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爸，爺爺他，這次真的熬不過去嗎？”
“熬不過去了。”
“哎。”
看着躺在床上即将油盡燈枯的爺爺老藥農，已經六十一歲的明光宗歎了口氣。
即便已經過去了五十多年時間，他依舊記得小時候爺爺和奶奶的音容笑貌。
兩年前一百零二歲高齡的奶奶楊玲走了，沒想到兩年之後，爺爺老藥農也要去找奶奶了。
“你小子歎什麽氣，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老頭子無病無災壽終正寝，沒什麽好傷心的。”
“我這就去給姑姑，小叔，耀祖他們打電話，還有澤鵬，遠景他們，讓他們快點趕回來。”
“去吧，說不定還能見上老頭子一面。”
“阿爸，我這就去。”
“快去吧，老頭子沒兩天了。”
又是三十多年過去。
一九九一年五月十二日。
要不了幾年時間，就會步入新的二十一世紀。
如今的明鯉和花靈，已經是八十多歲的耄耋老人，雖然面容上看不出來。
如今他們，可是連曾孫都有了，最大的曾孫都上中學了。
加上躺在床上即将西去的阿爸老藥農，五世同堂。
前段時間老藥農還說希望自己多活幾年，看到小家夥娶媳婦成家。
現在看來，閻王爺是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咯，打算這兩天就把他收走。
“木傑。”
“阿爸，你醒了。”
躺在床上的老藥農睜開眼睛，看着面前站着的大兒子大兒媳婦，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不過他這輩子，值了。
兒子木傑雄卡很小的時候，孩子阿媽就走了，是他一個人靠着進瓶山采藥将傻兒子拉扯大。
原本以爲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想到上天垂憐，傻了十多年的兒子，居然好了！
不僅傻病好了，還得仙人夢中傳道，學得了一身神鬼莫測的本事。
兒女全是，子孫滿堂，他也活了上百年時間，見證了一個世紀的光陰，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老藥農斷斷續續說了好多話，把自己過去這百多年的時光回憶了一遍。
明鯉和花靈兩人就這麽聽着，是不是插上兩句。
“木傑，你阿媽她想我了，你不知道，她最怕打雷了。”
“阿爸，休息一下吧。”
“木傑，我的後事你必須按照我的要求安排，我要和你阿媽葬在一起，沒有我她一個人害怕。”
“阿爸，您就放心吧，我明白。”
“敏兒和興龍這個臭小子回不回來？”
“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不會連老子最後一面都見不上吧？”
“您就放心吧，我和閻王爺商量過了，敏兒和興龍，耀祖，以及其他小家夥沒回來之前，閻王爺不準把您帶走。”
“扯淡，你真把自己當陰天子，當地皇後土娘娘了，我能感受到，就這兩天了。”
“好了好了，不說了，休息吧。”明鯉扶老藥農躺下。
說了這麽多話，累了。
躺下之後沒一會，老藥農便睡了過去。
見老藥農是真的睡着了，不是被閻王爺帶走之後，明鯉和花靈兩人從屋裏來到了院子裏。
老藥農現在是龍吟苗寨僅存的輩分最大，年齡最大的老人。
老村長朗達，攀崖叔，榮保咦曉的阿爸幾人，十幾年前的時候已經相繼去世。
現在龍吟苗寨的族長，是朗達的孫子，小胖和小二丫的兒子。
這小子幹的不錯，比他爺爺朗達幹的要好，寨子裏的人都服他。
得知老藥農重病的消息之後，寨子裏隻要在家的人，全都來了，院子裏站的滿滿當當的。
“木傑哥，阿叔的情況怎麽樣？”
“阿叔，阿公沒事吧？”
“阿公，太爺要不要緊。”
“太爺，祖太爺有沒有事？”
老藥農在寨子裏行了一輩子醫，龍吟苗寨沒有一家人沒有受過老藥農的恩。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老藥農在龍吟苗寨的聲望都非常高。
得知老藥農這次可能不行了，全寨子的人心裏都非常不是滋味。
明鯉看着滿院子的鄉親，搖了搖頭說道“這次怕是度不過去了，就這兩天閻王爺就會把人接走。”
“哎，阿公多少的人呐，閻王爺爲什麽不讓阿公再活幾十年呢。”
“我小時候太爺還抱過我呢。”
“祖太爺每次看到咱們這些先輩都是笑嘻嘻的，特别慈祥，咱們小的時候沒少去祖太爺和祖太奶那裏要糖吃。”
“祖太爺還說要看到我娶媳婦呢，哎……。”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沒有人能長生不死，大家不必太過傷心。”明鯉擺了擺手，讓大家該幹嘛幹嘛去，人還沒走呢，都圍在這裏幹什麽。
大家陸續散去，幾個和明鯉一般大的老頭老太太留了下來。
“阿爸阿媽，已經通知姑姑，小叔，耀祖他們了，澤鵬，遠景他們這些小輩也通知了，他們會坐最快的航班趕回來。”
“我去給你二伯，三叔他們打個電話。”
明鯉将老藥農就這兩天走的消息給大家都通知了一遍。
下午四點剛過沒一會，陳玉樓，鹧鸪哨，老洋人就率先趕到了龍吟苗寨，羅蘭芝，紅姑娘，文珠也來了。
歲月不饒人，一轉眼全都變成了八九十歲的老頭老太太。
“二哥二嫂，三哥紅姑，老洋人文珠，你們都來了，快坐。”
“二哥二嫂，大師兄紅姐姐，二師兄二師嫂。”
“四弟，花靈，老爺子什麽情況？”
“不太好，就這兩天的事情。”
“怎麽會這樣，兩個月前前見老爺子還精神奕奕，怎麽這麽突然？”
“時間到了，油枯燈滅。”
“我們去看看老爺子。”
陳玉樓，鹧鸪哨，老洋人進屋看了看老藥農。
見老爺子睡過去了，幾人輕手輕腳的出了屋，來到院子裏坐下。
“二伯，三伯，老洋人叔叔……，您們喝茶。”
“光宗啊，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前兩天剛回來，正打算過兩天回北平，沒想到爺爺就倒下了。”
明光宗與明耀祖兄弟兩人當初從毛熊國留學回來之後一個選擇了繼續從事物理方面的科研工作，一個選擇了參軍報國。
明光宗現在是夏國物理研究所的所長，也是夏國科學院的院士。
前段時間剛剛結束了一個項目的科研工作，想着好長一段時間沒回家看爺爺和阿爸阿媽了，正好科研工作告一段落，有了些時間，。便回了一趟湘西。
原本打算後天就回北平，沒想到就在這時候，爺爺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