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邊的半山坡山,孤零零的,四周隻有她一個孤墳。</p>
趙家村的村民再次看到趙德楠一個人給她母親上墳,終于有人上前搭話了。</p>
“怎麽這麽晚還給你娘上墳啊?這麽晚了趕緊回去吧?不然你夫君要擔心你的吧?”</p>
“謝謝嬸子,我這就回去了,隻想看一眼的,沒想到還是沒有人給她上墳。”趙德楠淡淡的解釋了一句。</p>
這是從前半點都看不起她的一個族中嬸子,沒想到自己發狠之後,她反而對自己和顔悅色了。</p>
“诶呦!你那個爹,也真是的,年底就将你小弟招贅給謝家了,謝家出手也是闊氣。</p>
一次頭給你爹兩百兩,還給了他一個縣城的店鋪,這不,你爹帶着你大哥,如今都般到縣城了。</p>
你們家裏的四畝田地,如今都佃給你二叔家了,看起來你爹他們是打算一直住在縣城了。</p>
這以後啊,你娘的墳,肯定還是指望不了他們了,诶!”</p>
族中嬸子這個時候,也算看清楚了趙光祖爲人,看着讀書人的樣子,做的事實在是不能提。</p>
也不知道以前怎麽就佩服他的呢!真真是眼瞎啊!</p>
這簡直是沒有人性的,結發嫡妻給他生兒育女,操勞緻死,竟然都不能入趙家祖墳,年年還不見趙光祖帶兒子去上墳。</p>
也隻有這個唯一的女兒,才會年年惦記那山坡上孤零零的墳頭啊!</p>
趙德楠感謝了幾句族嬸子,又跟後來的幾個趙家村婦人廢話了幾句這才趕往孟家祠村。</p>
趕到一半路程的時候,天就完全黑了。</p>
一個人孤零零的走在阡陌小道上,聽着四周此起彼伏的爆竹聲,趙德楠的心裏,忍不住的還是心酸無比。</p>
每逢佳節倍思親!</p>
可她的親人面孔,早已模糊的快記不清了,腦海裏最美的那一處記憶,隻記得幸福甜美,卻快要記不得人和事了。</p>
太遙遠的幸福啊,随着一世一世的輪回,她都不敢多回憶那個星球。</p>
孤零零的這個異世中,她沒有期待沒有牽挂沒有慰藉,隻是剛剛給了縣令大人一份承諾。</p>
走在河道邊上的趙德楠,忽然間看到了縣令大人獨自一個人站在自己要走的河梗上。</p>
這?</p>
趙德楠忽然間想起來許大人的原配嫡妻,當是一年前在這一段落水而亡的。</p>
隻不過當時她乘坐的是船,但落水的地段是這個地段。</p>
“大人?您是在緬懷故人麽?”</p>
趙德楠沒有辦法隻能繼續向前,巧遇了正在緬懷嫡妻的縣令許大人。</p>
“是你啊!你怎麽一個人?都這麽黑了?是剛剛從趙家村過來的麽?”</p>
縣令許大人很快收拾了悲傷心緒,看向趙德楠這個年輕婦人,忍不住一陣可惜。</p>
可憐天下女子,不幸的太多了。</p>
“是啊,想遲一些去看看我娘的,她還是沒有人祭奠啊。</p>
遇上族中嬸子,說他們已經搬去了縣城經營店鋪,趙光祖将他最小的讀書人兒子招贅給了謝家,趙家算是改換門庭了!”</p>
趙德楠淡淡的解釋着,隻是稱呼起來親爹,已是直呼其名了。</p>
“趙德楠,你?其實不應該在外人面前對你爹直呼其名,他不慈不仁義是他不好。</p>
你卻不需要太過剛硬,這樣世人多數還是要指責你不孝的。”</p>
許大人聽了趙德楠對其父的稱呼,還是忍不住的教導起來這個年輕婦人。</p>
終究是欠缺了長輩教導,又不得婆家的心,一個人孤零零的活成了尖銳的樣子。</p>
“已經成仇了,隻要他們有機會,就一定會弄死我,而我如果有機會,也一定還會反擊,狠狠的反擊。</p>
所以虛掩的情分對我這樣的人來說,不是孝道名聲,而是幫他們對付我的利器。</p>
大人,請不要可憐我也不要關照我,任何情況下請大人站穩了您的立場。</p>
該罰的罰該殺的殺,即便有一日我也犯法了,也請大人一樣的狠厲無情。</p>
大人的公正無情,才是大連縣所有百姓的有情有義!”</p>
趙德楠說完這一番話後,深深一彎腰,然後才錯過大人繼續往孟家祠村子趕去。</p>
她不會去招惹這麽一個好父母官的,她若招惹了則是恩将仇報,更會将許大人推入深淵。</p>
趙家三父子跟謝家搭上了關系,間接的也會跟裴家搭上關系。</p>
謝家隻是大連縣的地主,但裴家在臨安府,占據了百年不倒的重要位置。</p>
裴家祖輩是跟着大秦開國皇帝一起發家的,裴家出過皇後貴妃太子妃,将軍,尚書,一直到這一代,裴家在外面當官的還有三人。</p>
兩人爲知府,一人在詹事府任正四品的少詹事。</p>
裴家在臨安府雖然沒有子弟任地方官員幹事,但臨安一府四縣真正的大鳄,卻從來都是裴家。</p>
鐵打的臨安裴家,流水的臨安官員。</p>
百年來沒有任何官員,敢觸動裴家利益,百年來即便有官員敢觸動裴家利益,也都是以失敗,甚至是家破人亡告終。</p>
裴家在趙德楠的三輩子輪回中,兩輩子依舊穩穩的,當朝太子也都穩穩的登基。</p>
裴家隻有一輩子慘敗至滿府滅門,相對應的,卻是大連縣的十九皇子,一輩子登基,兩輩子滿門抄斬。</p>
斯!</p>
都特麽的不是好東西,兩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大鳄,竟然都在臨安?</p>
縣令大人要想繼續穩穩的,便隻能全身是剛,才能在兩個大鳄相争之中,刀槍不入。</p>
事實上趙德楠的前三世輪回,縣令大人基本上做到了他身爲父母官的廉潔奉公。</p>
所以這兩個大鳄相争的時候,竟然三輩子都避開了大連縣令,都知道這種認真爲百姓的好官,不站隊,務實,可以留着自己用。</p>
兩個争奪龍椅的大鳄,都沒有波及大連縣甚至臨安府普通百姓,生死滅門也隻兩大鳄之間的事。</p>
也許京都各大家族早已血流成河,但她所在的大連縣,一直相安無事。</p>
事實上雙方的相争,最厲害的時候,還是在三年之後。</p>
如今想起來孟東辰這個人,也真是本事的,每一次他竟然都能在京都的漩渦中押對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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