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思明吞咽了一下口水，而後似乎才反應過來。

“你認錯人了，什麽沈清河，我不認識……”

傅思明的眼神略微有些閃躲，但話語裏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你這個瘋女人，簡直就是在胡言亂語！”

傅思明拿下了沈清河指着他心髒的手，而後轉身準備離去。

就在他完成轉身的那一刹那，沈清河拽住了他的皮大衣。

“傅思明，我不管你這些年到底怎麽了，你跟我回去看看妍妍，看看我爹好麽？”

沈清河眼中的淚很不争氣地又流了下來。

傅思明回頭，聽見沈清河提到妍妍的時候，手上的動作有些遲疑，但講到沈清河她爹的時候，傅思明停下的手又落了下去。

“放開！”

他拽住自己的皮大衣，将它從沈清河的手裏拽出。

沈清河抓得牢牢的，任由傅思明怎麽拉扯都無動于衷。

終于氣急而怒的傅思明直接掰開沈清河的手，往前就是一推。

沈清河一個趑趄，踉跄一下，跌倒在地。

傅思明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決絕地離去。

“這個瘋女人堅決不準放進來！”

這是傅思明路過守衛士兵身邊的時候提到的。

“是，傅少校！”

守衛士兵正了正軍姿，聲音洪亮地回答道。

鐵門緩緩地又合上了，而跌倒在地的沈清河卻無心追上去了。

等待15年的人她現在是見到了，可是見到了又如何。

冰涼的地面，那幾度的低溫卻根本無法和沈清河此刻心靈的溫度相比，她感覺自己此刻的心像是破了個大窟窿，任由北風呼嘯。

在這場談話中，誰都沒有注意到馬路對面拐角處藏着一個小女孩，她一直默默地關注着這裏的情況，講這一切都收入眼底。

這個小女孩就是沈菲妍，沈清河替傅思明生的女兒。

沈清河在地上坐着，絲毫沒有要站起來的意思。

年幼的沈菲妍從馬路對面走來，伸出了自己稚嫩的小手。

“媽，我們走吧……”

聞此，沈清河擡頭，看着眼前這張熟悉的小臉，猛得回過神來。

“妍妍……”

“媽，我們走吧……”

沈菲妍的手依舊伸着，重複着她之前說過的那句話。

沈清河看着眼中帶着倔強之色的女兒，站了起來，一把摟住自己的女兒，失聲痛哭起來。

“嗚嗚嗚……”

她仿若要用這場眼淚來洗刷她多年的苦楚，哭訴自己這些年來的不甘。

沈菲妍任由母親抱着，雙手自然垂落，沒有回以擁抱。

低垂着的眼眸，在眼底留下一串剪影，看着地下的黃色警告線沉默不語。

許久，哭聲停止了。

“妍妍，我們回去吧。”

沈清河擦幹了臉上的淚痕，離開了沈菲妍的懷抱。

“嗯，回去吧。”

沈菲妍回頭看了一眼這頗具标志性的軍事駐地，而後牽着自己母親的手離開了這裏。

後來的後來，沈清河在沈菲妍面前從來沒提到過傅思明這個人，每月休息的那一天假裏也再也沒去過軍事基地蹲守着那個不可能回來的人。

那段歲月久到沈菲妍以爲母親已經放下了，直到三年前她臨終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