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從廠子裏跑回來後,就打電話跟人事部主任請了假。</p>
服裝廠那邊她暫時是不能去了,邢嫂子那個瘋子,急了真會打她的。</p>
而且看廠子裏的意思,這點兒事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p>
邢嫂子惹不起廠裏的領導,就隻會拿她出氣,她才不會去送人頭。</p>
她現在有孕在身,魏琛的母親也不敢跟她動手。</p>
至于口舌上的言語,她也看出來了,就魏母這副德性,想讓她閉嘴是不可能的。</p>
農村出來的女人半點文化沒有,還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p>
讓她懷着孕還要去做飯,伺候他們一大家子,那是不可能的。</p>
魏母罵罵咧咧半天,也不見屋子裏的人有任何反應,最後隻得進廚房去做飯。</p>
畢竟兒子警告過她,如果她再找閑事,就送她們回老家去。</p>
魏蘭一天大着一天,村子裏這麽大的姑娘,早都定下婆家來了。</p>
她們要真回去,魏蘭想找個城裏男人的事兒,就真沒有指望了。</p>
熬了一鍋粥,簡單的炒了一個菜,做熟飯的時候,看到魏琛從外邊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p>
他這個兒子曾經是她的驕傲,村子裏的人,見着沒有不誇的。</p>
都說他們魏家有福氣,祖上積了德。</p>
可如今再看到這個兒子,魏母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p>
人真的是會變的,她這個兒子也變得越來越主意大了。</p>
特别是來江城後,都不聽她這個當媽的了。</p>
“吃飯了,叫你媳婦兒出來吃飯,你娶的好媳婦兒,我這當媽的還得幫你伺候着,懷了孕還沒怎麽着呢,就先把自己擺在功臣的位置了……”</p>
魏母沒好氣地開口。</p>
魏琛聞言一愣,“她今天沒上班?”</p>
郝東穎工作單位離家遠,每天總是比他晚到家。</p>
再者郝東穎不願意和魏母他們相處,都是在外邊吃完晚飯再回來。</p>
就算周末休息,也多是在郝東風那邊。</p>
今天這可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p>
郝東穎在屋子裏也看到了魏琛回來,連忙把書放在一邊出了屋子。</p>
她可以對魏母不敬,不搭理魏母,可不敢當着魏琛的面造次。</p>
出門正聽到魏琛這話,當即也回了一句,“我今天不太舒服,請了假,在家休息幾天。”</p>
魏琛聞言目光從她的臉上落到了她的肚子上,隻不過并沒多說什麽。</p>
淡漠的嗯了一聲,越過人進了屋子。</p>
“哐當”</p>
西側的屋子發出物體撞擊的聲音。</p>
魏琛淡淡的掃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徑直走到椅子上坐下。</p>
…………</p>
不知是不是秦峰特意叮囑的,一大早陳光就給江夏送來了車。</p>
還是研究院裏的那輛桑塔納。</p>
陳光笑着把車鑰匙給了江夏,“今天院裏還有點兒事,就麻煩小嫂子去接我們老大了,時間老大應該跟你說了吧。”</p>
江夏接過車鑰匙有些無奈,“我可以自己打車去的,再說了,這是王院的專車吧?這麽公車私用好嗎?”</p>
雖說香滿樓開業的時候他們也用過這車,畢竟王建軍是香滿樓的老闆。</p>
兒子跟老子借車用,她也用得心安理得。</p>
陳光滿不在乎,“沒什麽不好的,對了,你還不知道吧?院裏又添了輛新車,紅旗,王院現在出門開那輛了,這輛車自然就成了公車,再者說,老大開會回來,院裏派車去接不是天經地義嗎?我們還要感謝小嫂子你幫院裏付出呢。”</p>
“陳光,我發現你結婚後這嘴更甜了,那行吧,鑰匙我拿着,等回頭秦峰回院裏再還車。”</p>
“好嘞。”</p>
陳光走後,江夏看着時間還早。</p>
今天她也不打算去店裏了,眼下有車,幹脆開着車去購物。</p>
家屬樓那邊的廚房用品還沒有置辦,等到搬家的時候,她打算全換了。</p>
畢竟現在家裏這些大部分是秦峰買來的,直男的審美讓她有些……</p>
之前給快餐店和香滿樓買餐具,江夏早有了經驗。</p>
