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
靈車緩緩在指定位置停下。
泰妍感受到靈車停下,像是被驚了一下,緊接着用力摟緊金父的照片,臉上的悲傷愈加明顯。
金志勇作爲大哥看到妹妹這樣,心疼地拍了拍泰妍肩膀,示意開口道:“軟軟,我們該下車站好了……”。
說完金志勇打開車門下車,朝靈車後門走去。
泰妍擡頭看着打開的車門,眼裏的神色是多想拒絕,可她又必須捧着金父遺照下車,去按規矩站好。
金母和金夏妍在金志勇下車後,也主動下車了,但是泰妍遲遲不下車。
被金夏妍摻扶着的金母,站在車門口,看着泰妍輕喊道:“軟軟……”。
另一輛随車的金家直系親屬下車後,也紛紛看過去。
“……”泰妍緊抿住嘴唇,沒有動身。
金母無奈求助看向前面駕駛位的趙骐骥喊了聲道:“骐骥……”。
趙骐骥對金母點頭下,一邊取下口罩,一邊後轉身,把手放到泰妍肩膀上道:“下去吧……大家都在等你了,你總不至于一直讓人家,擡着伯父棺椁等你吧?”。
泰妍聽到趙骐骥的話,回頭看向趙骐骥,眼裏充滿委屈,靈車開來墓地期間,剛止住些的眼淚,又開始蓄起來了,緩緩落下,掉到衣服上……
趙骐骥歎氣一下,回身打開車門下車,繞到這邊車的門口,對站在外面等待的衆人,點頭示意馬上後,彎腰探進靈車裏。
一手扶着泰妍肩膀,一手拿出面紙,給泰妍擦着眼淚,同時看着她眼睛開口道:“泰妍聽話……而且伯父應該早點入土爲安,對不對?”。
泰妍深深看了一眼趙骐骥,以及身後站着等待的金母他們後,低頭看向手中捧着的金父遺照,眼淚忍不住吧嗒吧嗒,滴落在遺照表面的玻璃上面。
趙骐骥擦也擦不赢,幹脆伸手拍了拍泰妍肩膀,安慰着她。
泰妍在看了幾分鍾後,胡亂抹了一把眼淚,就朝趙骐骥剛剛拿面紙的兜伸手,取出面紙,認真仔細的給金父遺照擦了兩遍,最後深吸一口氣“吸……”,擡頭看向趙骐骥,趙骐骥明白泰妍的意思,後退到車門口,望向裏面的泰妍,眼神鼓勵她該出來了。
泰妍捧着金父遺照下框的手,用力捏緊下,終于動身走下靈車。
擡着金父棺椁的工作人員,都感激看了一眼趙骐骥,而另一邊金家的直系親屬也認真打量起,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司機'。
趙骐骥看着泰妍站到指定位置後,對她點頭一下,就走到棺椁最後面的金家直系親屬那邊,那些親屬或多或少都好奇看了眼走近的趙骐骥,最後,一行人緩緩朝金父的指定墓地位置走去。
……
“一二三!合!”
“阿爸!!!”泰妍在工作人員喊口号要合墓地的時候,忍不住要過去。
“軟軟!”金母和金志勇喊道。
“歐尼!”金夏妍也要去拉泰妍。
“泰妍!”金家直系親屬長輩也跟着喊道,大家都要去拉泰妍。
“泰妍!”不過趙骐骥眼疾手快,直接射出去拉住泰妍,然後一手用力禁锢住泰妍,一手示意工作人員繼續。
“趙骐骥!你放開我!!”泰妍使勁要掙脫趙骐骥,并用手肘倒擊趙骐骥的胸口,以達到讓他放開的目的:“放開!!”。
趙骐骥當然不可能放開了,但也任由泰妍掙紮,手肘倒擊他前胸,發出重重的悶響聲,因爲他知道泰妍需要發洩,反正這點力度對他來說,也不至于内傷什麽的。
不過這擊打的重重悶響聲,在場的人都能聽到,那些工作人員和金家的直系親屬們,都忍不住按常理往自己身上想象。
金志勇歉意看向趙骐骥,他也不知道這個情況該怎麽辦,雖然作爲大哥,是該出聲阻止泰妍的動作,可是他也理解泰妍對金父的不舍。
而且泰妍的情況,他和金夏妍還是今早聽金母說,才知道有多嚴重,更明白了,爲什麽金母會放心把泰妍往趙骐骥身邊推。
可以說經過剛剛與現在的情況,金志勇和金夏妍已經認可趙骐骥了,所以他們也沒有出聲,都隻歉意看向趙骐骥,希望他現在包涵一下,等金父墓地徹底弄好。
另一邊金家的直系親屬們,以及工作人員,看着金家另外三人的神情,都或多或少的開始猜測趙骐骥的身份了,或者說在心裏已經直接推斷定論了。
不過金家三人,本來以爲泰妍隻打幾下,看沒辦法掙脫就會放棄接受,誰知道泰妍并沒有,反而越打越大力!
