行了激烈的讨論。
這場由戴迪琳娜引發的鬧劇,最終也在秀女們對西域女子的指摘中結束。
桑墨冷冷的望着臉色煞白的戴迪琳娜,她原本就白皙的面龐,此時已經凍得毫無血色,半點生機都沒有了。
畢竟,在來之前,她就知道,相比于西域的開化,中原還是很保守的,他們娶妻生子,還是很看重婦人的名節的。
但就在适才,秀女的讨論,無疑是将她們西域秀女那層遮羞布給掀開了,原本雖然也是人盡皆知的事情,礙于各種的是非面子的原因,始終都沒有人将其挑明,大家都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互相默契的秘而不宣。
可當這層遮羞布,一旦有人主動将其挑開了,下面隐藏的,全都是見不得光的虱子,昭然若揭之後,就會立刻四散逃去,無法再在陽光下生活。
“西域秀女,你覺得這次先祖拜祭的怎麽樣呢,是不是賺到了很多?”
就在這個時候,桑墨彎着嘴角,忽然出現在她的身側,輕聲在她的耳邊說道。
戴迪琳娜當即全身像是被凍住了一般,原來這一切,都是攝政王妃故意安排的,爲的就是在選秀開始前,就敗壞她們西域秀女的名聲,這樣一來,即便最後她以色侍人,也隻能勉強混上一個妃嫔的頭銜,至于皇後的人選,當然是要從家世和品行都好的中原女子中選出!
“王妃,我不過是想要得到應有的重視!”
不得已,戴迪琳娜終于咬着牙,将自己最開始走這步棋的原因交代了出來。
在西域單于面前,她曾經立下重誓,既能平衡好中原和西域的關系,也能在皇宮中生活的遊刃有餘,甚至能奪下中原皇後的桂冠。
然而,她的那點小聰明,再加上驚爲天人的美貌,在西域或許還能玩得轉,但在中原,在桑墨的面前,那就是小巫見大巫,根本就不足一提。
好在她的頭腦賺的快,爲人也機靈,眼見攝政王妃,隻用小小的一計,就将她耍的團團轉。
如果要是與這樣的人抗争下去,自然沒她什麽好果子吃。
再加上,既然已經離開了西域,那她今後半生的生活,就都要在中原展開了,這個時候,戴迪琳娜甯可放棄西域的利益,也要保全自己的利益,對着桑墨開始推心置腹的實話實說。
桑墨挑了挑眉毛,見她還算是上道,也願意多說兩句,算是指點指點她。
“當你說出‘應有的’三個字的時候,就已經将自己處于敗者的身份了,真正的強者,不會覺得什麽都是應該應分的,而是自己主動争取,我們中原有句話,叫做‘誰有都不如自己有’,意思就是你現在所有的,如果是你的家族,你的父母,或者是你的朋友的,那都不能說算是你自己所擁有的,畢竟那些人的東西,說收回去,就有收回去的權力,而隻有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東西,那才是你所真正擁有的,誰也搶不走的,你明白了嗎?”
如果不是台下的秀女們,還在挖空心思的細數她的幾大罪狀,戴迪琳娜在聽完王妃短短的幾句話之後,當即就要再度給她跪下來,行三跪九叩之大禮,感謝她爲她指點迷津了。
隻是短短的幾句話,就能将一直困惑她的情緒給化解開來,而這才是王妃正眼看她的第二眼,戴迪琳娜立刻意識到,這個女子不簡單,中原人的智慧更是不可小觑!
想她戴迪琳娜的家族,在西域也是數一數二的,要不然縱使她美貌出色,在單于面前,也無法說得上話,更别說勸說單于這次隻派出她一個秀女了。
而包括美貌在内,這些統統都是外物,既然她一個弱女子,隻身來到一個陌生的外族,那有什麽是她真正所擁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