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婉神色淡淡，眉間卻籠上一層霧霭。

名分。

按照常理來說，她應當該想要的。

可有些東西，一旦開口去要就變了味道。

就像是幼時眼巴巴着看着攤子上面的糖人，光澤亮麗的糖人不僅色澤漂亮，形狀也優美，看着别人享受的舔着，她的唇齒間仿佛也能夠感受那種甜蜜。

可若是長大之後，再問旁人要。

吃到嘴裏，隻會覺得齁的慌。

味道明明沒變，可吃到嘴裏卻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甜蜜。

她突然覺得一切都寡淡無味起來，“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阿竹都有了，還在乎這些虛名作甚。”

“虛名？”

這哪裏是虛名，鏡月有一萬個可以反駁的理由，可見娘娘輕描淡寫間卻凝着寒霜。

她便抿唇不語。

如今光景可不同了，小川還是那個小川，可他在是小川之前，先是這新朝的皇上，天下男兒十有八九便是負心漢。

皇上有什麽好，可以三宮六院，妻妾成群，坐享齊人之福。

可以兒孫滿堂，喜新厭舊，延續血脈。

負心人的話本看多了，鏡月自然也不免擔憂起來，遑論她家娘娘又是在那樣的情況和小川在一起的。

濃情蜜意時尚可，可若是小川有朝一日突然回想起來，看輕自家娘娘，那又該何去何從。

世間男兒，嘴上說的心裏想的從來都難辨。

或許嘴上說是不介意，心裏反而越發的在意起來。

等厭倦了一切，那在意的種子就會發芽，像是藤蔓一般虬結而起，化爲利刃，狠狠地穿透人的心。

“娘娘，奴婢知道您向來内斂謹慎，也甚少提出什麽要求，可您要想清楚，退一步您就隔了一座大山，從今以後再也無法逾越這座大山。”

“奴婢不是逼您非要做什麽，隻是要告訴您，您沒必要委屈自己，或許您淡泊慣了，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可這本該是您應得的東西，萬萬不能放棄。”

“從前那位在時，您就不開心，若您現在還要委屈自己，不如當時便随了蘭嫔胡美人蘇美人她們一起逃出宮去，也好過……”

剩下的話鏡月沒說。

點到即止。

主子從小就是個聰明人，她話已然說道這個份上，若娘娘還是無動于衷，那她也沒辦法。

江玉婉露出一抹苦笑來，“倒還叫你爲本宮操心此事。”

“有句話你說的不錯，若宮中過得跟往昔一般，還不如那時跟她們一同出宮，也自由。”

她目光幽遠，“人生在這世上，總要爲自己活一回……”

江玉婉垂下眼簾，嫣紅的唇微微抿着。

阿竹還小。

她可以給小川一段時間。

等阿竹大了。

也好做其他打算。

孩子是羁絆，将她和小川牽連在一起，那把鎖的鑰匙掌握在她的手中。

……

齊川這邊還渾然不知媳婦快要跑了的危機。

他早就打算給婉婉一個名分。

初步掌控朝廷之後，他就命令禮部的人秘密準備，打算給婉婉一個驚喜。

婉婉因爲身份的事情不知被多少人非議，齊川沒辦法把那些碎嘴的閑人都抓起來警告，那就隻能夠等待一個何時的時機。

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