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進來說
馬璐進了前樓之後,就放慢步調,從一樓緩步前方側翼的塔樓。
一路上,她小心的觀察前樓内隐藏的危險,暗暗銘記在心,同時估量着最快消除這些危險的辦法。
之前負責通報的那個信徒始終跟在馬璐身後,看她走得慢,想催又不敢,仔細一想,這位從前在的時候,就總是慢吞吞的。
可那時候的馬璐跟誰都不起沖突,總是溫溫柔柔的看起來很好欺負,這叛逃一場回來,怎麽會變得這麽恐怖?
走了十多分鍾,馬璐終于來到通往塔樓的樓梯下,盤旋而上的樓梯上鋪滿厚厚的褐色泥漿,順着台階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動,可它始終隻覆蓋在台階上,一點也沒有往外逸散。
馬璐頓住腳步,盤算了下。
原本在母神教會裏有她,流和戴娅三個神使,直接受命于醫生,他們三個能力相當,僅次于醫生,實力都在武者五階六階左右。
其他得力的手下大都是相當于武者三四階的可控畸變種,這些大概有二三十之多,其中三分之一還是在藥劑作用下強行提升能力的研究員。
最後就是這段時間醫生通過藥劑強行将幸存人類改造而成的畸變種,能力最多不超過武者二階,這種數量比較龐大,有将近兩百。
流失蹤之後,醫生曾以人手不足請求母神派遣新的神使,但是沒等新的神使到達,她就背叛逃離了這裏,此刻沒有看到戴娅,卻發現前面多了這一灘泥巴。
醫生的深淺馬璐也不知道,他一直留在教會中搞研究,但是他的力量是安格爾直接賜予的僅次于祂的力量。
在她還沒有變成魇靈之前,醫生的力量對他們三個,以及其他所有安格爾的信徒都有壓制作用。
現在她成了魇靈,還不知道類似的壓制是否依舊存在。
“這是什麽?”馬璐轉頭,柔聲問道,她直覺這也是個厲害的存在。
那個信徒看起來有點傻,隻知道一個勁的搖頭,什麽都說不出來。
這時,台階上的泥巴緩慢的向兩邊散開,留出一條幹淨的通道給馬璐,示意她可以上去。
馬璐小心翼翼的走上台階,同時暗中觀察兩邊的泥巴,感覺它不像是魇靈,很有可能是某種未知的怪異,或者是醫生那些慘無人道的實驗産物?
馬璐越過一層一層不同用途的封閉實驗室,最終來到五樓醫生的住所。
屋子很大,裏面沒有隔斷,深棕色美式風格,用各種家具做出了分區,牆上懸挂着變異的鹿頭,牆角的酒櫃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名酒。
跟其他地方的血腥髒亂相比,醫生這裏比災變前更加奢靡。
此刻醫生已經脫掉了那件沾了咖啡的白大褂,站在窗邊拿着酒杯,白襯衣上套了一件格子毛衣背心。
他棕色的頭發在腦袋上卷曲着,瘦弱白皙,五官深邃,并非蒼武人的長相,而是典型的西方人。
醫生用他藍色的瞳仁注視着馬璐,整個人倚在窗台上,絲毫也沒有緊張感。
“回來做什麽?”
他中文說得很好,一點也沒有西方人的口音。
馬璐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同時戒備着身後樓梯上的泥巴,此刻屋内還有一個魇靈隐藏在某處。
搞清楚屋子内外的狀況之後,馬璐心中稍定,擡頭看着醫生,輕聲道:“我是來給你一個提醒的,看在曾經共事的份上。”
“找到新的主人了?”
醫生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在他的注視下,馬璐的身上忽然燃起暗紅色的怒焰。
馬璐心中一凜,不受控制的想起從前被醫生懲罰時的痛苦,那痛苦讓她恐懼到靈魂深處。
她不由往後退了一步,可是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襲來,那些怒焰在她身邊變得十分溫順,并且被她體内的某道氣息吸引,慢慢的融入,增長着她的力量。
是那道三陽真火的氣息!
其實馬璐并不知道那是什麽火,隻知道那是元青舟身上一種特殊的靈火,這種火讓她産生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渴望,渴望靠近,渴望擁有。
但那火又太過厲害,她從留住這一絲氣息已是目前的極限。
看到馬璐身上的怒焰被吸收,醫生面露驚訝一下子站直身體,皺眉重新審視了馬璐一番。
“你投靠了誰?”醫生喝問,馬璐一定是改投了其他的神,所以才能抵抗母神的力量。
馬璐淺淺的笑了下,“我主的信徒即将殺到,屆時鮮紅之火會焚盡這裏每一寸,看在曾經共事的份上,我言盡于此。”
話音一落,馬璐整個人突然化作一股火焰,漫天火星飛濺,點燃屋内大量家具,之後消散在醫生眼前不知所蹤。
醫生眉頭緊皺攤開手心,白骨樹苗驟然沖出,屋内所有火焰都被吸收到白骨樹苗上,被醫生一握崩散。
他努力感知馬璐的所在,卻發現毫無蹤迹。
看來,她确實是成了某人的魇靈,直接被收了回去,難怪敢這麽肆無忌憚的闖進來。
想到那個人可能就在療養院某處,還有馬璐說的話,以及輕松就将蠱人藤焚毀的鮮紅之火,醫生額角抽動,立刻走到桌前撥通了樓下的電話。
“有人闖入,派人給我搜!還有,警戒山林和大路,讓戴娅立刻回來!”
命令下達,療養院内的警報驟然拉響,寂靜的夜開始躁動起來。
醫生煩躁的在屋内踱步,猜測對方這麽做的目的,又有多少人馬。
“難道是蒼武官方的人?”
醫生搖頭,第二次災變之後,蒼武官方已成一盤散沙,各自爲政龜縮在地下不敢冒頭,他們自顧都不暇,又怎麽會突然來圍剿他?
思索片刻之後,醫生看了眼房間深處,快速下樓前往監控室。
他倒要先看看,闖進來的是什麽人。
與此同時,療養院後樓地下牢房深處,今天剛被抓來的幸存者全都被集中起來拷打,詢問他們有沒有人混進來。
在那些畸變種殘忍的殺了幾個人之後,有人終于忍不住哀求起來,說他們确實發現有個不認識的姑娘混進來。
當時押送元青舟的壯漢立刻就反應過來,可能是他押送的那個姑娘出了問題,仔細一想,那個姑娘當時沒有一點害怕,确實有問題。
一群守衛在壯漢的帶領下呼呼啦啦的趕往光頭的處置室,壯漢把門拍得砰砰響,正想着要不要把門撞開時,門從裏面忽的被拉開。
光頭渾身沾滿髒污的粘液和鮮血,捂着腦袋上的破洞探出半個身體,怒道:“不是說了不要來打擾我嗎?”
負責守衛後樓的小隊長按着槍推開壯漢,“您沒聽到警報響了嗎?我們在找入侵者,需要搜查您的處置室。”
壯漢在後面探頭朝裏面看,可惜被光頭遮擋看不清楚,隻能隐約看到椅子上有個人低頭坐着。
光頭聞言神色有幾分古怪,“那進來說吧,我剛剛提的實驗體确實有點不一樣。”
光頭讓開門,一群人又呼呼啦啦的湧進去。
砰!
門被猛的關上,屋内一片寂靜,沒有半點聲音傳出來,隻有鮮紅的血液順着門下的縫隙緩緩的流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