所以金母當然不可能任由趙骐骥被繼續重打,生氣上前一步指着泰妍吼道:“金泰妍!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骐骥現在前胸肯定有淤傷了,你要打到他吐血才罷休嗎?!”。
泰妍終于停下掙紮的動作,望着金父快要消失的棺椁,開始無力下落哭喊着:“阿爸……”。
“骐骥你放開她,她要是再鬧,我就當着她的爸的面打她!”金母一邊流淚,一邊狠狠道。
趙骐骥一邊拉起泰妍,摟住她防止她因爲無力坐到地上,一邊出聲安慰金母道:“伯母,泰妍隻是現在有點激動,你别生氣…伯父在天之靈看到你這樣,會不安心的……”。
趙骐骥又看了一眼前面金父,示意着。
“骐骥……”金母點點頭,又擦了下眼淚後,看向趙骐骥關心道:“骐骥你還好嗎?待會去趟醫院……”。
“不用,不用~”趙骐骥連忙表示道:“一點小問題而已!伯母,不用在意……”。
“金母搖頭下道:“不,待會還是要去看看,她打得那麽重……”。
“真的,伯母我體質好,大不了回去再找酒揉揉就行了!”趙骐骥強調下道。
之後,金父的墓徹底弄好。金家人以及來的直系親屬,都依次上前鞠躬道别。
不過被趙骐骥摟着的泰妍,并沒有跟着衆人走流程,而是無神看着金父的墓碑。
趙骐骥倒是想跟着去道别一下,可是他根本不能放開泰妍,因爲他能感受到泰妍依然無力,他隻要一松手,泰妍鐵定會癱坐到地上,所以他隻能尴尬看了一眼金母後,幹脆帶着無神的泰妍,一起朝金父墓碑鞠躬一下。
“唉~”金母搖頭歎氣一下後,看着金家直系親屬開口道:“走吧,該去餐廳了,客人好等着呢!”。
“辛苦大家了~走”金母又看向工作人員們,示意他們道。
大家紛紛點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然而正當趙骐骥要繼續扶着泰妍跟着離開時,泰妍終于開始用力,拒絕跟着衆人轉身。
走了兩步的金母,疑惑看向沒有轉身跟來的趙骐骥道:“莫?”。
趙骐骥回頭一邊松開泰妍,示意她已經用力站穩了,一邊無奈看了一眼金母。
金母和其他人都紛紛回身看向望着金父墓碑,一動不動的泰妍。
“金泰妍!你今天是不是要氣死我……”金母說着轉身就要上前伸手去打泰妍。
“哦媽!”走了幾步在前面些的金志勇和金夏妍,趕緊回身要去拉金母。
“嗳!”趙骐骥作爲晚輩又不能去拉住金母,隻得前閃一步,趕緊張手護抱住,并沒有回頭反應的泰妍,
“啪!”金母來不及收回力的巴掌,穩穩落在了趙骐骥的後背上。
趙骐骥忍住翻白眼的沖動,表示:這一定是斷掌吧!金家母女有暴力因子,真是腹背受擊啊!!
其實沒有激活超凡狀态下的趙骐骥,也就比正常人皮糙肉厚一些而已,剛剛泰妍的連續倒肘擊打,和金母的帶着身體慣力撲過來的大巴掌,是真的疼啊,淤青和紅印絕對有!
