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老狐狸
陳萍萍聽到李易對他的稱呼,笑了笑,推動輪椅來到他的面前。
“武州李氏的真正的掌權人,琅琊閣閣主,大宗師。”
“院長把我調查的還真清楚,不過我想有一些你或許還沒查到吧。”
李易話雖然說的很自信,其實他大概能猜出來,陳萍萍或許已經将自己調查的一清二楚。
說估計連自己準備起兵謀反這件事情都知道。
隻不過他的目的和自己的目的差不多。
再加上知道自己已經突破宗師境界,想借自己的手殺慶帝,所以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才沒有被他爆出來。
“你說的是你在那三州之地,私自練兵準備造反的事情。”陳萍萍的語氣很是尋常。
同時又有着一些小期待,似乎期待着想要從李易眼中看出什麽來。
很快這期待就得以實現,李易臉色猛然陰沉,表情和語氣之間似乎還顯得有些小慌亂。
“你知道了。”說完,便陰晴不定的打量着陳萍萍。
李易認爲自己這波演技起碼能打八分,也就是先天境界可以控制臉上的微表情,不然的話還未必能做到如此完美。
陳萍萍嘴角微微揚起,他認爲李易現在有可能是在僞裝。
能夠白手起家做出來這麽大的勢力,沒有點城府,根本辦不到。
喜怒不形于色,這是最基礎的要求。
當然也有可能不是僞裝,他的年紀還很小。
有些事情突然被說出來,認爲自己隐藏的很好,一時慌亂也有可能。
不過這些都并不影響自己最後要做出的事情,隻不過他的修爲境界,讓陳萍萍有點頭疼。
但沒有辦法,目前這種情況,自己如果想要殺慶帝。
必須借助他人的手,憑借自己,根本不可能。
整個天下都認爲皇宮内部有一位隐藏的神秘大宗師,隻有陳萍萍知道,隐藏的大宗師不是别人。
就是慶帝,天底下的人都以爲隐藏的大宗師另有他人。
或者是宮内的某位老太監,但隻有陳萍萍知道隐藏的大宗師就是慶帝。
所以這麽多年來,他一直在暗自忍耐沒有動手,就是因爲大宗師真的很強。
是超出規格之外的強,陳萍萍想不出來有什麽手段可以殺掉大宗師,除了另一名大宗師。
如果李易真的解決掉慶帝,自己該怎麽解決他。
隻是這件事情并沒有那麽着急和緊張,而且他現在最大的目标是殺死慶帝,給小姐報仇。
當年沒有殺他,是因爲自己還未調查出事情的真相。
調查出事情的真相,沒有殺他是因爲自己沒有這個能力。
而現在雖然自己還是沒有能力殺他,但有一個機會能夠借助别人的手殺掉他。
李易臉上陰晴不定的表情逐漸恢複,“院長既然知道了,卻沒有告發我。”
說完獨自笑起來,陳萍萍同樣也笑起來。
“我沒有告發你,我想你應該明白,這些年裏你暗中調查應該也查出很多東西。”
陳萍萍語氣很是肯定,當他開始仔細了解李易所做的事情後,才感到心驚。
就連監察院裏面可能都有他安排的不少探子。
“如果我猜的沒錯,我們兩個人的目标是一緻的。”李易知道陳萍萍恐怕已經把自己查了個底掉。
自己在這個世界所有的信息,所有的身份。
他就算不全部知道,也知道個八九不離十。
因爲兩人的目标暫時看起來是一樣,所以他們能夠達成短暫地各懷鬼胎地合作。
“我想報仇,我想院長的目标也和我一樣。”
在這裏其實沒有必要遮掩什麽,陳萍萍并不會讓他們兩個人說的話有一個字的消息傳出去。
他不置可否,沒有說什麽,隻是默默的看向自己的輪椅。
“我隐藏了這麽多年,也是這段時間剛剛突破。想來我們兩個人都在等一個很好的機會,不是嗎?”
