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禮說笑了,立後一事涉及到國之根本,豈是我一個命婦能說了算的。”
桑墨走在衛晏禮的身側,笑顔如花的回道,但是底下的衆秀女,分明看到皇上的臉上,堆的全都是對王妃娘娘的信任和敬重。
恍惚間,她們忽然生出一個念頭,那就是即便現在攝政王妃娘娘,在她們之中,随便指一個人出來,告訴皇上,這人即将便是選出來的當朝皇後,皇上肯定連猶豫都不需要猶豫,當場就能拍闆決定。
“趙大人,忙了一早上了吧,說好了選秀事宜,由你我共同負責,但是我一個婦道人家。,出門在外,總是有諸多不便,耽擱了不少的時間,還望您能見諒。”
走近了祠堂前,包括趙世達張公公房名和曾大人在内的幾個大人,以及才剛剛從桑墨身邊離開的衛秫,全都伫立在此,除了衛秫是站在陰影裏沒有挪動腳步之外,其餘衆人見到皇上和王妃走來,全都殷切的上前迎接。
尤其是趙世達,既然說好了由他負責選秀事宜,包括祭祖的準備事宜,在房名大人沒有來之前,也都是由他全權負責的。
文臣之中,向來忌諱邀功請賞,既然事情都是他做的,那麽之後的功與過,也都是由他一個人來背負,所以面對皇上和王妃即将可能的提問,也都由他一個人來完成。
“王妃娘娘您真是折煞世達了。”
桑墨走近了之後,對于自己來晚的事情,居然主動和趙世達道歉,這點令他實在誠惶誠恐,急忙和王妃娘娘搖着頭回道。
“世達所做之事,不過是在王妃娘娘的授意下,去做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至于整體的規劃和部署,那還都是在王妃娘娘的掌控之中,世達不敢逾越。”
逆着光,桑墨看不清趙世達此時的神情,不過從他卑微的半低着頭的模樣看上去,倒是一副虔誠的模樣。
“行了,不論怎麽說,選秀大賽能順利的走到今天,與你的勤奮是分不開的,但是你可要記住,行百步者半九十,眼下我們僅僅是開了頭,在爲期十天的比試中,才是重中之重,你可切不可掉以輕心啊!”
“世達謹遵王妃娘娘懿旨!”
趙世達說着,就趴在地上沖着皇上和王妃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很是出乎桑墨的意料,緻使她隐隐覺得,趙世達似乎有事情在瞞着她。
不過還沒等到她開口發問,房名卻走了上來,在皇上的耳邊輕聲說道。
“啓禀皇上,吉時快到了!”
衛晏禮的注意力,一直都停留在皇嬸身上,眼看此時的她,正皺眉盯着趙世達,似乎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上一問,他不耐煩的沖着房名揮了揮手,剛要拒絕,卻被回過神來的桑墨直接打斷。
“既然吉時快到了,皇上您就快去吧,不然的話,祖宗會怪罪的!”
說完之後,還不忘朝着衛晏禮眨了眨眼睛,示意他當着群臣和衆秀女的面,絕對不得有任何閃失。
幾年前,在桑墨給他診治哮喘的時候,有的時候,因爲過程太過辛苦,衛晏禮那時候還小,在左相的監督下,有幾次差點沒挺過來,每當到了那個時候,桑墨都會對他眨眨眼,算是一種變相的鼓勵。
現如今,她正在用隻有他們兩個熟悉的暗号提示他,衛晏禮忽然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即便這場選秀他并不想參與其中,但是在桑墨的鼓勵下,他也一步步的走向祭祖的聖台,按照之前演練的那般,熟練的完成了一整套流程。
“禮成!”
房名雖爲禮部侍郎,不過在春獵中的選秀祭祖,本朝還是第一次,反正确定立後之後,還要再舉行一次,因此這一次的排場不大,規矩也沒有那麽的冗雜。
就連張公公都覺得,即便禮部的人不出現,他作爲宮中的老人,大大小小也經曆過了很多次祭祖,完全有能力應對,實在不理解這天一大早,房大人爲何會火急火燎的趕過來。
不過轉念一想,他的獨女房婷蓮目前正在衆秀女堆中,有什麽比見到自己的父親,正站在高台之上,站在皇上、攝政王和王妃的身前,更能鼓舞到她的情緒呢。
一想到這裏,張公公就不禁湊近了房大人,在房大人道出“禮成”兩個字之後,佯裝不禁意的在他耳邊輕輕說道。
“令千金除了在第一天惹怒了王妃娘娘之外,之後都是恪守本分的,并未有越軌的舉動,房大人盡可放心!”
房名此行,确實是爲了房婷蓮而來,但是好在他的官職就是禮部侍郎,哪裏需要祭祖,哪裏就應該有他的身影。
即便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知曉他是因何而來,但隻要他自己咬死了是爲祭祖而來,即便是皇上,也說不出來什麽。
如若不然,同樣是家裏有秀女在此,一次還出了兩個女兒的王銘紳,都能動用黑衣人一路尾随前來,但是作爲戶部侍郎的他,本人卻沒有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出現在這裏,正是因爲他的官職裏是沒有這個選項的,但凡他出現在這裏了,回去就得被言官彈劾,說他濫用職權!
然而,令房名沒有想到的是,原本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不願捅破的窗戶紙,爲何獨獨到了張公公這裏,卻被他如此明目張膽的說出來了呢?
房名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緩緩轉身,望着一臉奸笑的張公公,幾乎瞬間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此時皇上還在聖台上,他自然不好當衆賄賂張公公,但是既然他都已經把話挑明了,要是不給他點什麽暗示的話,房名真的怕就在皇上下來的瞬間,這個滿腦子隻認錢的老閹人,就會當衆将他給揭穿了!
“張公公您看這天色不錯,在司天監看來,是大吉之照啊,正如同您的面色也很紅潤,想必是家中的那顆千年人參的功效呢!”
“我家裏?”
張公公剛要反駁,他的家裏哪裏有什麽千年人參,不過反過來一想,再結合房名的表情,他幾乎瞬間就了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