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燃來到玻璃窗前,看着外面很想出去,可這金黃色光芒比火焰更灼人,明明隻是手指被灼到,竟然連五髒六腑都在疼。
難道真的出不去?想了想,開口喊:“大爸爸,小爸爸……”
大爸爸小爸爸他們似乎沒有聽到,而那個心理醫生看了過來,對上她的視線,一臉警告。
時燃:???
是她的錯覺嗎?爲什麽這個醫生會用警告的眼神瞪了她一眼。
這裏是什麽地方?爲什麽她會在這裏。
就連十五歲的她爲什麽會接受催眠,時燃也一點都想不起來。
她隻知道,自己又做夢了。
夢見了心理醫生幫她催眠,讓她進入夢中做任務,隻要任務完成,就有一次重生的機會。
……可不知道爲什麽,看見大爸爸小爸爸跟三哥發生争執,她的心在揪痛,很想很想走出這個房間,去跟大爸爸小爸爸他們講話。
在她的記憶裏,三哥就算再壞,也不敢忤逆大爸爸小爸爸他們。
而現在呢?
三哥跟大爸爸小爸爸的争吵越來越激烈,甚至最後大爸爸煽了三哥一巴掌,三哥這才冷靜下來,不敢繼續頂撞大爸爸小爸爸,雖然沒有繼續頂撞,但滿臉怒氣,很明顯還是不肯妥協!
時燃雖然沒聽到他們在說什麽,可是剛才醒來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覺得是三哥在喊她,邊喊邊用收砸玻璃窗。
可想而知,三哥是爲了她才跟大爸爸小爸爸吵起來。
……這裏是哪裏?系統壓根沒跟她提過。
之前是被保姆偷偷喂藥,導緻精神恍惚才會産生這麽奇奇怪怪的夢,現在呢?爲什麽還會出現這種夢。
難道是因爲被傅執寒欺負了八天八夜後,身體太虛弱,又因手機沒信号,心裏總會出現一種不安的預感,才會又出現這種夢?
同個地點的夢,出現一次兩次那叫夢,如果出現的次數多了,就會讓時燃較勁了起來。
“燃燃,我的燃燃……”
“說好的不離開我,可别再騙我了。”
“……燃燃,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
天已完全暗下來,屋内漆黑不見五指,傅執寒緊緊抱住沉睡中時燃,與其說是沉睡還不如說…像是屍體一樣毫無知覺的時燃,黑黢黢的鳳眸猶如破碎的冰渣,沁着寒氣。
低啞嗓音無措喊着時燃的名字。
小心翼翼跟她講話。
“等下睡醒了,我給你做芒果味的雪糕,但是在吃雪糕之前,得先吃飯,今晚想吃什麽?咖喱飯要吃嗎?…我煮咖喱飯還是很拿走的。”
“小騙子,你還記得八年前,說過要給我煮飯一周嗎?”
“……我哪裏舍得讓你下廚。”
傅執寒講到這邊嘴角微彎:“我知道你也不舍得我下廚,所以才會讓我安排保姆過來,你放心,明天就會有兩個保姆一名廚師照顧我們的起居飲食。”
“是我的錯,我考慮不周,……”
“院子裏的兩片田,我們要種什麽進去?……一人一片吧,到時候看看誰的田長的比較好。”
“我的燃燃……你還沒睡夠嗎?”
冰冷的唇在她額頭輕輕地輕輕地吻,細細密密十分克制,額頭,鼻梁,臉頰,延綿而下,最後封住了她的小嘴巴。
他的燃燃,八年前那麽小小隻,現在也還是這麽小小隻,又軟又甜。
恨不得把她吞入腹。
……時燃微微皺眉。
感覺傅執寒在喊她,心理很堵很堵,明明不想回到傅執寒身邊,嫌棄他,讨厭他,又同情他,可憐他,關鍵是腦子裏總是浮現自己的任務是治愈傅執寒。
腦子漲漲,像是要裂開,痛到窒息。
周圍的金黃色的光芒漸漸縮小範圍,時燃恐懼,在緊張害怕的時候,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人是傅執寒,渴望得到他的幫助。
“……傅執寒,救救我…傅執寒……傅執寒……嗚嗚嗚……”
“傅執寒……”
窗外雷聲震耳欲聾,突然狂風暴雨。
傅執寒懷裏的時燃全身都在顫抖,嘴裏一直含着:“……傅執寒,救救我,快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
淚水從眼裏緩緩流出來。
傅執寒邊吻掉她臉上的淚水,邊用溫柔聲音安撫她。
時燃離開的這八年,一定很痛苦。
這是傅執寒腦子裏閃過,最荒唐的想法。
她的靈魂,是被困在某個地方嗎?重生回來找他,是在做什麽任務嗎?