李易見他不說話,緊接着開口,他對陳萍萍倒沒有特别的擔心。
主要是擔心自己弄死他之後,會不會導緻監察院分崩離析,自己要多費一番功夫。
至于其他的東西并不需要擔心。
陳萍萍默默點頭,仿佛老僧入定,隻是依舊沒有說話。
“既然院長不肯多說話,那我先走了。不過那個司理理在檢察院,還望院長能幫我照顧照顧她。
千萬不要讓她出什麽事情,畢竟我答應了她,要保護她的安全。”
李易說完便轉身離開,陳萍萍不願意多說話那就不說。
這個人隐藏的這麽深,暗中謀劃布局這麽多年,是一個千年的老狐狸。
李易對于自己的水平有一個清晰的判斷,跟陳萍萍玩心眼玩智謀,甚至是玩權力鬥争,自己肯定玩不過他。
可這一切相對來說并沒有那麽重要,絕對實力上的壓制已經可以舍棄很多東西。
陳萍萍再厲害再聰明也就是血肉之軀,一拳下去也會死。
再說了,自己玩不過他不重要,劉基和荀彧能夠玩過他就行。
………………
走出地牢,頓時感覺周圍的環境都要開闊晴朗不少。
司理理依舊坐在屋子裏,自己過段時間倒是可以給她帶些東西幫她消磨消磨時間。
至于現在沒有必要去見她,走出院門,範閑早已經坐在一旁等待。
與他一同的還有他的護衛藤梓荊以及監察院的文書王啓年。
“你什麽時候成的大宗師?”範閑見他出來急忙上去抓住他的雙肩。
“就是這次和葉流雲交手的時候突破,若是不突破你都見不到我回來。”
李易語氣很是淡定尋常,仿佛并沒有因爲突破大宗師境界有多麽高興。
“那你爲什麽會知道在牛欄街有人要刺殺我。
你又爲什麽知道刺殺我的人和北齊密探有接觸?還有刺殺我的幕後主使和真兇究竟是誰?”
範閑一口氣的問出所有自己想要問的問題,感覺心中舒暢不少,憋着的那一口氣煙消雲散。
李易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王啓年“你确定要我現在在這裏說,我看咱們還是換一個安全的環境吧。”
範閑也知道在這裏很明顯不能談這種事,所以默默的點頭,跟着離開。
葉武架着馬車在外等待,知道李易回到京都,并且來到監察院。他就立刻備好馬車,在這裏等待。
李易走上馬車,範閑也急忙跟上。坐在馬車裏,兩個人都很默契的沒有開口說話。直到馬車一路前行,停在院中央。
“這件事情的幕後主使,其實你現在沒有必要知道。
這件事情參與的人也很多,你自己最好仔細想想到底該不該知道?
你應該明白,我這麽說就代表着你知道這件事情,很有可能沒什麽好事,究竟怎樣你自己想想。”
李易說完便走進屋子裏,坐在椅子上,等着範閑。
原本他認爲範閑起碼也要思考個一兩個時辰,可是僅僅隻是剛剛坐下,他便急忙走來。
“我不需要想,你直接将那些事情告訴我就好,我承受的住。”
範閑沒有多過的思索就直接過來。他認爲無論結果怎樣,自己都要去面對和承受。
“牛欄街刺殺這件事情其實我知道,也不知道。
我隻能告訴你,我确實知道有人要刺殺你。
但我不知道對方會在哪裏動手,會在什麽時間動手,更沒有想到對方會用床弩。”
李易這話說的半真半假,但有時候就是這半真半假的話才更能迷惑人。
“至于司理理,我之前就發現他是北齊密探有問題。一直找人監視着她,不過并沒有動。
直到刺殺發生之後,我發現她在刺殺發生事件的前一晚已經連夜出逃。
而那天動手的程巨樹就是北齊赫赫有名的八品橫練武者。
所以這件事情都不要想,肯定和她有關系,因此我連夜追了上去。
抓到她之後回來的路上碰見了葉流雲和燕小乙。
我與他們激戰一場而後突破大宗師境界,反殺他們兩人。”
李易自己路上經曆來的事情編排一番,把範閑聽得一愣一愣的。
看他的表情模樣,向來已然是全部相信。
“至于這件事情的幕後真兇……”李易說完頓了一下,深深吸一口氣。
“那天司理理與一個人見面,也就是那個人和她詳談刺殺你的事。”
“那個人是誰?”範閑急不可耐的追問。
“當朝宰相之子林拱,不過林拱隻是一個小卒子,這件事情真正的幕後主使是長公主。”
李易說完之後就沉默着,沒有多說什麽,将空間全部留給範閑思考。
對于幕後主使是長公主,這件事情他很意外。不過并沒有太過意外,既然如此,看來還是太子要殺自己。