中午的時候,全套的新餐具已經擺在了新房的廚房裏。</p>
江夏沒打算自己一個人在新房開火,這個儀式感必須兩個人來完成。</p>
出門找了個小餐館吃了午飯,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開着車去了火車站。</p>
九十年代的火車站遠不及後世。</p>
車站廣場上一片雜亂,面的,三輪,拉闆車的,都在尋求着生意。</p>
還有一些拉着闆車做小買賣的穿行在路邊。</p>
江夏找了個停車位把車子停好,剛一進車站,就有人過來詢問她是否需要住旅館。</p>
江夏覺得這些人太不專業了,火車還沒到站,她從外邊過來明顯就是接人的,怎麽可能住旅館?</p>
要拉客人也得等火車到站後,看準那些拎着大包小包的,才會有機會嘛。</p>
江夏不知道的是,即使拒絕了那些人的邀請,那幾個人還是遠遠的看着她。</p>
“那妞可真漂亮,我在火車站也呆了這麽多年了,看着這大江南北來來往往的乘客,一眼就讓你離不開眼睛的人,還真不多。”</p>
“誰說不是呢?我以爲那些漂亮的女人要不就是濃妝豔抹,要不就得是那種大高個兒,特時髦的,這小娘們兒也沒化多濃的妝,怎麽就看着和其他的人不一樣呢?”</p>
“你懂什麽?這叫氣質,你看看人家這脊背挺的,看看人家這步子邁的,還有這脖子多漂亮?”</p>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這是怎麽培養出來的?”</p>
………</p>
江夏徑直走到了站台,看了一眼腕表,時間差不多了,伸着脖子張望着火車來的方向。</p>
不多時,一輛綠皮火車拉着汽笛行駛過來。</p>
接站的人也都往前湊了過去,江夏在人群中穿梭,伸着脖子找秦峰所在的車廂号。</p>
這會兒火車已經停了下來,還沒等江夏走到秦峰所在的車廂位置,遠遠的就看到人群中男人在招手。</p>
秦峰剛下火車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小姑娘,實在是一身白色羽絨服的小姑娘太顯眼了。</p>
看着她急切的撥開人群,不時的踮着腳張望,知道她在找自己,心中頓時暖暖的。</p>
“秦峰!”</p>
江夏也和秦峰揮了揮手,快步的走了過去。</p>
秦峰放下手中的行李,伸開雙臂直接抱住撲過來的小姑娘。</p>
不到一周的時間就像過了好久,久到聞到這個熟悉的氣息,就再也不願意松手。</p>
實在沒忍住,秦峰對着那張櫻花瓣似的小嘴親了下去。</p>
蜻蜓點水一般,卻讓小姑娘瞬間紅了臉。</p>
“秦峰,這是火車站。”</p>
江夏提醒了一句,這會兒人們還都很保守。</p>
她和秦峰大庭廣衆之下抱在一起,已經引來了路人無數的目光。</p>
更不要說秦峰剛才的舉動。</p>
秦峰低笑一聲,松開小人,擡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p>
“走了,回家。”</p>
秦峰一手拉住江夏的小手,一手拎起行李,拉着人大步往火車站外走去,唇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住。</p>
江夏自然也是開心的。</p>
心心念念的人終于盼回來了,整顆心瞬間被填滿了。</p>
以前江夏一個人生活從來沒覺得孤單過。</p>
前世的她是個工作狂,每天公司客戶間來回跑,自己一個人的時間非常有限。</p>
而有限的時間,她也非常享受獨自的生活。</p>
如今和秦峰在一起生活久了,再回到一個人在家的時候,總覺得孤零零的。</p>
江夏扭頭看着身邊的男人,被握在大手裏的小手曲起,在男人手心裏扣了扣,立馬引來了男人的對視。</p>
秦峰知道江夏的性子,心情好的時候經常會搞些小動作,并不是要求什麽,單純的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真真是個孩子性子。</p>
秦峰對她無聲地勾了勾唇角,大手的力道加重了一些,握緊那隻作亂的小手。</p>
順勢拉到自己的唇邊,輕輕吻了一下。</p>
江夏又是慌亂的看了看四周。</p>
還好這會兒人來人往,并沒有人住到他們這裏。</p>