金母趕緊扶着趙骐骥歉意關心喊道:“哦莫!骐骥!!”。
“哦莫!”這時過來的金志勇和金夏妍,也在巴掌落下時,驚喊出來。
趙骐骥一邊收回護住泰妍的雙手,扭動了下上半身,擠出個笑容看向金母道:“咳!伯母,沒事!我還行!”。
金母解釋道:“實在抱歉骐骥,我沒收……”。
“還好,還好”趙骐骥擺手示意衆人下道:“伯母,這樣吧,你們先回去,畢竟還有客人招呼,我在這陪着泰妍……”。
“這……”金母回頭看向金志勇。
“我覺得可行”金志勇想了想點頭道:“軟軟現在這樣回去也招呼不了客人,還不如就由着她在這!”。
金母看到金家來的直系親屬們也點頭,于是道:“好吧……”。
金志勇看向趙骐骥認真點頭道:“那軟軟就多麻煩你了……”。
趙骐骥點頭下揮手道:“不麻煩~”。
金母最後離開前,拿走泰妍手中的金父遺照,又恨鐵不成鋼地看了泰妍一眼後,對趙骐骥道:“骐骥你待會要是餓了,就直接走吧,别管她!!”。
趙骐骥當然知道金母這是氣話,而且他空投全州的原因就是擔心泰妍,那他怎麽可能在泰妍的這個時候,扔下她走嘛,所以他隻能對金母禮貌地笑而不語。
之後金父墓地就剩下,一直望着金父墓碑照片的泰妍,和無奈在泰妍身後看着她的趙骐骥。
趙骐骥覺得這樣不行,決定打破沉默,上前兩步走到泰妍身邊,看着金父墓碑說道:“想喊什麽,想哭什麽,就開始吧,反正現在這裏沒有其他人了,你要是需要我回避,那我就走遠點等你發洩完。你要是沒有要發洩的,那不好意思了,快到中午了,我這人不經餓,所以我一到時間,就隻有直接硬扛着你離開了,你也知道,動真格下你肯定反抗不了的……”。
“趙骐骥……”泰妍打斷趙骐骥的'威脅',偏頭眯眼望向他輕聲道:“你是不是故意支開哦媽他們,就爲了現在報複我?”。
趙骐骥揮手一下無所謂道:“随你怎麽想~我反正是到點辦事的!”。
說完,他就上前坐到金父的墓碑下的台階上,淡然望着泰妍。
泰妍看着趙骐骥這模樣,氣得不行,直接撲上去動手打他。
“卧槽!!”趙骐骥哪肯乖乖等着泰妍打啊,直接雙手抓住泰妍的手腕瞪着她道:“金泰妍,你别得寸進尺好吧?!不要以爲,在伯父的墓碑前,我就不會收拾你!我現在前胸口還疼着呢!!”。
泰妍被抓住雙手,在趙骐骥話落下後,嘴巴一癟,張口大聲哭喊:“啊!!!”。
“呀呀呀!别對着我哭,别弄得像是我欺負到你哭一樣!”趙骐骥一邊說,一邊把泰妍轉了些角度去對着金父墓碑。
趙骐骥做完一邊收手心裏感歎,發洩出來也好,一邊就又要坐回到剛剛的台階上,等泰妍哭好了再起來離開。
不過趙骐骥腿剛彎曲點要往下坐時,被他強制面對着金父墓碑哭得泰妍,直接反撲向他的懷裏,一邊捶打着他大哭道:“你就是欺負我了!!你就是混蛋!!”。
“咳!”突然被撲沒準備的趙骐骥,重心不穩後背重抵到金父的墓碑上。
隻呲牙咧嘴一下忍住痛呼,也沒拉開泰妍,順手反抱着泰妍,同時輕拍着她後背道:“行吧,我是混蛋~你以後就可要記得,要好好和我這個混蛋作對,不要再有什麽放棄自己的想法!畢竟人要是沒了,那怎麽打混蛋啊?”。
“嗚嗚嗚……”泰妍在趙骐骥話落下後,漸漸停下捶打他的動作,而是死命用力抱緊趙骐骥哭着。
趙骐骥都不用低頭看泰妍究竟哭得有多兇,他反正能通過已經大面積濕貼着前胸的襯衫預估到。
“哭吧~好好哭一場!”趙骐骥輕拍着泰妍後背,看着金父墓碑道:“不要憋在心裏……我會陪着你的!”。
“嗚……”泰妍緊抱着趙骐骥,抽泣不成聲道:“趙,趙骐骥,我沒有爸爸了……我沒有爸爸了!!嗚…我答應他的所有的事,都做不成了…嗚……”。
“嗯…”趙骐骥歎息抱着泰妍輕言細語道:“不,伯父以後隻是換了個方式陪伴你了,你擡頭時,能從天空上看到他,你閉眼時,能從心底見到他!你答應他的所有事,都可以做,因爲他永遠在你身邊呐~”。
泰妍用力抱着趙骐骥一邊哭泣,一邊點頭應着:“嗯!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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