将時燃越抱越緊,在她耳邊輕輕地哄:“别怕,有我在。”
“燃燃,回來,我就在你身邊,回來……”
蹲在地上的時燃聽到傅執寒在喊她,不單單她聽到了,就連陸沉他們也隐隐約約聽到有人在招魂。
時左星臉色一變:“傅家,……在招魂!他們在招魂,是要把燃燃的魂魄又帶走,大爸爸小爸爸,快讓他把房間的門打開,燃燃一定回來了。”
鍾聲,咚了聲。
……又是聲聲招魂聲從屋内穿出來。
陸沉跟時錦钰兩人都覺得有點兒不對勁,紛紛看向醫生:“這是怎麽回事?”
“是樓上的在招魂,他兒子是患有精神疾病,還以爲魂丢在醫院了,在招魂,我們也沒辦法,已經報警了……”心理醫生淡定解釋。
時左星不以爲然:“根本不是樓上,是燃燃的房間!傅家在招燃燃的魂,我們的燃燃回來了。”
鍾聲,跟招魂聲,漸漸消失。
時燃終于醒了,醒來發現自己淚流滿面。
……這,這夢也太真實了吧。
時燃有點冷靜不下來,呆呆想着,傅執寒感受到她醒來,壓住心裏的狂喜,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低低開口:“……做噩夢了是嗎?别怕,有我在。”
聽到這話,時燃更加沉默了。
對啊,她是做噩夢了。
可是這個噩夢看起來有點詭異,詭異到時燃都覺得是真實的。
她前世明明是出車禍死掉的,爲什麽最近總是夢見她還沒死,隻是被心理醫生催眠進入夢中做任務。
要真是後者,時燃倒是想醒來,一點也不想做任務。
那個世界沒有傅執寒,傅執寒隻是她臆想出的一個人物而已,她隻需要大爸爸小爸爸。
時燃咬唇。
……。
全網都知道了一件事,傅執寒丢下傅氏集團不管,帶着時燃出去旅遊,可把大家給羨慕嫉妒壞了。
#今天又沒傅氏夫婦的消息#
「啊啊啊啊……他們兩人真的太會玩,還他媽低調,竟然沒被人知道去哪裏玩。」
「聽說去與世隔絕的二人世界,就連時左星他們也不知道。」
「哈哈哈……傅執寒的占有欲太強了,我家滿天星想哭,……」
「這才是真正的豪門!比起那些勢利眼好多了,那麽有錢,娶個身無分文,又沒學曆的老婆,結婚就把在全部資産給了老婆,……這幾天我仔細想了想,我還是離婚吧,我家這個垃圾不配得到我!」
「我也要離婚了,實在受不了這麽大的差距,婚後沒了工作,活的不如狗……」
「……」
據說,經過傅執寒的影響,X國最近出現大面積的離婚。
于是#全國離婚熱潮#無情地蹭上熱搜,引起國家重視,嚴格維護女性權益,…出現各種婦女福利。
時間悄悄流逝。
時燃跟傅執寒已經在這個小島生活五天了,在這五天裏,時燃過的很開心,一點也沒覺得玩膩,反倒天天跟傅執寒比曬種植,釣魚趕海,烹饪,忙的不亦樂乎。
“我的怎麽還沒發芽?”
傅執寒狹長黑眸子笑吟吟看着她的小田:“我的已經冒出來了。”
時燃聽到這話就來氣,瞪了他一眼。
心裏暗搓搓的想要去毀掉傅執寒的勞動成果。
明明都是上海青,同一天撒種子,傅執寒怎麽就有冒芽的迹象,而她一顆沒冒出來。
太不甘心了!