就算太子不是真的想殺自己也和他逃不了幹系,雖然幕後主使是長公主,但長公主和太子本就是一夥。
讓他驚訝和短時間内感到錯愕的是林拱,因爲林拱是林婉兒的哥哥,從一定意義上來說,也就是自己的大舅哥要殺自己。
知道了這個事實,讓他糾結的是,自己應該怎麽做,要不要報複。
或者說就算不報複,出了這茬子事,林拱能不能活命還是個未知數。
範閑現在後悔了,早知如此,他就不應該問李易。
這件事情,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心裏還好受一點,可現在心裏已經全部都知道。
李易看着他糾結的表情笑着搖頭,反正是範閑頭疼,又不是自己頭疼。
林拱要殺的是他,又不是自己,和自己關系不大。
至于林拱是他大舅哥,他要不要選擇報複。
或者說林拱出什麽事,林婉兒會不會怪他,這種事情跟自己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李易走出屋子伸了個懶腰,範閑依舊待在屋子裏思考,不知道要想到什麽時候。
“最近這幾天仔細打探一下京都的情況,通知商行的人沒有必要忍讓了,
既然我的身份實力已經暴露出來,該怎麽搶生意怎麽搶,現在是他們讓我們的時候。
注意一下内庫,長公主最近出了問題,内庫很有可能要亂上一段時間。
這個機會可遇而不可求,能多搶占一些市場就多搶占一些市場。”
李易小聲開口吩咐,既然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出來,那麽就沒有必要隐忍。
馬上内庫恐怕就要陷入短時間的混亂,趁着這個時候最好搶占瓜分事。
更重要的是這個市場隻有自己敢搶占和瓜分。
其他的商行,就算是有這個心,也沒有膽子搶内庫的市場。
畢竟那樣相當于直接和當今皇室對着幹,而李易就是有這個底氣。
大宗師在這個時代可以說是一人鎮國的極端力量。
就算他搶奪市場,皇室心裏不開心,可表面上不會說出來。
不僅不會說出來,對他這個大宗師還要多番優待。
李易估摸着或許封賞自己的聖旨,很有可能已經在路上。
慶帝面對自己也照樣束手無策,隻能招安。
他現在的傷勢或許還沒有好徹底,未必能夠戰勝一名大宗師。更何況還是建立在那名大宗師,還殺掉葉流雲的情況。
甚至于慶帝認爲自己就算是狀态完好之時,偷襲都未必能夠殺掉葉流雲。
可李易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辦到,這證明他很有可能實力比自己還要強。
所以連他也對李易無比忌憚,可忌憚歸忌憚,卻沒有什麽方法能夠解決。
隻是他明白這個問題現在不解決,以後早晚還是要處理掉。
不然的話假如自己死掉,整個南慶,恐怕再也沒有人能制止住他。
慶帝很無奈,可是他沒有辦法。不僅沒有辦法,還要捏着鼻子封賞李易。
當然現在他還沒有這麽做,因爲最近這段時間整個京都實在是太亂。
有好多事情都需要他來定奪一個最後的結果,比如說牛欄街刺殺的幕後主使人是長公主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他也才知道,陳萍萍剛剛承上來的責任。
是不是長公主掌握了天雷!慶帝雖然覺得這種可能性不高,但依然存在。
于是乎,他手下的情報組織乃至于整個監察院這個龐然大物運作起來。
當然檢察院隻不過是探查一些他們應該知道的事情。調查天雷這種事情還是要放的隐秘一些。
他對于陳萍萍可從來也沒有徹底的信任過。李易接下來應該會很悠閑,接下來主要就是等這件事情的一個處理結果。
而他捉住司理理的消息,也順着沒有被徹底清掃掉的北齊情報組織傳到北齊。
範閑在那裏思考良久,最終也不知道究竟想好沒想好。
畢竟如此之多的事情如同浪潮一樣拍打在他身上,心理不堅韌的人根本承受不住。
最後走出屋子,到了聲謝,而後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