秦峰覺得小丫頭可愛極了,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怕什麽?我們是合法夫妻,我親我老婆,他們隻有羨慕的份兒,誰讓我老婆這麽漂亮。”</p>
“臉皮真厚,”江夏嗔怪了他一句,心情卻是極好。</p>
兩個人來到車子旁,秦峰直接從江夏手裏拿走了車鑰匙。</p>
汽車鎖打開,秦峰把行李随手扔在後座上,啪的一聲關上後座門,這才去開前門,人跟着坐到了駕駛位。</p>
江夏自然的坐到了副駕駛。</p>
老款的桑塔納沒有暖氣,發動了車子,秦峰看着江夏紅撲撲的小臉,以爲是凍的。</p>
“冷不冷?”</p>
說着話大手也伸了過去。</p>
小臉雖紅,卻是熱乎乎的,秦峰笑的有些賊。</p>
江夏看着他一臉的壞笑,再想到剛才車站男人的行爲,小臉更熱了。</p>
惱羞的拍開男人的大手。</p>
秦峰低笑一聲,看着江夏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p>
江城的火車站設在效區,和研究院一東一西,要從火車站回家,或是穿過整個市區,或是從外環路繞過市區。</p>
市區熱鬧,車多人多,雖不像後世那般堵車,卻也影響車速。</p>
倒是外環路,人車稀少,來的時候江夏就是從那邊過來的。</p>
秦峰顯然也喜歡外環的路況,隻是,原本在大路上走的好好的,沒走多久,秦峰一打把,又往大路旁的一條小路走去。</p>
“喂,秦峰,錯了吧?”</p>
江夏提醒了一句,秦峰卻沒有回她,速度依舊不減。</p>
就在江夏想再次提醒他的時候,車子終于停了下來。</p>
前邊是一片楊樹林,幾乎是條死路。</p>
“你這是……”</p>
江夏剛想嘲笑他路癡,話還沒說完,眼前一暗,男人已經湊到了她的面前。</p>
跟着唇上一軟,她後邊的話也全數被堵了回去。</p>
和剛才火車站的淺嘗辄止不同。</p>
這一次明顯帶着幾分急切,甚至還有些兇猛。</p>
腰間也被一隻手臂勾住,随着手臂上的力道,人又往前貼了幾分。</p>
不知過了多久,江夏覺得自己都要溺死在這個纏綿又霸道的吻裏的時候,秦峰終于松開了她。</p>
“呼~~”</p>
江夏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微側着腦袋看着身邊,似乎還意猶未盡的男人。</p>
男人幽深的眸子裏,染上一些不一樣的東西。</p>
江夏知道那是什麽。</p>
此時的男人毫不掩飾自己的感情。</p>
這樣的秦峰也确實讓人着迷。</p>
而同樣,此時的秦峰也着了迷般看着有着紅撲撲小臉的小姑娘。</p>
是那麽的誘人。</p>
剛才在車站看到她的那一刻,秦峰就想這麽幹了。</p>
無奈小姑娘太害羞了,隻是碰了碰,都把她吓的如一隻受驚的小兔子。</p>
他也隻能找到這處無人的地方。</p>
看着小姑娘無辜又無害的看着自己,秦峰忍不住再次探身。</p>
江夏這會兒卻早有了準備,蔥白的小手直接按在了男人的嘴上。</p>
“不要了吧,你剛才太用力了,感覺嘴巴都要腫了。”</p>
秦峰:“……”</p>
不管什麽時候,臭丫頭煞風景的本事還是一如既往。</p>
回到家已經傍晚,一進家門,秦峰就迫不及待的把江夏拉進了懷裏,還想進行一下深入的交流。</p>
隻不過還沒等他采取行動,外邊的就響起了陳光的聲音。</p>
陳光和徐剛剛下班,倆人估麽着秦峰這會兒應該到家了,便一起過來看看。</p>
走到胡同口,果然看到了研究院的那輛桑塔納。</p>
見秦峰陰沉着臉色,陳光頓時也是一肚子怨言。</p>
“老大,我知道你心裏肯定也不痛快,要我說,等明天咱們全組一起去找王院,就算郝東風是研究院的副院長,也要有原則吧,這是對人最起碼的尊重。”</p>
“他們這麽做是什麽意思?這到底還是不是老大的項目組?就算組裏人員有變動,也得等老大在的時候吧?他們這麽做把老大放在什麽位置?不知道的還以爲故意把老大支走,就是爲了安插人進來呢。”</p>
“咱們明天全組人一起去,我也想好了,大不了這個項目咱們不做了,反正要過年了,幹脆踏踏實實過個年,魏琛不是想參與這個項目嗎?交給他做得了,我看他到時能不能做出個花來……”</p>
陳光的話頭一開,就跟機關炮似的,根本停不下來。</p>
一旁的徐剛看着秦峰的臉色,給他使了好幾回眼色都不管用。</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