“走了,我們進屋吃飯,飯後去趕海。”
提到趕海,時燃眼睛忽地亮晶晶,轉身跑去洗手:“走,我們去吃飯了。”
在走進别墅之前,兩人把草帽挂在門口的一個櫃子裏,保姆見他們回來,用雙手比劃,聘請的兩個保姆跟一個廚師都是啞巴,時燃本來不太習慣,經過這五天的相處習慣了,隻是還看不懂手語,好在傅執寒懂得。
時燃本來疑惑爲什麽三個都是殘疾人,傅執寒解釋,這個國家的殘疾人不好找工作,盡量給殘疾人一個工作的機會,這三人家境都很慘,工作會更專心認真。
果然如傅執寒所說的,這三人都太窮了,幹活更細膩小心翼翼。
而她不知道,傅執寒不過隻是不喜歡在這個小島上有除了他跟時燃以外的聲音出現,之前連人都不樂意讓那個他們出現,好在之前有前車之鑒,在别墅附近也蓋了一棟小房子給保姆他們住的。
吃完飯,時燃美滋滋跟傅執寒一起出門去趕海。
這邊完的不亦樂乎,遠在X國的帝都,已經變天了。
三大豪門的古家出事了。
一系列的龌蹉肮事情,以及傅天赫兄妹兩人的遭遇都被曝光,當初傅天赫自殺之前無法報仇雪恨,但把一系列證據交給傅執寒,大概是相信傅執寒會去做,所以甯可便宜傅執寒也要讓古家。
她妹妹生活幾年的人間地獄,付出沉痛代價。
如果傅天赫在天有靈,看到妹夫古珩辰已經入獄,定然會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古珩辰入獄後第二天就死了,中毒身亡的,後來查出來是古家自己人的幹的。
這倒是被全網嘲笑,#古珩辰之死說明了什麽#蹭上熱搜。
「看到古珩辰對傅萱萱的行爲,我就覺得惡心。」
「同樣是豪門,爲什麽傅執寒這麽好,古家這麽惡心?所以嫁人真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嫁對了天天情人節,嫁錯了天天以淚洗面的清明節,……」
「草,爲什麽讓我想起八年前的破事了?大家有沒有八年前梅花山那時的視頻嗎?」
「……據說,梅花山現在能那麽火,都是被傅執寒跟時燃的美好故事給推起來的,……」
「哎,顔厘命真好,希望顔厘能好好珍惜我們傅少,他真的太情深了。」
「我不喜歡顔厘,她搶走了時燃的傅哥哥。」
「你們别道德綁架了好嗎?傅執寒想念她這麽多年都沒交女朋友,難道真要傅執寒守寡一輩子?」
「樓上你們的話題偏了,請尊重古珩辰,我們現在讨論的是古珩辰,而不是傅執寒跟時燃,這種行爲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如果是真的喜歡時燃,就應該爲時燃守身如玉一輩子!而不是娶了顔厘,你們什麽都别說,反正我就是惡心顔厘。」
「我看你是嫉妒顔厘命好,像你這種人,現實生活肯定過的很慘,……才會出現這麽扭曲的心理。」
「……」
古珩辰出事隻是古家的開胃菜,緊接着古家一系列龌蹉事情曝光,就連古緒秋,古骐他們也都出事,古氏集團的股票一直滑坡,古家的那些合作,也都紛紛跟他們解約。
五天之内,X國三大家族之一的古家,宣布破産,并且占一半的人進了監獄。
古家出事,與古家多年來一直保持合作的苟家吓死掉了。
隐隐約約覺得不簡單,接下來估計會輪到他們。
如果朱春梅還活着,他們一定不會擔心,至少朱春梅會爲他們求情,而現在朱春梅都走了,還有誰能鎮的住傅執寒?
……沒錯,苟家已經猜測到,古家這次的遭遇是傅執寒的手筆。
阿衡按照傅執寒早已布好的棋子,一舉殲滅古家後,将這幾天古家所有的變數都彙報給傅執寒聽。
電話另一頭安靜幾秒。
一如清冷的嗓音,淡淡開口:“以我的名義,收購古家所有公司,此後爲傅氏集團所有,安撫一下人心,繼續運營。”
“好的。”阿衡突然想到什麽說道:“少主,白曉曉差點被顔氏夫婦殺掉,還好我們的人發現,已經警告過他們,接下來應該不會有事了。”
之前白曉曉是出車禍成爲植物人,而不是死亡,不過隻是顔秋鳴夫妻兩癡心妄想,以爲是要替白曉曉收屍,火葬費,安葬費,以及賠償金都很貴,他們不想承擔。
被警察帶到醫院的時候,才發現,原來白曉曉是成了植物人,連給他們火化的機會都沒有!還得每天掏巨額ICU的治療費。
折騰了這麽多天,夫妻兩人突然覺得火化費跟公墓費一點也不貴!恨不得白曉曉去死。
偏偏這個半死不活的東西,竟然死不了。
傅執寒疊着腿坐在黑色皮質辦公椅上,半阖鳳眸。
表情在半暗半明燈光下不見溫度。